第642章 洞内火把映照之下,金锭堆成小山
洞内火把映照之下,金锭堆成小山,银元码得齐整,珠宝匣子摞得比人高。
陆千秋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王宝财嗓子发干:“陆大侠……人带到、地指到,您答应的事……”
陆千秋转头问李贵和林永宁:“你们怎么看?”
两人沉默片刻。
李贵先开口,眉头拧着:“陆大哥,放他,怕是养虎;杀他,又坏了咱们的名头。”
林永宁接话:“李兄说得是。可法子不是没有……让他自己走到人前,让受过苦的人,亲手掂量掂量,这命值几斤几两。”
陆千秋静了会儿,开口:“那就这么办。通知村民,让他们自己来。”
王宝财喉咙一紧,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
陆千秋当即让李贵和林永宁出矿报信。他自己押着王宝财,在洞里等着。
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久,矿场上下男女老少便聚拢起来,举着火把、拎着锄头、攥着扁担,朝着矿道深处涌。
有人爹被逼死,有人弟被活埋,有人媳妇被抢进账房再没出来……
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夹着压抑的喘息和低吼。
王宝财听着听着,腿肚子开始打颤,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
人群涌进洞口时,火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被推到前面,抬头一看,全是熟悉的脸……张铁匠缺了三根手指的手,赵寡妇空荡荡的袖管,还有李娃子抱着的那口小棺材……
王宝财喉咙里“嗬嗬”两声,突然扯开嗓子喊:“陆千秋!你别得意……!”
“我背后站着黑玄门,你今日动我一根手指,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陆千秋眉锋一压,目光如刃,直刺过去:“黑玄门?那又怎样?
作恶的人,哪条规矩能保他不死?”
话音未落,人群里踱出一位老者,布衣洗得发白,声音却稳:“陆大侠,甭管谁来压阵,咱们信你,也认你这公道!”
陆千秋颔首,眼神没挪半分,只牢牢钉在王宝财脸上。
王宝财喉结上下滚动,脚底发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抖得像风里枯叶。他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咚”一声砸在地上,再没动静。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啐了一口:“呸!活该!自己吓破了胆,倒省得动手!”
陆千秋蹲身探了鼻息,又按了颈脉,站起身,声不高,却字字落地:“人死了,罪没死。他欠下的,得记着。”
“记着!”四下应声齐整。
几个壮实汉子上前,抬尸就走。
有人朝背影嚷:“扔乱葬岗去!叫他连骨头都不得囫囵!”
陆千秋没拦,也没回头,只静静看着那群人散开、走远,身影被路拐角吞尽。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便走。
快马回村,蹄声急促。
水柔波正倚门张望,见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陆千秋把事情从头讲完,水柔波指尖一顿,眉头微蹙:“黑玄门……怕是真要找上门了。”
“不怕。”他答得干脆。
顿了顿,又说:“我想再走一趟。”
水柔波没多问,只轻轻点头。
这时陆梦瑶端着茶进来,青瓷碗沿还冒着热气,她笑得温软:“陆大哥,柔波姐,趁热喝。”
话音刚落,村长掀帘而入,一眼扫见陆梦瑶的脸色,脚步猛地一顿:“梦瑶?这脸白得不像样……可是哪儿不舒坦?”
“村长,我好着呢。”她笑着摆摆手。
村长摇头,手按胡须,语气沉下来:“不对劲。这脸色,像极了早年我见过的‘脉滞症’。初时不显,拖久了,气机就断了。”
陆千秋与水柔波互看一眼,心口一紧……竟被他一眼瞧穿。
陆千秋忙问:“可有治法?”
村长眯眼想了想:“听说邻镇李三怪,专治这类疑难杂症。”
陆千秋当即起身:“这就去。”
两人带着陆梦瑶赶到邻镇,寻到一处矮屋前。
李三怪斜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左腿瘸得厉害,裤管空荡荡地垂着。
陆千秋抱拳说明来意,李三怪眼皮都没全掀,只斜睨一眼,慢悠悠道:“治病?行。价码,得另算。”
“只要能救她,什么价,我都接。”陆千秋声音没半分迟疑。
李三怪咧嘴一笑,拄拐起身,跛着进了屋。三人跟进去,一股陈年药气扑面而来。
他让陆梦瑶伸出手,三指搭腕,闭目静候片刻,眉头越锁越紧。睁眼时,嗓音低了几分:“经络乱成麻线,拖得久了……不好扳。”
停了停,才缓缓道:“救她的药,叫‘金色心’。”
陆千秋与水柔波对视一眼,陆千秋开口:“这药,在哪儿?”
“深山腹地。长在断崖石缝里,旁边常伏猛兽。采不到,命就悬着。”
“我去采。”陆千秋说得平静,像说一句“我出门买盐”。
水柔波一把攥住他手腕:“活着回来。”
回村备车,村长听说后,拎着鞭子就来了:“马车交给我!咱村最稳当那辆,我亲自套!”
不多时,一辆旧但扎实的马车停在院外,车轮油光锃亮,车厢板缝都用桐油补过。
村长抹了把汗:“旧是旧点,可拉人、扛颠,它从没掉过链子。”
陆千秋伸手拍了拍车辕,点头:“够用了。”
水柔波早忙开了。
她把几件厚棉袍叠得方正,塞进包袱:“夜里山气重,冷透骨,多裹两层。”
又将干饼、腊肉、水囊一一包牢,塞进侧袋:“饿不得,渴不得,路上嚼一口,就是一口气。”
陆千秋站在一旁看,忽然握住她手:“柔波,难为你。”
她没抽手,只转身拉开柜子,取出几包草药和干净绷带,仔细压进包袱底层:“万一刮了、撞了,自己能上手。”
陆梦瑶这时也凑过来,挽起袖子:“柔波姐,我帮你理药包。”
水柔波递给她一小包艾绒,点头:“轻点揉,别碎了。”
包袱收拾停当,她里外又验了一遍,才递过去,指尖在包袱带上轻轻一按:“好了。”
陆千秋驾车上路。
行至半坡,忽见个放牛娃骑在牛背上,辫子翘得老高,盯着马车直瞅:“大叔,你这是往哪儿蹽?”
陆千秋勒缰一笑:“进山,找一味救命的药。”
放牛娃眼睛瞪圆:“深山?老虎叼过人!狼群半夜嚎得人睡不着!”
陆千秋扯了扯缰绳,声音平实:“再叼人,我也得进去。”
放牛娃低头扒拉牛背上的布袋,摸出个红艳艳的野果,踮脚递来:“甜!解渴,你拿着!”
陆千秋接过,果皮还沾着草屑,他道了谢,孩子已吆喝着牛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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