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罗欢趁势横削
话音不高，却像块压舱石落进水面……水柔波呼吸一缓，冉莹颖指尖松了松，陆梦瑶悄悄挺直了背。她们信他，向来如此。
罗欢与江天已拔步而出。
假庄主正欲抽身，罗欢剑光乍起，直劈面门；江天斜刺里抢上，封死退路。两人一左一右，逼得对方不得不掣剑迎战。
那假庄主虽狼狈，手底功夫却不含糊，长剑翻转格挡，脚下步法未乱，三柄剑撞出一串急响。
陆千秋静立旁观，目光如钉，锁着对方破绽。忽见假庄主右肩微沉、左足虚浮……他身形一闪，长剑出鞘，人随剑至。
“阴谋已穿，你还想走？”
剑尖直指咽喉。
假庄主猝然回防，仓促架住，虎口震裂，连退三步。
罗欢趁势横削，江天纵身踏前封喉……假庄主闪避不及，左肩血光迸现，长剑脱手，单膝砸地。
“啊……！”
“住手！”
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老庄主倚在云风臂弯里，胸前缠着渗血的布条，脸色灰白，眼神却亮。
陆千秋收剑入鞘，垂首：“是。”
老庄主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那人：“放他走。”
假庄主愕然抬头，不敢信。
云风冷哼：“还不滚？”
那人踉跄爬起，捂着伤处，跌跌撞撞消失在山道尽头。
老庄主在云风搀扶下站直身子，朝罗欢、江天、云风缓缓点头：“山庄能保全，靠的是你们。”
话音微弱，却字字清楚。
他转向云风，手轻轻落在儿子肩头：“从今往后，庄主之位，你来担。”
云风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孩儿领命。”
陆千秋抱拳：“事已了，我等告辞。”
老庄主抬手示意云风：“替我送他们一程。”
云风起身，引众人出庄。行至半途，他忽然驻足，眉心微蹙：“陆大哥，有句话，得跟你说实诚些。”
陆千秋停下：“讲。”
“那人没死。”云风低声道，“他阴得很，怕会盯上你们。”
陆千秋没应声，只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屈。片刻后，他抬眼：“他若再来，便不必留活口。”
云风颔首，不多言，只一路送到山口，目送几人身影渐远。
走出三四里，前方山脚现出一家酒家，青布幌子斜挑，檐下木匾写着“松风居”三字。
陆梦瑶望了一眼：“歇会儿吧？脚底板都烫了。”
陆千秋略一思量：“好，吃点东西，补些干粮。”
进门落座，老板迎上来，麻利擦桌倒茶：“几位请坐！灶上炖着野菌鸡汤，刚起锅，要不先来两碗？”
“依你。”陆千秋点头，“再切盘酱牛肉，温一壶竹叶青。”
酒菜端上，热气腾腾。水柔波夹起一筷笋片：“云风真稳得住，老庄主倒下那会儿，他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陆千秋抿口酒：“山庄交到他手上，不算亏。”
话音未落，窗外树影一晃……远处坡上，假庄主伏在草丛里，盯着酒家门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转身钻进林子，直奔郊外一处荒废祠堂。
推门进去，铁塔等三人已候着，见他进来，齐齐躬身：“主公。”
假庄主扯下染血的袖子，往桌上一摔：“铁塔，外头怎么说？”
铁塔低头：“探子回报……云风已接印，各房管事，昨夜就换了帖。”
假庄主冷笑一声，抓起桌上半截断剑，狠狠掼在地上。
山庄的势力已尽数落入云风之手，不少旧部也已归附于他。
假庄主面色更沉，指节攥得发白。
云风不除，他便永无翻身之日。
“主公，接下来如何行事？”
一名手下低声问，语气里满是信服与等候。
假庄主静默片刻，开口道：“先摸清云风和陆千秋的行踪。”
“知己知彼，才好动手。”
他靠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反复闪过在山庄里与陆千秋交手的每一招、每一眼。
“主公，还有一笔暗账，数目足够撑一段时日。”
另一人上前禀报，“可用来聚人、扩势。”
假庄主眼皮微掀：“去办。人越多越好……云风那边，人多才是硬道理。”
命令一下，底下人立刻散开行动。
有人联络江湖上散落的亡命客，有人暗中叩旧部的门环。良莠不齐？他不在乎。只要肯听令、敢下手，便是可用之人。
他也悄悄递了帖子出去，试探几家观望中的势力。
单打独斗赢不了云风，得拉人一道走。
“主公，陆千秋他们在‘醉松楼’落脚。”
铁塔快步进来，将一张字条递上，“从这儿切入，最稳妥。”
假庄主接过扫了一眼，点头：“就在醉松楼伏击。”
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陆千秋既敢站到我对面，就得知道……站着过来的人，未必能站着出去。”
当晚，他亲自带队。
众人换上黑衣，潜入酒家后巷林子里蹲守，一动不动盯了半个时辰，直到看清进出人影、伙计轮值、后门开合的时辰。
队里有个瘦高汉子，叫屠手，擅易容。
早一步混进酒家，此刻正穿着小二衫子，在堂中端盘倒酒，步子稳、眼神活，连掌柜都没多看他一眼。
真正的小二刚擦完三张桌子，忽觉颈侧一麻，连哼都未及，身子一软便栽进柴堆角落。
屠手迅速拖走，换上他的衣服，又往自己袖口抹了点油渍，端起酒壶，照常迎客。
外头，假庄主带着人伏在暗处，腰间匕首、袖里弩机、怀里火折子，样样备齐……全是为陆千秋备的。
人人绷着脸，没一句废话。这一回若成，陆千秋他们就废了一半。
楼上包间里，陆千秋正靠窗歇气，眉头微蹙。
不是累，是心里突地一跳，像被谁盯住似的。他没声张，只抬手捻了捻杯沿。
这时，屠手托着酒壶进来，垂着头，肩膀微耸，一副不敢直视贵客的模样。
“客官，新烫的竹叶青。”
嗓音沙哑，动作利落，放下壶便退身，临关门那一瞬，袖角一翻，寒光一闪即收。
陆千秋举杯浅尝，酒香清冽。
没人察觉，那酒液入喉后，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快得抓不住，却已悄然渗入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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