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何雨柱敲打
许大茂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右脚虚虚点在地上,鞋垫底下的两张信纸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折叠,硬纸边一下下硌着脚底。
他每动一下,脚心便传来一阵刺痛。
可这点疼,远没有心里的慌乱厉害。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柱……何主任,今儿下班挺早啊?”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视线也不听使唤,先看了看何雨柱的脸,又扫了扫门外的胡同,最后落到何雨柱手里的那把瓜子上。
何雨柱压根没接他的话。
他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吐掉一点瓜子皮,脑袋微微一歪,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茂。
那道目光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
先是从许大茂磕破的下巴上掠过去,又落到他死死护着的帆布挎包,最后,停在了他不敢着地的右脚上。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沉。
何雨柱看得太细了。
下巴上的伤,挎包里的东西,还有他这只脚,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后背上刚才摔出来的冷汗,此时被寒风一吹,贴在里衣上,又湿又凉。许大茂觉得那股凉意不是从衣服缝里钻进去的,而是顺着脊梁骨一直爬到了后脑勺。
胡同里偶尔有人经过。
行人脚步匆匆,没有谁特意往门洞里看。
可在许大茂心里,这地方已经像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他甚至觉得,墙角、门缝、屋檐后面都藏着眼睛。
何雨柱不说话,比开口骂他更让他害怕。
要是何雨柱直接问他包里装的是什么,他还能装糊涂。要是何雨柱开口骂他几句,他也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偏偏何雨柱什么都不问,只盯着他看。
这种沉默,像一根绷紧的绳子,一点点勒住了他的脖子。
许大茂快要撑不住了。
他正打算低头认个怂,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何雨柱却动了。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大步。
两人原本隔着两三米,这一步迈过来,直接到了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磕在红漆大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眼前一黑,脑子里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同时飞了起来。
何雨柱没有问他疼不疼,也没有伸手去扶,只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大茂,下乡带回来的土特产,吃着还顺口吧?”
许大茂脑子里轰的一声。
土特产!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精准地钉进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三道沟公社。
周桂兰。
那个被他哄上手、又被他扔在乡下的寡妇。
许大茂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滚过磕破的下巴,伤口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可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柱……不,何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嘴唇哆嗦着,死死攥着帆布包带,强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我……我下乡能有啥土特产?就……公社给了点干蘑菇,都在包里!您要是想尝尝,我这就给您掏……”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帆布挎包就在他的手边。
里面确实装着几样乡下带回来的东西。
可包里的其他东西,越解释越显得可疑。
何雨柱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大茂,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我……我怎么了?”
“怎么茬儿?三道沟就产蘑菇啊?”何雨柱挑了挑眉,“大茂,你这可就不诚实了。”
许大茂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是这一句。
何雨柱根本没有提周桂兰的名字,也没有说寡妇,更没有说他在乡下做过什么。
可越是这样,许大茂越害怕。
这说明何雨柱不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而是已经知道了关键东西,只是故意捏着不说。
何雨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下落下时,许大茂身子猛地一抖。
第二下落下时,他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听不懂?不碍事儿。”何雨柱收回手,声音平平淡淡,“你自己肚子里装的什么下水,你自己门儿清,用不着我给你点透了吧。”
许大茂喉结滚动了一下。
“何主任,您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这……我真听不明白啊。”
“那就更好了。”
何雨柱把最后一粒瓜子扔进嘴里,慢慢嚼碎。
“大茂,自己拉的屎,自己找纸擦干净。别到处甩,脏了厂里的地,更别溅到别人身上。”
许大茂脸色一白。
何雨柱说完,掸了掸袖口,双手抄进棉袄兜里,转身便走。
他走得不快,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那曲调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戏文,落在许大茂耳朵里,却比催命符还难受。
许大茂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风从脖领子里灌进去,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像突然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了下去。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土特产。
自己拉的屎。
别溅到别人身上。
何雨柱知道多少?
知道他和周桂兰睡过?
知道他骗了周桂兰?
知道周桂兰手里有他的地址?
还是连他准备写材料举报何雨柱的事,也已经知道了?
许大茂越想,心里越凉。
车座底下那张纸条,绝对不是巧合。
那上面写着“三道沟周寡妇”,还说周桂兰要到轧钢厂找他。
车座底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这种东西?
这分明是何雨柱在警告他。
而且,何雨柱刚才看的地方,恰恰是他的挎包和右脚。
挎包里装着举报材料。
鞋垫下面,也藏着两张已经写好的黑材料。
“邪门了……”
许大茂低声喃喃,声音都在发颤。
“这孙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三道沟公社离四九城那么远。
他在乡下做事的时候,连周桂兰的邻居都没发现异常。回城之后,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过,更没有给周桂兰留下正式地址。
何雨柱一个天天在食堂颠勺的厨子,凭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何雨柱在公社里有眼线?
又或者,他如今当了食堂副主任,认识了什么人,专门派人查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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