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文试风波，一字惊天人！
招亲大会的文试，在西夏皇宫的“集英殿”内举行。
大殿之内，数百名从各地赶来的青年才俊齐聚一堂。他们或出身名门，或才高八斗，或武功不凡，此刻都正襟危坐，等待着考题的公布。
西夏皇帝李乾顺高坐于龙椅之上，在他的下首，是文武百官和一众评审。
而在龙椅后方的珠帘之后，一道倩影若隐若现，正是银川公主李清露。
只是此刻，她的目光，却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红线牵引一般，始终秋水含波地打量着殿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青衫男子，神态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正是稍作易容、化名“宋清”的宋青书。
“肃静！”
一名内侍官高声唱喏，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陛下有旨，此次文试，不考经义，不论诗赋。只以‘武’之一字为题，论述其道。一个时辰为限，文采最佳者，可入下一轮！”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以“武”论道？这考题看似简单，实则极难。既要懂武，更要懂“道”，非有大智慧、大见识者，绝难写出惊艳之篇。
大部分武夫顿时面露苦色，而那些文人墨客，也对“武道”一知半解，不知从何下笔。
唯有少数几人，露出了自信的神色。
慕容复便是其中之一。
他嘴角浮现一道自负的弧线，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题目！
论武功，他有家传“斗转星移”。论见识，他熟读天下武学。论抱负，他身负复国大业！
他当即提笔，饱蘸浓墨，在雪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
“武者，国之爪牙也！当以杀止戈，以战养战。内平匪患，外慑强敌……”
他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核心思想便是武力至上，鼓吹战争，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和复兴燕国的野心。写完之后，他自鸣得意，认为此文必能拔得头筹。
另一边，角落里的段誉，也眉头紧锁。
他虽不喜武功，但家学渊源，对武学理论也算精通。他从佛法与道家思想入手，引经据典，论述武学的本质应是“止戈为武”，旨在强身健体，护佑苍生，反对杀戮。
他的文章辞藻华丽，引人入胜，但终究是书生之见，空泛而不切实际。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内侍们将所有文章收上，呈给评审团。
评审们一篇篇看过去，大多是些陈词滥调，看得昏昏欲睡。直到看到慕容复的文章，才精神一振。
“此文杀伐果决，颇有见地！”一名武将赞道。
但一名文官却摇了摇头：“见地虽有，然戾气太重，非王者之道。”
看到段誉的文章，众人又是一番评议。
“此文仁厚，有儒者之风。”
“可惜，过于理想，乃是空中楼阁，于国无益。”
评审们争论不休，最后将这两篇，连同其他几篇尚可的文章，一并呈给西夏皇帝李乾顺御览。
李乾顺看了半天，也觉得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一名评审忽然“咦”了一声，从一堆落选的文章中，抽出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竟然只有一个字！
“陛下，请看此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张宣纸之上，空空荡荡，唯有正中央，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
“人”！
满场皆惊！
“这是何人所作？如此狂妄！竟敢只写一字，戏耍朝廷么？”一名官员怒道。
内侍连忙翻看卷名，高声道：“启禀陛下，此卷……乃是宋清所作！”
“宋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宋青书身上。
慕容复更是面色一变，心中冷笑：“装神弄鬼！我倒要看你如何解释！”
龙椅之上，李乾顺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宋清，你为何只写一‘人’字？可是对朕的考题，有所不满？”
珠帘之后，李清露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懂宋青书为何如此，但她相信，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万众瞩目之下，宋青书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评审，而是环视全场，目光平淡，却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
最后，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武，左‘止’右‘戈’，乃止戈之术。此为表象。”
“然，何以为武？为何而武？”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宣纸上那个“人”字。
“武，存于人。力，发于人。道，亦在人心。”
“有仁者之心，武，可安天下，护苍生，此为侠。”
“有霸者之心，武，可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此为王。”
“有恶者之心，武，则为祸乱之源，杀戮之器，此为魔。”
“所谓武道，并非兵器，亦非招式，更非内力，而是用武之人的心！”
“故，武道万千，归根结底，不过一‘人’字而已。人不同，道则不同。心不正则武道必邪！请问陛下，舍‘人’之外，何处去寻武道？”
一番话，振聋发聩！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论，震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武”的本质！
慕容复的“战争论”，段誉的“止戈论”，与这番“唯人论”比起来，瞬间变得浅薄无比，不值一提！
“好！说得好！”
半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涨红。
“武之道在人心！一语道破天机！老臣……受教了！”
“高论！此乃真正的高论啊！”
评审们纷纷起身，对着宋青书躬身行礼，脸上写满了敬佩与折服。
龙椅上的李乾顺，更是龙目圆睁，看着殿下那个青衫男子，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此子，胸中竟有如此丘壑！绝非池中之物！
而珠帘之后，李清露更是娇躯剧颤，美眸中异彩连连。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俯瞰众生，言出法随，将天地至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霸道与智慧！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这，才是她的梦中人！
“噗！”
不远处，慕容复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妒火与屈辱，一口逆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自以为是的得意之作，在对方面前，竟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服！”
慕容复猛地站起，指着宋青书，状若疯狂地嘶吼道：“巧舌如簧！这不过是些空谈之论！武道，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
他双目赤红，已然失去了理智。
“我慕容复，在此挑战你！你若敢应战，你我便在陛下面前，以武功一决高下！你若不敢，便证明你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
他这是要将文试，强行变成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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