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禁区异常
无极宗上空，七祖的悲鸣与威压尚未完全散尽。
被烙下主仆道印的老牌准帝，此刻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垂手立于陆缘身后，灰袍残破，眸光空洞。
曾经横压东荒数万载的圣地老祖，此刻连呼吸的节奏都不由自己掌控，他体内的每一缕元力都已烙印上印记。
无极宗下方的万千弟子与长老们，正沉浸在目睹准帝被碾压、被炼化、被收为侍从的极致震撼中。
然而无人知晓，在禁区深处却发生这一件影响天荒界的大事。
……
天荒界，东荒之极，混沌墟。
这里是天荒界八大生命禁区之一，常年笼罩在狂暴无序的混沌风暴之中。
撕裂虚空的罡风终年呼啸，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刀锋般在灰蒙蒙的天幕中翻滚。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误入外围，也会在顷刻间被绞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修士皆知此地凶险，更无人知晓混沌墟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事实上，那里沉睡着数位活了无尽岁月的禁区至尊，他们的存在，只存在于古籍的只言片语间，被世人当作缥缈传说。
混沌墟最深处，那片连虚空都近乎凝固的区域，时间的流速仿佛比外界慢了千百倍。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灵气流转，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沉寂。
一道细若发丝的虚空裂缝，隐匿在乱石堆下，无声无息地悬浮着。
裂缝下方，一具古朴的玄铁石棺静静横陈，棺身布满岁月磨蚀的痕迹，像是被遗忘在时光夹缝中的古老遗物。
棺中气息沉寂，死寂如同万古长夜。
而此时，那道细若发丝的虚空裂缝，忽然有了变化。
它开始微微扩张。
像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边缘的灰色虚空碎屑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向两侧翻卷，露出更深处一片幽暗仿佛通往未知世界的裂隙。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动静，如果不去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混沌墟常见的虚空波动忽略。
但裂缝的扩张没有停止，它持续了一日、两日、三日……日复一日，裂口越来越大，从发丝粗细逐渐扩展至手臂粗细，再延伸到可供一人通过的宽度。
更诡异的是，这道裂缝与混沌墟中寻常的虚空乱流截然不同。
那些乱流大多是无序的、狂暴的，转瞬即逝，从未在同一处停留超过数息。
可这道裂缝却一直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既不扩张也不收缩，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骨架撑开，维持着一个恒定的状态。
裂缝边缘偶尔会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敲击着空间的另一面。
那声音极细微，若有若无，像隔着厚厚的石壁听人凿墙。
“咔！！”
这声音很轻，却打破了混沌墟深处死寂的沉默。
虚空裂缝的边缘微微震颤了一下，一缕极淡的不属于天荒界的异常气息，如同游丝般从裂缝中溢出。
那气息只是极淡的一缕，却如同一滴浓墨落入清水，迅速搅动了这片沉睡了万古的死寂。
黑棺之中，那双紧闭万古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瞳孔幽深如古井，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种冷冽到极致的沉寂。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感受着那一缕从裂缝中渗透进来的微弱气息。
那气息陌生、混沌、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质感，不属于天荒界，不属于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天地规则。
良久，那具石棺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只干枯的手按在棺沿上，指节突出，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粗糙。
棺中那道枯瘦的身影缓缓坐起，灰白的长发垂落肩头，面容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年纪，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不时掠过的冷光，证明他还有生机。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那道静静悬浮的虚空裂缝。
裂缝的边缘微微波动着，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另一边缓缓推进，一点一点地拓宽着这条狭窄的通道。
老者的目光落在那缕异样的气息上，枯瘦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气息的质地。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这道裂缝，不是自然生成的。”
他凝视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指尖探向那道裂缝的边缘。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虚空裂口的瞬间，裂缝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而有规律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捶打着墙壁。
老者收回手，眼底的幽光微微闪动。
他闭上眼，以神魂探入那道裂缝，感知裂缝另一端的动静。
那一边没有天地灵气，没有鸟兽虫鸣，只有一种空旷的、幽邃的、仿佛无穷无尽的虚无，像是通向某片尚未诞生的混沌。
可在那片虚无深处，隐约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而陌生的韵律，与他熟知的这个世界的法则截然不同。
那是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不属于天荒界的任何一种道韵。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那抹幽光转为一种压抑了太久近乎疯狂的光芒。
“……不是天荒界。”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这后面……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枯瘦的双手攥紧棺沿，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在这片混沌墟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守在残破的下界，守着这片被天地遗忘的荒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苍老与腐朽在体内蔓延。
他早已厌倦。
而此刻，那道裂缝中涌出的气息，像是黎明前第一缕照进深渊的光。
一个未知的世界，意味着无尽的可能性。
若那是一方尚未被探明的古老世界，其中便可能留存着未曾断绝的上古传承，甚至真正的成仙法门。
若是那样，被困在下界桎梏中的他，便有了一线踏破藩篱的希望。
“如果那真是另一个世界……”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最后化作一声沙哑的呢喃，“无论如何，绝不能错过。”
他缓缓站起身，石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躯瘦弱而苍老，此刻却站得笔直。
那双苍老的眼睛中，幽光重新凝实，映着那道缓缓流转的虚空裂缝，带着一种沉寂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炽烈。
混沌墟深处的气息开始翻涌，无数道隐匿在黑暗中的沉睡意志，仿佛也在这一刻被那缕陌生的气息牵动，开始悄然苏醒。
老者微微侧首，目光扫过黑暗深处那些同样正在复苏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干涩的弧度。
“看来，是时候补充一些生命之气了。”
他低声说道，语声中带着一丝冷冽的漠然，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他的手缓缓握紧，干枯的指节间发出细微的声响，眼底那抹幽光，最终沉淀为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混沌墟之外，天荒界的暮色正在缓缓收拢。
而比暮色更暗的东西，正在那片被遗忘的禁区深处，缓缓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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