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你且跪着
随后，
苦修多年的严老头，
突破八重金身，潜力封顶、再无寸进之机。
他郑重拜别，离开洞府。
一波又一波弟子离去，
一代又一代天骄入世。
直到又一段岁月沉淀，
喜讯再次诞生！
看似只是寻常优质天骄的严宁，竟然一举冲破桎梏，踏足第九重圆满法相境！
这小女子，
修行时日最短、起步最普通、可如今成就、竟隐隐凌驾陶谦然、卫无咎之上！
陈默心中震动，
细细与其闲谈悟道。
三千多载光阴，人心诡变、可眼前的严宁，依旧澄澈如初、明净如水。
那不是无知懵懂的单纯，而是看透道途艰险之后，依旧不染尘埃、不生杂念、本心纯粹的“单纯”，或许用“纯净”形容更为贴切。
陈默感慨万千，轻声赞叹：
“你有一颗赤子之心。”
“无杂念、无贪嗔、无偏执，这便是你修行极速的最大根源。”
“乱世将至，人心易恶，愿你此心，恒久不变！”
严宁含笑颔首，
温婉行礼，
“好的哦，多谢小哥哥，我先走啦！”
望着一个个熟悉的背影相继远去、
奔赴乱世烽烟，
陈默心中轻念二字：
“平安。”
他心中清楚。
这些弟子、天骄，皆是他耗费无尽资源、心力栽培而出。
如同温室娇花、向阳幼苗，未曾经历杀伐血火、根基再厚、境界再高、天赋再好，真正乱世厮杀之中，终究比不过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路浴血证道的强者。
可大劫倾覆、时不我待，他别无选择，只能以近乎揠苗助长的方式，强行催起一批又一批守护苍生的中坚力量。
只求乱世来临之时，
玄黄有人、山河可守、苍生有托。
……
七年外界光阴转瞬即逝。
玄黄历，
仙魔纪元，
第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这一年，
正是兵祖预言的第二次大劫降临之日！
两道身影，
自域外虚空踏空而降。
一道血色魔焰滔天，
落于昔日十方血煞神教废墟祖地。
正是殷苍穹之子——殷灭绝！
立足满目疮痍的故土废墟，遍地断骨残碑、漫天萧瑟冷风，幼时记忆、宗门盛景、父亲背影、一一涌上心头。
父亲战死星空、
尸骨无存。
最后，却道统断绝、基业瓜分、万古英名，最终只落得一片凄凉废墟。
何其可笑！何其凉薄！
他胸腔翻涌、恨意滔天！
这就是父亲倾尽性命、浴血护佑的玄黄苍生？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故土，配得上这样的牺牲吗？！
“我殷氏世代主宰玄黄……”
“今日方知，玄黄不配！”
这个念头刚一萌生，
仇劫公子便悄然而至，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血色折扇，那是殷苍穹生前贴身之物、
他将折扇递至殷灭绝掌心，
“抱歉，始祖出手，我护不住你父亲。”
“十方血浮屠，也暂时被收走，但我许诺你，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他日我必亲手取回，完璧归赵！”
殷灭绝身躯巨震，
骤然回头，
双目通红。
这一刻，
他彻底通透。
原来从头到尾，这仇劫公子，都知道他的心意。
可对方心知肚明，却依旧待他以诚、予他重任，升邪竞技场偌大基业、偌大权柄，尽数交付他手！
两行滚烫清泪，
无声滑落少。
他对着满目悲凉废墟立誓：
“从今往后，我殷灭绝，再不护玄黄半分山河！再不念苍生半分情义！”
“你们负我殷氏，那便让整个玄黄，陪我一同感受彻骨之痛、滔天之恨！”
仇劫公子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这一刻，
他才真正放心起来。
随后殷灭绝与仇劫公子并肩而行，身影瞬间横渡万里长空，降临最近的佛圣明王宗、大蛮荒魔宗两大分舵驻地。
无尽血色魔威轰然爆发！
大崩灭掌！
一掌覆压千里！
两大分舵之内，所有僧徒、修士、无一活口、鸡犬不留！
殷灭绝以玄黄修士之血，
写下一行大字：
“忠骨可烹，玄黄无义，血债血偿！”
做完这一切，
二人身影一转，消失不见。
……
英雄冢，
今天黄昏来得比平时更早。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沉下去，把整片墓园染成暗金色的余晖。
严老头提着水桶和扫帚，沿着熟悉的山道慢慢往上走，推开木棚的门，把所有东西归置好，习惯性地拿起旧扫帚往墓园中央走去。
然后停住了。
终劫孤雄的墓碑前面，
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修长，衣着华贵，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极淡，却让严老头浑身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陈默赠他的斩妖剑。
“这位先生，此乃英雄埋骨之地，不容打扰，还请先生移步墓园之外！”
那人转过身来。
严老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苍白，眼睛最为很特别，很平静，像是见惯了诸多风雨，可平静底下似乎又藏着更深的什么——恨，怨，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仇劫公子！
他看了严老头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
随意地朝终劫孤雄的墓碑方向挥了一掌，那一掌，足以轰碎整座山头！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
严老头竟然冲了上去。
斩妖剑出鞘，剑光亮起，然后在下一瞬间被掌力震得粉碎。
碎片割破了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胸口，鲜血涌出来。
他纹丝不动。
像是在护着什么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你倒是不怕死！”
严老头拄着断剑：“有我在，此地，谁也不许惊扰孤雄安息！”
“呵呵，你跟我那堂弟简直一样愚蠢！”
“堂弟啊堂弟。”
“你当年以身殉道，以为能护住这片天地、护住芸芸众生。”
“你可曾想到，你誓死守护的世道，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忠骨被分、英名蒙尘、善人寒心、恶人得利。”
“你死得太早、太早了……”
“可惜啊，若是能让你看到这一幕，该是何等的痛快！你这一走，连我复仇的乐趣，都少了大半！”
下一刻，
仇劫公子轻轻抬手。
巨头的威压轰然席卷整片英雄冢！
严老头身躯剧颤、呼吸困难，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落尘土之中！
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
眼前这名黑衣公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本座今日可饶你性命。”
“你且跪着，好好看清楚——我如何碎碑扬灰，断他千古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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