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你看错我了！
那些光点没入他身体的瞬间，他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清晰了。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波动，像是石子落入湖面时泛起的涟漪。
很快，那波动变得越来越剧烈，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道纹从他体内浮现，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头顶被乌云遮蔽的星空忽然亮了起来，无数星光穿透云层，朝着他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深处，那些原本模糊不清、若有若无的丝线正在疯狂生长、缠绕、凝聚！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悟——
天地大道的秩序，仿佛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任凭他感悟索取。
“这是……”
他的心神猛地一震，随即彻底沉入了那片玄妙之中。
叶浅浅最先发现了不对。
“圣祖奶奶！圣祖爷爷这是怎么了！”
洛珺仙的俏脸也变了，眸光一凝，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剑爷的声音从玉剑中传了出来，结结巴巴的，像是见了鬼一样。
“顿……顿悟了？这他妈就又顿悟了？”
“完全没有极限的吗这是？”
洛珺仙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四周，美眸中浮现出困惑之色。
“怎么会顿悟？剑爷，您是不是看错了，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剑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小仙儿，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这里明明什么都有。有山，有水，有万物……亦有天地。”
洛珺仙娇躯轻轻一颤，美眸骤然瞪大。
像是明悟过来了什么似的。
愕然不已。
“剑爷，您的意思是，夫君他已经被这方天地承认，所以才得到了天地馈赠？”
剑爷却是又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也有可能是……别人只给他开了一条缝，他硬要挤进去。”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更偏向这种可能。否则这方天地得有多慷慨，才仅仅杀几个微不足道的邪人、喊一嗓子表明立场，就把自己的底裤都给掏出来了？”
洛珺仙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无比。
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自家夫君这未免也太流氓了吧。
别人只是拿个最终大奖放在终点激励人，结果他倒好，第一关刚起步，就直接开着外挂把奖品给截胡了。
剑爷也是忍不住了，声音里满是某种活久见的感慨。
“本剑爷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露头就秒，给看就要，这还怎么玩？这他娘的不是强盗吗！”
洛珺仙一副想笑又不好笑出来的模样，表情古怪无比。
“剑爷，您小声些。他现在可是在顿悟呢，被您吵醒了怎么办。”
剑爷哼了一声，压低了嗓子。
“放心吧，这小子现在的状态，你在他耳边放炮仗他都醒不过来。啧啧，还真是天道亲爹。”
“生怕送的外挂不够多是吧，真不明白有什么好担心的。”
……
同一时刻。
识海深处，叶天澜的心神已然飘入了另一片天地意志之中。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翻涌闪烁，像是被揉碎了的万千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这方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他看见了被邪人追赶的孩童，跌倒在焦土上，瘦弱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眼里全是将死之人才有的灰白。
他看见了被按在废墟中的女子，衣裳碎裂，瞳孔涣散，身下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看见了蜷缩在黑暗洞穴里的老人，抱着空荡荡的襁褓，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了一座又一座沦为死地的城池，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跪在尸堆前麻木等死的人。
他的情绪被那些画面牵引着，愤怒像火焰一样在胸腔中翻涌，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可偏偏那股无力感又像冰水一样倒灌进来，把火浇得滋啦作响。
他看得见所有苦难，却伸不出那只手。
因为那些苦难没有尽头。
一个画面碎了，又有十个画面涌上来。
十个碎了，又有百个千个万万个。
他看见了这方世界里密密麻麻的生灵，像黑点一样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填满了他的瞳孔。
他们被邪人碾碎，被魔物吞噬，被自己的同伴背刺。
他们绝望，麻木，残喘。
多到没有边界，多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渺小了起来。
他沉默了。
就算他在这里战力无敌又如何。
邪人无穷无尽，斩杀一茬又长一茬。
他一个人再强，能杀多少？
他杀光了一座城，还有整片青石原。
他扫平了青石原，还有整个沧澜界！
他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而是数量。
是足以将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的数量。
唯有铺天盖地的浪潮燃烧此界！
才能真正将这些蛆虫彻底碾灭，不给它们丝毫躲藏喘息的机会！
一念至此，他脑海中骤然炸开一道雪亮的灵光。
他猛地仰起头，眼中有金色神芒暴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煌煌之威。
“我知道你在看！你在听！”
他的意念在这一方意志空间中轰然扩散，如天雷滚滚，震得周遭虚无都在发颤。
“妖邪肆虐，生灵涂炭，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我，叶天澜，正是为此而来！”
四周依旧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声音回应他。
整个意志空间似乎就只有他存在着。
叶天澜不恼，也不急。
他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宁寂。
“你还在等待什么。”
“你要眼睁睁看着此界沦为死界吗。到了那时，遍地妖邪，此界再无一个生灵存活。”
“你以为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留存多久？没有生灵，便没有供奉。没有供奉，你便什么都不是。”
“最后不过是一方稍大一些的秘境罢了。”
意志空间微微一震，似乎被他的话触动了。
可也仅此而已。
它没有继续给出任何表示。
回应的只有永无休止的沉默。
叶天澜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眼底却冷得像是结了万年寒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怕我在拿了东西之后抽身就走，撒手不管。害怕我与那些外来的掠夺者没有区别。但你听清楚了——”
他一步踏出，衣袍无风自扬，周身金光如炎，直冲九霄！
“我叶天澜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去拿。我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你看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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