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兴师问罪!大麻烦!
在顾府管家的带领下,三道身影并肩走入会客厅。
走在中间的,是钱家家主钱万里,此人年过五旬,身量清瘦,穿一件灰色对襟唐装。
钱万里的左右两侧,分别是陆家家主陆怀安与朱家家主朱世荣,两人的年龄与钱万里差不多,不过身上穿的却是西服。
顾振山从主位上起身,脸上已经挂好了商业假笑,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万里兄,怀安兄,世荣兄,稀客稀客!”他跟三人打了招呼,又快速吩咐管家道,“换新茶来,把我书房里那盒精品狮峰龙井开了。”
“振山兄客气了。”钱万里笑着回了一句,目光在会客厅里扫了一圈,“你这个地方还是这么雅致,这盆罗汉松养得比上回见又精神了不少。”
“万里兄好眼力,前阵子专门从苏州请了老师傅来修过。”
顾振山引三人落座,然后自己在主位坐下。
很快,顾家的佣人给每个人都上了茶。
会客厅中,就剩下顾振山等四人。
品茶寒暄一阵之后,顾振山开口问道:“三位今天怎么有空一起到我这儿来了?”
闻言,陆怀安直接道明了来意:“今天我们三个过来,是想跟振山兄聊聊戴家的事。”
顾振山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是轻轻一叹。
他料到这三个人迟早要来问,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想想也是。
秦家与张家都是杭城的一流家族,两家的资产加起来几千亿,可不是小数目,不可能让戴家独吞。
要吞,也该是他们四大超一流家族瓜分,戴家怎么配、怎么敢吞并这些资产?
他原本不也是这个想法吗?
只不过踢到了铁板,肉没吃着还被暴打一顿,把自己跟顾家都搭进去了。
就在顾振山心中哀叹的时候,朱世荣也开口了:
“振山兄,你知道我性子直,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我就明说了。”
“上次你说会处理这事,可这都好几天了,戴家还在继续吞并秦家与张家的资产,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不应该吧?”
“你是商会的现任会长,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不过另外三人都对此见惯不怪了,因为朱家与顾家的关系向来不好,有机会捅对方刀子的时候,都不会手软。
钱万里笑着打圆场道:
“世荣兄这话虽然直了些,但也有道理。”
“振山兄,这事确实该有个说法了,毕竟商会里其他成员都在看着,拖久了,怕影响咱们商会的威信。”
“不过,我相信振山兄的为人,振山兄还没有处理戴家,肯定有正当的理由,所以我们也不要急,先听振山兄怎么说。”
钱家与顾家世代交好,他肯定要站在顾振山这边。
甚至他今天前来,就是为了避免陆怀安与朱世荣联手逼迫顾振山,因为陆家与朱家关系紧密,两家向来是同气连枝。
听钱万里这么说,陆怀安与朱世荣也不再说话,都目光沉静地看着顾振山,等一个答案。
顾振山心中并不慌张,因为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容不迫地开口道:
“三位今天不来,我原本也打算这两天召集大家开个会,把戴家与秦家、张家的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放下茶盏,视线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缓缓开口道:
“在戴家开始吞并秦家与张家资产的第二天,我便召见了戴家的现任家主戴明轩。”
“本来,我是想训斥他,并对戴家进行惩罚的。”
“但是,听完戴明轩的解释,我才知道这事另有内情,怪不得戴家。”
顾振山没有继续说,而是战术性停顿,端起茶杯喝茶。
钱万里见状,知道自己作为合格的捧哏,该出场了。
“振山兄,此话怎讲?”
闻言,顾振山轻轻叹了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端了出来:
“戴明轩的说法,跟我们的猜测完全不同。”
“据他所说,秦张两家的家主以及众多嫡系被杀的事,跟戴家完全没关系,而是一伙身份不明的海外雇佣兵干的。”
“你们也知道,秦家与张家向来交好,当天晚上,秦家与张家正在商量一个大型合作项目,所以除了家主之外,两家很多嫡系也去了。”
“然后,海外雇佣兵突然来袭,秦、张两家猝不及防,几乎遭遇灭门之灾。”
“关键时候,是前去找秦家谈合作的戴明轩让手下的保镖们出手相助,才击退了这些雇佣兵。”
“但这个时候,两家的嫡系已经死光了,两家的家主也在垂死边缘。”
“他们自知家族覆灭在即、无力回天,便当众托孤,以两家全部家产、产业为代价,恳请戴家代为照料两家孤儿寡母,抚养残存孩童长大,待日后小辈成年,再助力秦、张两家重建家业、重振门楣。”
“正因如此,戴家才接手了秦、张两家的所有产业。”
“戴明轩认为,这可以算是一次商业交易,并没有违反江南商会的规矩。”
“听完戴明轩的解释,我反复斟酌,觉得确实有道理,这件事确实不能怪戴家,只能怪秦家与张家得罪了海外雇佣兵势力。”
“所以,商会自然也就没有惩罚戴家的理由。”
这一番说辞,是他与戴明轩共同商量编出来的,不能说天衣无缝,但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顾振山的这一番话说完,他的老朋友,忠诚的捧哏钱万里马上开口支持:
“原来是这样啊,那振山兄的做法确实没问题,这事还真不能怪戴家。”
“毕竟,秦家人与张家人不是戴家杀的,反而是戴家救下了这两家的妇孺,对这两家有恩。”
“秦家家主与张家家主拿家产跟戴家做交易,也说得过去。”
“所以这事,商会确实不必插手,只用后面盯着戴家是不是履约就行了。”
陆怀安放下手中茶杯,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别看顾振山这番话说得有头有尾、有理有据,但他半个字都不信。
“呵呵,振山兄,戴明轩这说法,你信吗?”陆怀安双目直视顾振山,质疑道:“秦张两家恰好谈项目,恰好人都聚在一起,恰好海外雇佣兵来袭,恰好戴家遇到了……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嗯,是挺巧的。”顾振山先是承认了陆怀安的说法,然后话锋一转,“但,戴明轩的解释合情合理,只能说事情真就这么巧,我也只能信了。”
闻言,朱世荣冷哼一声:
“我们大夏,向来是雇佣兵禁地,什么时候海外雇佣兵敢来大夏做灭门任务了?”
“戴明轩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依我看,他是欲盖弥彰!”
“振山兄,你好歹也是商会的会长,怎么能如此轻信?”
顾振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世荣兄,凡事得讲证据!”
“你是电影看多了吧?还雇佣兵禁地,其他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吗?那都是编剧编出来哄观众的!”
“大夏很少有海外雇佣兵活动,不是因为禁地,而是因为大夏国内长期和平稳定,他们没生意!还有就是大夏禁枪,在大夏搞事的成本很高,一般人也请不起他们。”
“只要给得起钱,他们一样来!说得你朱家好像以前没找过雇佣兵办事一样!”
“还有,你非说这事是戴家干的,有什么证据吗?”
朱世荣被顾振山的反击打得有点懵,一时语塞。
陆怀安见状,赶紧给自己的老朋友解围:
“说到证据,那戴明轩的说法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
顾振山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并直接把“证据”说了出来:
“首先,事发地在秦家老宅,秦家人虽然都死了,但还有几个佣人活着,他们是目击证人。”
“其次,我让人查过,前不久,确实有一支海外雇佣兵小队悄悄来到了杭城,而且我还查到,这支雇佣兵小队来自‘暗影獠牙’。”
“暗影獠牙?”
钱万里、陆怀安、朱世荣三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全球排名前十的雇佣兵组织,在很多战乱地方都有这个组织的佣兵活动。
如果是这个组织出手,那确实有实力覆灭秦家与张家。
但无缘无故的,这个组织怎么会对付秦家与张家?
对这个问题,顾振山两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朱世荣还想再继续质问顾振山,却被陆怀安用眼神阻止了。
然后,在朱世荣的一脸懵逼中,他说跟朱世荣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离开顾家之后,陆怀安邀请朱世荣上了自己的车。
“老陆,你不会真信顾振山那个混蛋的话吧?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司机刚启动车辆,朱世荣便迫不及待地对陆怀安说道。
陆怀安摇头道:“我也不信。”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质问顾振山?”朱世荣很不解。
陆怀安很直接地回道:“因为没用,今天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顾振山要死保戴家,钱万里一向跟顾振山沆瀣一气,拿不出能戳破顾振山那些说法的实际证据,你再问下去,也是大家互相扯皮。”
闻言,朱世荣也冷静下来,分析道:
“顾振山肯定是受了戴家的好处,保不齐,是顾家支持戴家对秦家与张家动手的,戴家只是一颗棋子。”
“不然的话,以戴家的实力,根本灭不了秦家与张家。”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陆怀安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真相!”
“好,我们两家一起查!”朱世荣拿出手机,给手下人打了电话,下了命令。
挂断电话,朱世荣又问陆怀安道:
“老陆,你说顾振山究竟想干什么?”
“这几年我们四家一直相安无事,都遵守商会的规矩,他怎么突然就开始坏规矩了?”
陆怀安思索片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跟江南省总督今年要换届有关,他想要为顾家人上位铺路,秦张两家的资产,可以用于利益交换。”
“哼!他想得美!我必定不会让他得逞!”
朱世荣冷哼一声。
“是啊,不能让顾家人坐上那个位置!”陆怀安赞同朱世荣的意见,接着轻叹一声,“今天见过顾振山之后,我有种感觉,杭城接下来可能会不太平了!”
“无所谓,只要我们两家一直联手,精诚合作,就不怕任何风浪!”
朱世荣自信满满地回道。
在两人的交谈中,车辆逐渐远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顾家的会客厅,只剩下顾振山和钱万里两个人。
“老顾,这里没有外人了,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钱万里开口了,称呼从“振山兄”变成了两人私下相处的叫法,语气带着关切。
别看他刚才支持顾振山,但其实对顾振山那些说辞,他丝毫不信。
世上就没有那么巧的事,又不是拍电影。
而且,就算真那么巧,他这个老朋友也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不会真主持什么公道。
不管戴家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是拿了秦家与张家的资产,顾振山就一定会让戴家交出来!
可现在,顾振山却是一副死保戴家的姿态,这不能不让钱万里怀疑。
看着老友脸上的关怀,顾振山心中涌现一股暖流。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交好几十年的老朋友,在人前挺你,在人后关心你。
他也没有瞒钱万里的打算。
不提他与钱万里的深厚交情,顾家与钱家也是世代交好,两家的利益绑定得很深,他并不担心钱万里会出卖自己。
而且他疑似遇上仙人,被下了致命禁制的事,也需要钱万里帮忙出出主意,想想解决办法。
顾振山苦笑一声,坦诚回道:
“老钱,我确实是遇到大麻烦了,所以才被迫编了那么一套托孤的说辞,实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钱万里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什么麻烦?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我们两家联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顾振山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麻烦,而是解开自己上衣的几颗扣子,把心口的缚心印印记露了出来,然后伸手一指这个印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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