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攻破心房
“卧槽，这么惨？”
西门羽心里面一阵不舒服。
他以前念书的时候的确会在史书上偶尔看到记载。
比如“是岁大灾，人相食”、“百姓易子相食”。
当时总是匆匆略过，没有在意。
没想到今日这种灾难和荒诞的事放在眼前，竟然有如此冲击力。
这还不是亲眼见到吃人，只是听到这恶汉的描述，便感觉这寥寥几笔多么沉重。
要是看到这场景呢？
光是想到那种家家烹小儿，人人食人肉的场景，西门羽便感觉一阵恶寒。
甚至就连胃里都感觉一阵翻腾。
“哇！”
正想间，祝英娘已经面色惨白，直接俯下身子，呕吐起来。
“祝姑娘，你没事吧！”
西门羽急忙关心一番。
只见祝英娘吐了许久，直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吐无可吐，颤抖着娇躯道：“我，我没事。”
“西门大人，你放了他吧。”
“不怪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她不断重复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心中无比地懊恼和自责。
因为一切，都是源于那场毁堤淹田的大水。
祝英娘这会终于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举动到底给整个东平府的百姓到底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一时间心如刀割，生不如死。
整个人失魂落魄，若不是有西门羽，早已经瘫在地上。
“祝姑娘！”
西门羽见状便知道祝英娘受到了无比巨大的打击。
只好先摘了那恶汉的关节，防止逃跑，然后抓住她的双肩，盯着她那充满泪水却已经有些无神地双眼，认真道：“祝姑娘，你听我说！”
“这不能怪你，至少不能全怪你！”
“你的初衷是好的，只是下边的人各怀鬼胎，甚至还有人不顾百姓死活，想要从中渔利，这才造成了这样的惨剧。”
“坦白说，你的确有些责任，但更大的原因，是那帮狗东西无能，是那帮贪官污吏没有人性，要怪，也主要怪他们，不能全怪在你一个人身上。”
祝英娘听了西门羽的话，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神采。
她知道，西门羽说的是对的。
她的确有责任，但这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不那么丧心病狂，也不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于是心中的罪恶感瞬间减弱不少。
但饶是如此，还是心如刀绞。
“可是若我当时权利劝阻陛下，这样的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我应该以死谢罪！”
“不！”西门羽忙道：“祝姑娘，你不要这样极端。”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死了之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弥补这一切。”
“要找出那些贪官污吏，让他们受到应该有的惩罚。”
“要把改稻为桑这件事做好，让百姓们从此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生活富足，不用再人吃人。”
“就算做完这些，祝姑娘也还是要好好活着，要坐稳这整个东平府的父母官。只有这样，才能不让百姓又被一个个贪官盘剥，敲骨吸髓，任由他们冻饿而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保护百姓，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赎罪，你明白了吗？”
西门羽的声音不大， 但是每每一句话都好像一道道雷霆一般，响彻祝英娘的耳畔心底。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天威仙乐，振聋发聩。
“对啊！”
“造成这样的惨剧，一死了之又算什么本事？”
“真的知错，真的为百姓好，就要负起责任，用自己的一切却弥补！”
祝英娘的双眼逐渐瞪大。
她原本还有些不解。
以西门羽这样的本事，就算按部就班，也会一路高升，很快就会坐上县令的宝座。
为什么如此操之过急，就算用威胁皇上这种极为危险又下三滥的手段，也要急着做上这个县令。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清河县的百姓不用沦落到人吃人的地步。
她之前之所以没有看到这样的人间惨剧，完全是因为她身在清河县。
因为掌管清河县的人，是西门羽！
若不是他如此勇于担当，恐怕经历这地狱般惨况的百姓，又不知道会有多少！
“西门大人，你真的不怪我，不会认为我是害死这些百姓的凶手？”
“不会认为，这惨剧，是我一手造成的？”
祝英娘勉强收起眼泪，忐忑道。
她期待着西门羽说不会，好歹安慰她，就算骗骗她也好。
也能让能够勉强暂时逃过自责的煎熬，然后像西门羽说的那样，去努力弥补。
然而西门羽却陷入了沉默。
沉默越久，祝英娘的脸色便越难看。
最后忽然一脸认真地沉声道：“英娘，我不想骗你。”
“实话跟你说，我不会。”
“但，一定有人会！”
听到前半句，祝英娘心中一喜。
但听到后半句，却脸色更加煞白。
娇躯晃了晃，苦涩道：“果然么。”
“我还是一个该死的罪人！”
说罢眼中的最后一抹神采也慢慢消失。
但就在这身材还剩最后一丁点光亮的时候，西门羽忽然剑眉一挑。
“可那又怎么样？”
“错已铸成，重要的是如何弥补，而坦然承受骂名，也是弥补的一部分。”
“祝姑娘，不要再有这些顾虑了。我无法保证别人对你的看法，但我可以保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善良，而且有担当的祝姑娘。”
“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给东平府百姓带来一个物阜民丰海清河晏的盛世，而且一定能够做到。”
“相信我，好吗？”
一番话仿佛甘霖普降，祝英娘马上要熄灭的眼神中，再度爆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又仿佛一柄威力巨大的攻城锤，终于把祝英娘那层最坚硬的心防，也一举击破。
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在了西门羽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谢谢你，西门大人。”她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在支持我。”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话音刚落，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在西门羽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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