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夏妃娘娘小产了
春礼结束,前后三天,各国使臣便回去了。
皇甫黎夏站在萧衍朔身后,看着正在下棋的二人,心想元文帝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使臣刚一离开就要给萧衍朔一个警示,衣袖里的手轻轻一动,擦擦手上的冷汗,收回心神紧盯着下棋的二人。
未时的时候元公公来府里说皇上让睿王带着夏妃进宫,她想元文帝终是要对睿王府出手了,这两日睿王府是高调了些,让某些人红了眼。
方才花园里皇上的话还在她的耳边萦绕:“朕最近连续几晚梦到仙人与朕闲谈,他说我夏朝江山虽然稳固但仅需一物就能轻松动之根本,朕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这到底是何物?”
睿王稍作思虑,微微摇头:“这天下倒真存在这样的东西存在?皇上都想不出,臣岂能得知。”
元文帝大笑:“朔儿你向来聪明,朕信你必定能想得出来。倒也不急,先陪朕下盘棋,朕许久没和你下棋了,让朕看看你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宫人拿过棋放好便都退下了,皇甫黎夏打算离开的时候元文帝淡漠道了句:“夏妃就在这伴着吧。”
萧衍朔看了她一眼,专心下起棋来。
“朔儿可别只想着下棋。”元文帝下了一子,继续笑道:“朕梦中那位仙人说的东西你可得帮朕想出来,你要是想不出来朕便像你小时候一样罚你了,这次就罚你什么时候想出来了,什么时候回王府!”
元文帝像跟小孩说话一般语气轻松,萧衍朔浅笑,两人皆面不改色安静下着棋。
看来今天要想回去,只能是想出那东西了。
夏朝万里江山根结盘据,可如此轻易便可动之根本的到底是什么?
皇甫黎夏看向正在专心下棋的萧衍朔,他此刻也必定是心神不宁了,元文帝似是玩笑的一句“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回睿王府”,他们都清楚那句话的意思,今日若是给不了答案,就回不了睿王府。
皇甫黎夏看向元文帝,微微一愣,一身明黄的人泰然自若下着棋,那个答案就那样清晰的浮现在她脑海里了。
萧衍朔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对吗?
元文帝这步棋走的如此之妙,萧衍朔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元文帝停了手去喝茶,杯中已不剩多少,皇甫黎夏本打算替元文帝添茶,只是好巧不巧地踩到了一颗小石子,整个人身子一倾,碰到了元文帝的手臂,倒在了地上。
元文帝右袖口、衣襟沾了些许的茶渍。
皇甫黎夏跪下紧张道:“皇上恕罪!”
萧衍朔立即起身帮元文帝擦拭着茶渍:“天气冷,皇上还是先回宫换件衣服吧,来人!”
元文帝一笑,毫不在意道:“不过一点茶叶而已,无需换衣,这盘棋下得精彩,不要扰了兴致,继续下!”
萧衍朔转身时眉头微皱,皇甫黎夏此举是想帮他暂时脱困,可是元文帝似是早有防备,他似乎并不打算让皇甫黎夏起来。
第一局元文帝获胜,元文帝问萧衍朔是否有了答案,萧衍朔摇头。
第二局已过半,元文帝像是忘了皇甫黎夏还跪在地上,并没有看她一下,反而一心扑在棋局上。
萧衍朔看了一眼皇甫黎夏,这女人从第二局开始就脸色发白,她跪了半个多时辰,似乎是坚持不住了,可是皇上要的答案,他给不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愤怒,还夹杂着烦闷,她的脸白的不像话,额上也有汗珠冒出来。他想着让她装晕,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没这个打算,甚至不看他一眼,自始至终低着头,他的示意全都白瞎。
终于在亭外宫女的尖叫声中皇甫黎夏晕了过去,伴随着一滩血水和她被血染红了的襦裙。
萧衍朔一脸惊慌,为她号脉发现她的脉搏很不稳,已经顾不上其他,抱起她往寝宫跑去,亭外的太监连忙让路,生怕挡住睿王的路被他一巴掌拍死。
元文帝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惊慌道:“文泉,快,快叫太医。”
殿内,萧衍朔闷声不语紧盯着床上昏过去的人,晋阳站在他身侧愁容满面看着自己的儿子,又一脸担忧看看皇甫黎夏。
元文帝站在晋阳侧后方,紧盯在晋阳,却见她自始至终不看自己一眼。
太医从内室出来的时候,一脸战战兢兢:“皇上赎罪,微臣无能,夏妃娘娘怀孕不久胎息不稳,小产了!”
屋内一时静谧下来,元文帝睫毛轻颤看了晋阳一眼,她有些站不稳,还好有宫女扶着,但是她脸色非常不好。
晋阳一直看着萧衍朔,可是萧衍朔却显得异常平静,晋阳以为他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不知道该怎么办,双手轻颤,握住萧衍朔的手臂:“朔儿……”
萧衍朔看向晋阳,神色飘忽:“母后,请恕儿臣无礼,儿臣想单独陪着夏妃。”
晋阳微微点头,虽是心疼但依旧安慰道:“朔儿,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好好劝劝月华。”说完看向元文帝,恢复疏离淡漠的表情:“皇上,恕臣妾冒犯,烦请您移驾,臣妾先告退了。”
元文帝一愣,看着晋阳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疼痛愈烈。
萧衍朔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的响亮:“臣恭送皇上。”
元文帝想他这一生怕是再也踏入不了晋阳的心一步,因为他,他和晋阳的孩子没了,现在也是因为他,他和晋阳的孩子的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孙子也没了。
所有人离去,萧衍朔移步内室,看着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人冷声说道:“夏妃应该醒了!”
皇甫黎夏睁眼,笑道:“都走了?”
萧衍朔沉默。
“那我再睡会,一会回王府的时候爷再叫我。”皇甫黎夏说着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打算继续睡。
萧衍朔再次被眼前的女人气的想打人,冷声道:“夏妃不觉得欠本王一个解释?或者说是欠本王一个交代?”
皇甫黎夏看向他,萧衍朔坐到床边,咬牙切齿道:“如果本王没记错,本王并没有跟夏妃圆房!”
皇甫黎夏起身,郑重道:“王爷可知催信散?”
“愿闻其详!”
“其实它的效果就是将女人的月事提前,脉象看起来如同小产,就像王爷刚才看到的那样。”皇甫黎夏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靠着。
“可是据本王所知,它需要提前服用,但是即使如此也不会立即见效,另外也不确定时间会是什么时候!夏妃不要跟本王解释说是你的时间刚好撞上了!”
“那倒不是,爷不是一直说月华医术高明吗,月华便当这是爷的夸赞了。擅自加了些别的药材,乘着打翻茶杯的时候乘机一同服了下去,跪了会便立即见效了。”皇甫黎夏看向萧衍朔,脸带愁容:“爷,月华虽没有小产,可是这催信散的副作用与小产无异,月华虽不奢望您说一声谢谢,但是现在实在没精力被您审问。”
“原来你知道这催信散的副作用,本王还以为你是无知才做这不要命的事!”萧衍朔坐到床边,拉过皇甫黎夏的手替她把脉。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算是彻底过去了,想必日后皇上也不会再为难睿王府了,只是母后那边……”皇甫黎夏不再说下去,这次的事最无辜的不是萧衍朔也不是她皇甫黎夏,而是晋阳皇后,萧衍朔的生母。
萧衍朔看向皇甫黎夏,她在计划这事的时候是有考虑到他的母亲的吧,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走这步棋。
的确,这一局母亲是最无辜的,加上之前的那个孩子,这次她与元文帝之间的嫌隙怕是更深了。
“萧衍朔,我去向母后解释。”皇甫黎夏突然义正言辞道。
萧衍朔一愣,笑得有些讽刺:“解释?你打算怎么说?告诉她她的丈夫要杀她的儿子,她的儿媳不惜伤害身体假装小产冒着欺君的罪名救了她的儿子吗?”
皇甫黎夏不知该如何接话,张了张嘴,沉默了。
在床上躺好,心想干脆睡觉算了,她刚才是一时冲动顺口说出来了,没想到其他。
“你现在倒是糊涂了。”看她转过身,萧衍朔拉起被子替她盖好,语气却变得舒缓,“以后这样冒险的事你不必参与,今天若不是皇上有意为之,现在你我的处境必不是如此。”
萧衍朔语气凌厉,皇甫黎夏却难得的听出了他语气里带着的一丝担心。
皇甫黎夏转身:“王爷看出来了?”
“你今日本打算故意摔倒,然后顺势将茶水泼在皇上身上,想着皇上必定会生气,你到时长跪于地,之后便顺理成章的造成流产一事。”
皇甫黎夏不说话,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干嘛?
“你还真是胆大,就不怕假摔被元文帝看出破绽?”萧衍朔说着瞪了她一眼,更多的却是无奈。
“怕!”她回答的很直接,“可是今天皇上也宣我进宫了,我就知道他必定是有目的的,在皇上将侍从甚至连文泉公公都遣退的时候,我就笃定了。”
“因为你知皇上让你进宫目的就是想惩罚你,杀鸡儆猴,从而给我施压,以此警告我,即使有北夏的支持,即使是本王的王妃,他元文帝也可以像处置一个普通的宫女一样处置她,这才是他今天叫你也进宫的目的。
你们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只是目的不同罢了,只是他没想到他此举反而正顺了你的意。他心中有鬼,不会多想其他的事,外加流产一事他有愧于母后,暂时不会想到你的动机,这就是你的计划。”
“睿王果真配的起‘睿智’二字,真是聪明,这么容易就看出了月华的计划,哈哈。”皇甫黎夏笑得甚是夸张,萧衍朔冷哼一声:“瞧瞧你这虚伪逢迎的样。”
瞪了她一眼,他继续道:“今日之事是歪打正着,只是日后不可再做如此冒险之事!”
“冒险?”皇甫黎夏收了笑,定睛看向他,她脸色虽苍白,眸间的坚毅却是那般自然流露,语气铿锵:“王爷如今做的事哪件不是冒险之事,每件事都容不得一点差池,王爷不也得做吗?”
皇甫黎夏看着他,他眼眸暗沉,看不出情绪,只是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自己。
她苍白的一张脸显示着她此刻的虚弱,只是眸间的那股坚毅却是少有的真挚,她的眼神永远都是那样,不知道怕是什么吗?萧衍朔心中微痛,有股说不出的沉闷。
“你身体不适,早些歇息,刚才不是嚷着要休息吗?现在倒有力气跟我争论。”不等她说话,他便将被角捏好,将她困在被子里。
与他说了这些话,她也有点累,毕竟跟经历一次小产无异,她点点头侧身睡去。
他也不再说话,坐到书案前看起书来。
有人似乎替她盖好了被子,她被惊醒,但是她太累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还有轻微的脚步声,是萧衍朔吧,他应该在屋子里。她还是睡吧,身体虚的连走路都难,尽快养好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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