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再生误会
从共天哪里知道了她昏迷后他做的一切,说不心颤,是不可能,像是被浸在万年寒冰之底,透过厚厚的衣物,她也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气,冷冽阴鸷,她不禁颤栗。
心一怆一恸,他,何须做到如此地步。
共天临走时对她说,你有九灵神芝化成的灵丹护体,心脉比常人强健,但凡人身体承受不了九灵神丹强大的灵力,身体受其反噬,所以你才会嗜睡,有夜盲症,现在你已恢复灵力,此后不必再为此困扰。念夏,一祸一福,终是相依的。
一祸一福。
她一笑,她知道共天所说的祸是什么。鬼族居心叵测,他必是要提早恢复记忆的。他和她之间,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又缩短了几许。
共天说,念夏,天界和鬼族之战,可能没几天了。
鬼族横行,三阶大乱,共天无法强行给他解封,以防万一,共天给她恢复了记忆,可是她多希望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前世的记忆,她和萧衍朔之间会不会更纯粹?如今她是皇甫黎夏,是陆晴夏,更是念夏,她该如何面对现在的他?
他是,天帝凌炎。
她爱了几千年的人。
求而不得。
祭地之礼行罢,萧衍朔回来的时候已是酉时,这几日油腻的野味吃多了,她给他熬了些清粥。
他撇嘴一笑,调侃,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她哼了一声,我不一直如此吗?
她本想像之前那样顺势晚上的他的胳膊,拧拧他胳膊上的肌肉给自己长点威,却是不敢。
看着她收回的手,萧衍朔一把抓住,夹在手臂下,“爷给你暖暖手。”
她一愣,毫不客气的将双手塞到他的脖颈间,然后顺着领口滑下去取暖。
她笑,凉不凉。
他哼哧一声,“你说呢?”
“凉你还不躲。”
“好,下次我可就躲了。”
她捏住他胸前的皮肉,哼道,你敢!
萧衍朔将她一把扯过,拉在怀里,继续喝起粥来。
俊脸就在眼前,她不忍,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轻轻一啄。
他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落到碗里。
“黎儿,这是你的错。”
他的动作那么熟练,逗得她浑身战栗,她揽上他的肩膀,主动迎合。
情至深处,她全身紧绷,紧紧抱住他。
萧衍朔闷哼一声,听到她声音轻颤着说道,“长歌,不要在里面,不要在里面……”
萧衍朔一怔,强忍着那股冲动,按照她的意思,退了出来。
在围场的那几天,每每到了动情之处,她都让他退了出去,他终是生了不悦。
他说,为什么?不说清楚,他今天便不出去。
皇甫黎夏凝视着他,双瞳深邃幽暗,双眸微敛,脸上浮上笑意,她轻声道:“我这几日身子乏的很,肚子也痛,我怕这样,万一有了,对我和孩子都不好。”
他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不骗我。”
她吻上他的唇,轻笑道,“骗你作何。”
萧衍朔担忧道,“你身子乏,肚子痛是为何?”
“许是这两天饮食不习惯,回宫后就好了。”
萧衍朔不信,一手一下一下描着她的眉,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他说,“真的?”
她躬身吻上他的唇,轻轻咬了一口,笑道:“真的。”
心,绷的紧紧的,像是用刀一片一片慢慢切去,疼的发憷。
鬼王灵力那般强大,据说当时天尊尊后联合魔界尊主也只能将鬼王封印在瑶池里,如今他脱逃了,三界怕是无安生日子了。
他是天帝,那是他的责任,她自私的想留他,却是办不到。
芸芸众生,她不过是其中尘埃一粒。
她若真的自私了一会,他也会为难。
他和她之间,真的不过这须臾光景。
强求不得。
这样想着,悲从中来,她揽上他的肩,头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间,忍不住哭了起来。伸手擦擦眼里的泪,一下一下,细细的吻着他的喉结,双手环住他健硕的腰身,紧紧抱着她。
萧衍朔闷哼一声,她轻轻的一个动作,撩拨起了他的**,“黎儿。”
“长歌,我爱你,我爱你。”
她鲜少说爱他,即便是每次床笫之欢,情至深处,她也只是温声唤着他的名字,从没有一次,她像今天这般,含情脉脉看着他,说爱他。
他的动作那般迅猛,一下一下,狠命掠夺。
回了宫,他基本都宿在她这里,光明正大的。
姚氏出了那样的事,他没追究姚惜菱,甚至保了她贵妃的头衔,这已在大臣见引起了热议,姚太后应是向姚惜菱警告了什么,姚惜菱这也是也安安分分的,没来找她麻烦,他和她之间,仿佛只剩他二人,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那日下朝比平日里早,萧衍朔赶到她宫里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宝儿,宝儿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他冷声问道:“这是什么?”
宝儿一怔,急忙回道:“回皇上,娘娘说她这几日身子不适,随开了药喝。”
萧衍朔嗯了一声,抬脚早去,心里沉沉的,实在觉得不妥,停了脚步转身看向宝儿:“给朕瞧一瞧。”
那药味吻着实在是苦,宝儿离他甚远,难闻的中药味还是那般浓郁,他紧握着药碗,轻轻摇了摇,闻罢,本就冷凝着的双眸越发的骇人。
萧衍朔看向宝儿,语气中隐着怒意:“药渣呢?带朕过去?”
将那一碗残渣捧在手里,萧衍朔自嘲一笑,阴鸷的暗眸散发出寒厉的气息。
他想,杀人。
“这药,她喝了多长时间了?”
宝儿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吓到,感觉说道:“自围场回来后,每日一剂。”
每日一剂。
所以她当晚与他同房,第二天醒来便会喝药吗?
难怪在围场的时候,他不让她释放在她身体里,是因为那时,她配不了药!
皇甫黎夏,你到底在想什么!
宝儿胆战心惊端着药进了内殿,本想示意她皇上就在身后,哪知皇甫黎夏正在梳头,见宝儿进来随口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不,不小心摔了。”
见宝儿回的吞吞吐吐的,脸色也煞白一片,皇甫黎夏问道,“你没事吧?”
“奴婢没事。”
“没事就好,药给我吧。”
殿外,一众宫女的声音响起,“参见皇上。”
皇甫黎夏心一跳,看了宝儿手里的药碗一眼,起身迎了上去。
萧衍朔脸色有些沉,眉眼间一片暗沉,她问道:“身体不适?”
萧衍朔看着她,似笑非笑,“嗯,夏妃帮朕看看,需不需要开什么药。”
她念着他的身体,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
萧衍朔看了桌上的眼一眼,“夏妃近来身体也不好?”
皇甫黎夏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一沉,抬头看向他,笑道:“都是些健身安神的药。”
“健身安神?”他冷哼一声,大袖一挥,瓦砾四散,室内飘着浓郁难闻的中药味,地上热气还未散尽,“藏红花,生草乌,皇甫黎夏,你当真那些医书是白看的?你教我的那些医术,我都白学了?”
她眼里浮上惧意,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惧,并非惧眼前这人此时猩红的双眼和骇人的肃杀之气,而是惧二人之间这突生的矛盾。
这药,要如何解释?他必是不会相信,她小心维持,生怕二人短暂的时光再次被一些琐碎的不愉快所打扰,可现在呢?
他们之间,又生了一道隔阂,并且,那般深刻。
他那样热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她却给不了。
他归位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她也没多少时日了,孩子,生下来后如何存活?
“我一直以为……你同我一样。”
“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你爱你的自由,多过爱我。”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他想狠狠痛骂她一番,然后说,好,既然你想离开,那位便放你离开。
可是这句话,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口。他,舍不得。
即使她那样避着他,对他的爱毫不留恋,他也做不到,让她离开。
他爱她,她要的,自始至终,只有自由。
这样想着,心里的痛苦越来越重,他怒不可遏,在将火气撒到她身上之前,转身离开了。
皇甫黎夏面如土色,惊恐万分,心里有个声音在打死叫嚣着,拉住他,拉住他。
她两步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声音急切而又低沉,“长歌。”
脚下一顿,萧衍朔悲从中来,她小小的一个挽留的动作,轻微的一句话,都能让他魂不守舍,这样想着,他暗自较起劲来,恨自己竟如此不争气,即使被她随意玩弄感情,也对她无法狠下心来。
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臂,萧衍朔抬起右手,一根一根松开她纤细的手指,她又伸手去抓,他一挥,将她挥倒在地。
宝儿和红莲惊呼:“娘娘。”
她倒在地上,那般狼狈,几丝碎发耷在额前,萧衍朔脚下一怔,瞥了她一眼,大脚一抬走出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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