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决死之心
转眼又是两日，醉香楼藏匿倭寇一案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在苏州城被传的沸沸扬扬。然而石原等一众新阴堂高手却未能从无数传言、谣言中找到真正有用的消息，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无论是当晚在醉香楼的嫖客，还是被抓进牢狱中的那些醉香楼之人都根本毫不知情。
柳川宗男派的人还是来到了。
张沐只想到柳生宗男一定会派人来追查浅舞被杀之事，而且派的人不会简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柳生宗男竟会把蔡泉派来。准确的说是蔡泉和一名女倭寇一起，当然随行的还有许多高手。
“张堂主，你回来了？”
傍晚，在外面装模作样的调查了一番后，张沐刚回到堂口便听到了一道低沉而霸道的声音，这声音顿时让张沐精神凌然，他抬头正好迎上了声音主人的目光。
“见过总堂主。”张沐冷静的上前行礼。
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台州星夜赶来的蔡泉。
蔡泉面色冷淡，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不知张堂主可有了新的线索？”
张沐回道：“这几日属下已经全力在查了，眼下已大概知道经过，是浅舞大人在杀李奉时，不小心将自己的腰牌落在了地上，这才被苏州知府李成锦追到了醉香楼，而后官兵在搜醉香楼时，发现了和杀死李奉一模一样的暗器，于是便要抓人，妙音坊众人那时候只得先下手，奋力一搏，可惜还是没能杀出去，最后浅舞大人好像是自杀而死。”
蔡泉冰冷的脸并未因为张沐的禀告而有丝毫表情，反而声音更低沉道：“你说的这些石原他们已经跟我说了，还有别的消息吗？”
张沐眉头一掀，瞄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石原的身影，他当即收拢心神拱手道：“属下今日已经买通了几名狱卒，夜里就能进牢房查问被抓的那些醉香楼下人，相信一定会有新收获。”
“张堂主，”就在这时，一道轻柔风韵，却略显生涩的声音忽然响起。这说话之人此时正跪坐在蔡泉左侧，张沐虽然没见过她，但她能与蔡泉一起并坐，张沐一进门心里就已经暗暗关注了。
蔡泉介绍道：“这位是惠子姑娘，她一直服侍掌柜，是掌柜最亲近的人。”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被称为惠子的妇人极为有利的躬身作礼，这分明就是东瀛人的礼节，她的中原话说得也极其生涩，想来的确是一直在柳生宗男身边，也完全保持着东瀛人的习惯。不似浅舞等潜入大明腹地的人，常人根本看不出她们是东瀛人。
张沐当即也拱手回礼，心中更是惊讶，这个中年妇人能服侍柳生宗男左右，恐怕深得柳生宗男信任。柳生宗男把自己最信任的人和新阴堂第一高手同时派来，足见对浅舞被杀之事的重视了。
惠子正好看到了张沐观察她的眼神，忽然语气一变，道：“我听主人提起过阁下，上次争夺《毒经》失败，主人对所有人的表现都很失望，唯独阁下你非常的出彩，所以主人才把苏州这里的事都交给了你，可这一次阁下的表现却让我很失望。”
张沐眉头微皱，心也暗暗戒备起来。他可是非常清楚，东瀛人表面上都一幅彬彬有礼的模样，好似比以礼仪之邦自居的中原人还要有礼，可他们内心隐藏的狠辣、绝情与变态更是令人发指，就算对方是一个女人，稍不小心也会栽跟头。
只听惠子又道：“李奉是苏州知府的儿子，花泽浅舞接近他绝不是要杀他，可她为什么杀了他？就算她真的杀了李奉，以她的谨慎怎么会还把尸体留在现场等着被人发现，甚至连腰牌那么重要的东西都丢在了那里？”
张沐故作惊讶的模样，道：“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杀了李奉，又故意陷害给浅舞大人？”
惠子道：“事情恐怕还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实不相瞒，事发当天妙音坊有一个人杀了出去，她虽然因为伤势这次没有跟过来，但是她已经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多重要的信息，据她所说，官兵包围醉香楼的时候，花泽浅舞的应对虽然看上去都没有问题，但反应太激烈了，完全没有沉住气跟李成锦周旋，而且她的自杀也非常奇怪，所有的一切都和平时的她非常不像。”
张沐这次是真的暗暗心惊了，难道东瀛人已经开始想到了易容之术？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但他表面上反而更沉稳，试探道：“大人的意思属下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惠子冷声道：“我也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张沐眉头一掀，道：“谁？”
惠子道：“秦怀义的女儿秦静。”
张沐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惠子又道：“李奉是一个好色之徒，而秦静是一个美人，那天晚上李奉原本在醉香楼和花泽浅舞在一起，可是听到手下禀告说找到了秦静，于是他马上就要去见，而花泽浅舞自然不会错过秦怀义的女儿，所有他们是一起离开的。之后被李奉收买的人、李奉还有花泽浅舞都死了，只有秦静不见了踪影，她一定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情况原本要查到并不难，我不明白张堂主为什么没有查到，还是忘记说了？”
张沐连道：“这消息属下确实也听说了，只是现在外面的谣言越来越多，很多消息真假难辨，而这一条同样还没有确认，所以属下没敢乱说，而且秦怀义和他的女儿现在谁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即便消息是真的，恐怕……”
惠子忽然灿烂的笑了起来，直接打断张沐，道：“张堂主，我忘记告诉你了，有人看到了那个女人，不如等抓到她，咱们慢慢问清楚，如何？”
张沐沉住心，正欲试探，惠子却紧接着说道：“她就在万家客栈，我已经派人去抓了。”
张沐听到“万家客栈”四个字，三魂七魄都险些被吓了出来，怎么可能？东瀛人怎么可能知道哪里？他可以肯定自己每次去找秦静的时候，都绝没有人跟踪，而且这几日是非常时期，他已经尽量少的过去了，还特意嘱咐过秦静，李奉的死影响很大，让她不要露面……
“张堂主，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有什么事吗？”惠子直视着张沐的眼睛，忽然问道。
张沐强笑道：“属下只是羞愧，这么多天都没发现秦怀义和他女儿的踪迹，没想到大人一来就找到了，大人的本事属下是万万比不了的。”
惠子道：“我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都是石原的功劳，怎么，他没有跟你说？”
张沐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让自己强压住内心的躁乱，尽量平静道：“想必他也是忘了吧。”
惠子道：“无妨，等他把秦静抓回来，我让他向你赔罪。”
张沐则转口道：“抓秦静是大事，要不要属下再多带些人以确保万无一失？”
惠子笑道：“不必，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石原他们足够了，我们就在这里慢慢等着吧。”
张沐没有回应，他此刻的大脑已经既混乱又空白了。
然而惠子却没有让张沐沉默太久，又开口道：“张堂主，你说像秦静那样的贵小姐，她能在我们的招待下嘴硬多久呢？”
张沐愣了好片刻，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恐怕她是撑不了太久的。”惠子自信的笑着。
张沐拳头紧握，想到之前花泽浅舞对秦静的恶毒，张沐绝不奢望眼前的女人会比花泽浅舞“善良”多少，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但他现在还不能冲动，否则他恐怕连大门都走不出去，自己就先完了。
就算要拼，也要等秦静真的被抓住，他见了人以后！
……
张沐从来没感觉一个时辰会那么漫长，简直比一百年还要漫长，还要折磨人。
一个时辰后石原回来了，他负了伤，但脸上却满是得意，先是看了张沐一眼，而后朝蔡泉和惠子拜道：“总堂主，惠子大人，属下已经将秦怀义的女儿抓回来了。”
张沐心顿时揪了起来。
惠子看了眼张沐，道：“她在哪里？”
石原露出淫笑，道：“嘿嘿，那女人太美，被兄弟们带到后院玩去了。”
张沐几乎要低吼出来，险些按耐不住这就要挥剑血杀，然而他还是竭力忍了下来。死过一次的人，就不怕再死第二次，可就算今日他死，至少也要把秦静救出魔窟，他必须忍到先见秦静！
这时只听惠子笑道：“玩弄女人也是一种酷刑，张堂主，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欣赏一下，说不定那位贵小姐在淫辱之下就把什么事都交代了，咱们一起去听听也好。”
张沐低沉道：“好。”
众人当即在石原的引领下朝后院走去。
路上，张沐摄人的眼睛瞪着石原的背影，忽地低沉道：“石副堂主，你是怎么找到秦怀义的女儿的？”
石原回头看了眼张沐，见张沐的神色很吓人，他反而笑了，道：“嘿嘿，说来也巧了，有人在万家客栈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私会，秦义山庄的大小姐，苏州城里认识的人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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