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第二百一十九章以一敌三
就在这时,一旁观战的何心隐忽然如大鹏展翅一般飞入演武场,口中更是喝道:“小子,俞将军若非有伤,你的《鸿铭刀诀》还是会差些,更不是那东瀛人的对手。拿出全部实力来,让我们试试你能否赢过他。”
话音刚落,何心隐一剑便恍如天外飞仙一般直刺张沐眉心。张沐虽然官大,可何心隐只是江湖人,正如俞大猷所说,单论江湖资历,张沐只是后辈,面对张沐,何心隐可不管官有多大,都是前辈的姿态,他也从来不怕得罪哪个当官的,他们心学七派当大官的也不少,徐阶就是他师弟。
何心隐这一剑也许没有俞大猷的棍威势大,可是速度更快,更凌冽,也更难以躲闪。
张沐身形闪掠,先将何心隐第一剑躲去。
何心隐并未有丝毫放弃的打算,长剑逼迫式的攻击,一剑又一剑不给张沐丝毫喘息的机会。
《太白剑经》乃是极尽潇洒飘逸的剑道。施展起来令人赏心悦目,但威力也强的可怕,这样的剑道饶是张沐也无法单纯靠闪避抵御。
“哗……”
张沐在继续后退的同时,一直没有拔出的长剑终于拔了出来,裴旻剑与何心隐的宝剑瞬间交错在了一起,发出铿锵之声。
拔剑、出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同样看得人忍不住惊叹。
“来得好!”何心隐大喝一声,在跟张沐交手的瞬间又迅速变招,那剑气恰巧在张沐攻击结束后,正是最弱的时机杀出。
张沐嘴角掀起一丝笑意,身形一阵恍惚,避过了何心隐的杀招,同时自己的剑招也跟着变化,以令何心隐极端头疼的角度斜刺而出。
这一刻张沐与何心隐就恍如两个大师一般,你出一招,我便有相应的变招。我若变招,你又一定会随之而变。两人的剑招都变化无穷,招式也都潇洒飘逸,让周围观战之人都大开眼界。
而陈釜、孤舟等绝顶高手却面面相觑,都发现两人的剑术太像了。
“哪里躲?”只听何心隐又一声大喝,一剑九式连续刺向张沐,令张沐无法再躲闪。
然而这一刹那间张沐已经腾空而起,裴旻剑在空中同样一剑九式,这九式有的抵御着自己没能躲闪过的何心隐的剑招,有的则反杀向何心隐。这样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蹬蹬瞪……
何心隐与张沐几乎同时后退。
这时别说何心隐,就是旁观的众多高手都已经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何心隐更是喝道:“小子,你哪偷学的《太白剑经》?”
张沐收回那潇洒的一剑,道:“晚辈可不是偷学,承蒙景王殿下厚爱,将宫中珍藏的《太白剑经》和《鸿铭刀诀》拓本一并赠与了晚辈,说起来皇宫内珍藏的《太白剑经》还是前辈的祖师王阳明献上的呢,此事前辈要查并不难。”
江湖各门各派历来都有闭门自珍的传统,这传统可以让各大门派最强的武学不被外传,不被竞争门派利用。但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不利于武道的发扬光大。张沐明白何心隐的私心,谁都有这样的私心,谁都不想自己最强的武功秘笈突然被外人得到。
“好好好,《鸿铭刀诀》已经超越了陆炳,《太白剑经》也练到了这份地步,你行啊!”何心隐也连呼三声“好”,这是那口气并不像说那么好听。
“哈哈哈,大明江湖有这样的后辈,好事好事。”不远处观战的孤舟朗声而笑,他可是昔日的曾家军,如今在他心中张沐依然是必须要尊重的公子。
何心隐则猛然扭头,喝道:“老和尚还看戏,一起上吧。”
孤舟与俞大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大绝顶高手随即以三角之势将张沐围在核心。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了,谁能想到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能惊动当世三大宗师同时围攻?
“三位前辈对那倭寇时必然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这一次也请不要留手。”张沐左手剑,右手刀,这一刻也战意高昂起来。他和俞大猷、何心隐、孤舟心里都清楚,此战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对付那个东瀛高手。
“好!”何心隐率先出手,五尺长剑宛如流光一般刺向张沐,在刺杀的途中那剑招还在不断变换,这正是《太白剑经》中的一招“残月流光”!
“呼……”张沐同样一招“残月流光”迎击,只是这一次他的剑招似乎与纯粹的《太白剑经》略有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何心隐已经无暇多想了。
两大剑招同时碰撞,不等何心隐发动第二招,张沐的第二招已经临身,正是那柄唐室皇刀。
“轰!!!”
因为刚与张沐的剑对招,何心隐已经无法靠身法躲避,只能选择硬撼。一声沉闷的兵器撞击声下,何心隐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后退。《太白剑经》是最怕跟人硬碰硬的,可面对张沐的刀剑连击,他不得不硬拼。
张沐刚欲持剑乘胜追击,孤舟的禅杖已经砸了过来。
孤舟的武功很杂,其中最强的当属达摩棍,棍法带着秋风扫落叶的萧索之意,那是禅境的萧索,甚至这种萧索还能影响人心,使对手战意消沉。
面对这种完全不同的武道,张沐的反应也很快,追杀何心隐的裴旻剑反手一转,便精准的挡在禅杖之前,而后向上一挑便化解了杀招。
“大师小心了。”
张沐顺势就改为进攻孤舟。
“刀剑齐出竟然有此奇效。”此时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机会的何心隐满脸骇然。仅仅一招,他的手掌虎口居然就被震伤了,就是王环也没这样的实力啊!
再看战场,孤舟大师几乎在交手的瞬间就落尽下风,幸得俞大猷出手才勉强支撑柱。
俞大猷的棍法,孤舟大师的杖法皆厚重威猛,不可力敌。两人轮番出手,寻常之人更是极难抵御。然而他们的对手那一刀一剑配合的比他们两人的棍杖可怕精妙太多了,那一刀一剑由一人施展所产生的连击效果竟找不到任何破解之法,甚至以何心隐的毒辣眼睛,已经能看出俞大猷和孤舟二打一都处于劣势了。
“一起上!”何心隐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圈。
一时间俞大猷、何心隐、孤舟三大绝顶高手围战张沐,俞大猷悍勇无畏,与张沐一次次正面对轰。而何心隐则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杀,将《太白剑经》的潇洒飘逸之道发挥到了极致,两人联手配合起来只比张沐的刀剑合击之术略差一筹,那略差的一点仅仅是因为他们二人纵使联手再完美,也不似张沐一人之心。
可这差距若再加上孤舟便足以抹平。
嘭!嘭!嘭!嘭!嘭!……
这一刻张沐已经出尽了全力,可依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这是他自刀剑合击之术大成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的压迫感。
四大高手这般厮杀,可谓山崩地裂,天昏地暗,也令周围许多人都大气不敢出。
“嘭!”
只听一声巨响,演武场中一块巨石轰然碎裂,只是因为四大高手出招都太快,竟无人看清是谁打碎的巨石。但碎石纷飞之下,何心隐手中长剑忽然化作流光在半空中连点十几下,顿时便有十几块碎石宛如被鸟铳射出的弹珠一般射向了张沐!
张沐左手剑丝毫不慢,也连续击打半空中的碎石与何心隐对射。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孤舟与俞大猷反应何其快,第一时间也参与了这种另类的交手,这种交手看似简单,实则三大高手的力道都强到极致,施加在石子之上却没有让石子被直接震成粉末,反而有着不弱于鸟铳等火器的威力,这种手段早已是神乎其技,常人无法企及。并且其中的凶险也无人能把控,一个不慎,任何人都有身死的可能,果然是如同与倭寇做生死杀一般。
从巨石粉碎,到粉碎的石子散落四地时间极短,但就是这极短的时间里双方交手就不下于百招。
张沐以一敌三,再也无力抗衡,只得一边用剑点射碎石,一边用战刀当盾牌用,不断防守,可惜终究是百密一疏,被两颗石子射伤左肩和手臂。
石子落尽,真正的胜负尚未完全分晓,何心隐再度压迫上来。
“喝!”张沐低喝一声,直接朝迎面扑来的何心隐斩了出去。
何心隐反应也极快,直接躲闪而过,并试图反击张沐一剑。
但张沐的左手剑已经提前杀到,速度更快。一时间张沐以战刀正面与何心隐交手,长剑时不时的从各种角度在何心隐最气力不接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何心隐脸色惊变,只得以更快的速度再后退。
幸亏有俞大猷杀到,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挡住张沐,但这一次孤舟却并未出手。
高手过招,一切只在瞬息之间。这个时候众人才看到原来孤舟在碎石交锋之后就已经收起了禅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俞檀越、何檀越,到此为止吧。”
听得此话,俞大猷、何心隐、张沐竟然在激烈交锋的一瞬间齐齐收手,周围观战之人无人能分辨出谁的反应最快,谁最慢。原本天崩地裂般的厮杀就这般瞬息风平浪静了。
俞大猷看着张沐的眼睛也放着光,叹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张大人好手段。”
何心隐也不得不叹道:“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后辈,是该收手了,若是失手有人重伤倒是便宜了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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