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他要换个人谈判
当初北境的小国居延，大概是听了北狄的挑拨跟命令，一直在东越边境作乱，惹得皇帝震怒，发令攻打居延。
其实以东越边境的兵力，赢下这一局是肯定的，根本用不着别人帮忙。
可西楚却还是出兵援助了他们，释放出交好的信号，战事结束后，皇帝还直接下令撤兵了。
并且在两边分配胜利果实的时候，主动提出只要一些战略物资，打下来的居延城池，一概由东越入主，他们不会插手半分。
也正因为西楚的诚意给的如此之足，这才有了后来原本不怎么往来的两国，正式建立邦交的事儿。
而这次出使，西楚除了向东越提出联姻的要求之外，还商谈了互市税，明年两国出入口物资数量，边境驻军情况，以及互助盟约期限等等问题。
在皇帝为他们办的那场接风宴上，大部分问题都已经被谈妥了，只是互市税跟出入口物资这一块，还有待商榷。
再加上后来，作为主要使臣的国师谢无妄，一直缠绵病榻，卧床不起，所以谈判跟签约书面文件的事，就被搁置了。
如今年关将至，也是时候该把一切都落实到位了。
听驿馆的官员汇报，这两日谢国师身体好了些。
裴景衡便派人去请了他们过来，想在今日便将这些遗留问题，一并给解决掉。
只是恰好，江明棠也在今天进宫了。
相比起禁书案情，这件关乎国家生计的大事，显然更加重要，裴景衡便止住了话，让人把谢无妄跟云惊羡请了进来。
进殿后，看见江明棠在一边坐着，二人俱是一怔。
虽说他们两个并不是东越的官员，但品阶都在江明棠之上，所以她立刻站了起来，冲他们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确认自己没看错以后，云惊羡的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
“江少卿居然也在这儿，真是好巧啊。”
听见这句堪称亲热的话，裴景衡看向云惊羡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些许防备与警惕。
当日游船之事，尚且历历在目。
他可没忘记，此人是如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对江明棠有好感，想要求娶她为妻的。
后来他“无意间”落水，他也懒得去追查什么，就当是给个警告，让这位云太傅明白，江明棠不是他能觊觎的人。
但眼下看来，他仍然贼心不死。
纵然察觉到东越储君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不善之意，云惊羡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江明棠身边，问候起了她这几日的饮食起居。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都城驿馆。
如今刚出来活动，就遇到了江明棠。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想起来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
他就说吧！
他跟江姑娘之间的缘分深厚如海，绝对是命中注定的挚友。
如果每天都能见到江姑娘的话，可就太好了。
他的生活，一定会增添许多乐趣的。
谢无妄的面色，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扫过江明棠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挪开了视线，垂下眼睫，看着没什么情绪。
只是修长分明的指节，不自觉捻住了袖口。
棠棠穿这身官服，真好看啊。
本就明媚的容貌，又多增添了几分英气，实在是叫人挪不开眼。
可惜的是，如今是在东越储君的东宫之中，旁边还站着个云惊羡。
来之前，寒山特意嘱咐了，他必须要扮演好另一个人，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不然的话，会给定渊楼带来大麻烦。
所以他不能靠近棠棠，也不能对她笑。
否则让他们看出了问题，那就麻烦了。
不过，棠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是来向东越太子，汇报公务的吗？
看着不太像啊。
桌子上还摆着糕点来着。
虽然不知道东越的皇族，面见官员时候会是什么情形，但在西楚，是绝无可能发生，官员在东宫正殿坦然用食这种事儿的。
因为寻常的官员面对皇家，总是战战兢兢。
即便是肱骨老臣，至多也就是象征性地喝两口茶水。
所以棠棠跟这位太子，绝对不是在谈公务。
至少，刚才肯定不是。
那他们在谈什么呢？
难道是……
想到某个可能，谢无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旧情复燃？
毕竟他们两个之前，真切地有过一段欢情岁月。
可上回棠棠去探病的时候，不是还跟他说，她与东越太子之间，已经没什么瓜葛了吗？
莫非她在骗他？
不会吧。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很真诚啊。
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呀。
……
脑海里思绪纷杂，可谢无妄表面上却装得十分到位。
要不是元宝刚才就提醒过江明棠，现在这具身体，是由主人格在操控。
她还真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的人，是她那软萌可爱的妄崽宝宝。
看起来，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他的身体恢复了许多，起码脸色不再是纸一样的苍白了，有了点血色。
那么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吃掉”他了。
没多久，礼部的官员也被召进了宫中。
他们是奉命来谈判互市税等事宜的，进殿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契书。
按理来说，这件事跟司天院没关系，江明棠不需要插手。
所以她在礼部官员的示意下，暂且退至一旁。
然而当礼部的左侍郎奉上契书，准备施展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竭力配合太子殿下，从西楚那边争取到一分半的让利，好为自己的升职大业添砖加瓦时，谢无妄先扫了他一眼，而后看向了裴景衡，直接了当地开口。
“太子殿下，可否换个人，与我商谈此事？”
裴景衡：“不知谢国师，想跟谁谈判？”
谢无妄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礼部官员，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人，言简意赅。
“她。”
众人顺势看去，便瞧见了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落座，静静地喝着香茶的江明棠。
裴景衡的眉头慢慢骤起。
据他所知，西楚的这位国师，为人冷漠沉敛，除了政务之外，非必要不会跟人来往。
而他到了东越以后，也基本都在驿馆里养病，除去游湖那一次，他应该没有跟江明棠接触过才对。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提出来，要她来谈判呢？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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