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万事俱备就差船

安陆府，张家镇。

    此地位处汉水东岸，水陆交通便利却又不甚引人注目。

    年前，荆州造反的叛军曾占据过张家镇一带，后来被安陆府驻扎的清军击退，双方此后便在张家镇一带形成对峙之势。

    为了躲避兵灾，张家镇的村民大半都逃难到其它地方，留在镇上的只是些腿脚不便的老人，以及实在没有亲戚可以投奔的。

    镇东头有一座早年废弃的河神庙，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偶尔会有渔民靠岸在此躲雨。

    这天庙里却来了一帮神秘人，虽个个身著便服，但无一不是佩带著兵器，进庙之后便不时在庙门张望，似在等什么人。

    这群神秘人便是从荆州赶来的第一师高级军官，除了师长吴尽忠同副师长齐水根外，还有吴寒秋、郑魁一、文德柱、张发顺等六名旅长。

    其中吴、文二人是随吴尽忠投降的苗人，其他四人则是从淮军内部调拨过来。

    大致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远处有一队身影向河神庙走来，随著来人越来越近，吴尽忠第一个激动上前抱拳行礼：「末将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其他人也跟著行礼。

    「这里不是军中，不必拘束。」

    赵安摘下毡帽，一手拉著吴尽忠，一手拉著齐水根迈入庙中。

    众人忙跟著入内，外面自有大帅卫队负责安保工作。

    因这河神庙早就破败，庙中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赵安也不在乎有没有坐，笑著对吴、齐二人道：「荆州的事你们做很好，远超本帅预期。」

    吴、齐二人对视一眼，俱将心事彻底放下。

    毕竟突袭明亮这件事是他们擅自主张，属于先斩后奏，虽说有大帅手令可以不经请示便宜行事，却难保大帅心中会有不满，故而来时二人心里没打鼓那是假的，如今听到大帅的完全肯定，悬著的心这才算彻底放下。

    「这庙里没凳子，就委屈大伙了。」

    赵安笑著扫了一眼破败的河神庙，供桌歪斜，香案积灰，连个像样的坐处都没有。也不讲究，直接走到墙角伸手抓了一捆渔民堆在那儿备用的干草解开，自己拿了一把往地上一铺，其余的递给吴尽忠给众人分发，之后直接卷腿便坐在地上。  

    动作自然利落，毫无大帅架子，倒像个走惯了江湖的老客。

    众人见状忙也跟著坐在地上。

    条件是简陋，可别说往地上一坐后，众人心中竟都有一种踏实与亲切感。

    「对了，有件要紧事要跟你们说。本帅来时收到消息，四川的白莲教把成都拿下了。」

    赵安将成都满城被攻破，白莲教血洗满城，清成都将军阿必达自杀的消息简单说了下。

    庙中先是一静，继而吴尽忠的侄子吴寒秋兴奋的拳头一挥：「白莲教那帮人居然真把成都拿下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错，清廷这回真要乱成一锅粥，我看清廷那帮王公大臣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成都满城是西南最大的驻防八旗重镇，比荆州满城还大。这一丢，八旗的元气又折了不少。」

    「没了那帮八旗兵压阵，我看四川的白莲教弄不好真能成事。」

    「王聪儿厉害啊，一个女流之辈也能干出这等大事来，比咱们这帮老爷们要强。」

    「不是王聪儿厉害，是她手下那个姓姚的军师厉害……」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著，一个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成都告破意味清廷最大的麻烦变成了四川，湖北这边反倒不那么扎眼了。

    毕竟，四川的白莲教大军可是号称数十万之众的。

    赵安心情肯定是愉悦的，只是不像第一师这帮人那么兴奋，因为成都被攻破于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密令洪宝不必著急攻破成都，恐怕年前白莲教就已经破城了。

    之所以拖上一拖，只是想让洪宝于白莲教的影响力和地位更大。

    而且，也是替王聪儿、姚之富清理一些斗志并不坚定的追随者。

    能够坚持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骨干，只有这些坚定造反的白莲信徒才能整合为真正的军队，也才能掀起西北的风云。

    否则，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经不起一天一个叛徒。

    齐水根这边磕了磕手里烟锅里的灰，开口道：「大帅，成都这事对咱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说说看。」

    赵安示意齐水根说下去，这个他从扬州漕帮「捡」来的手下可是给了他颇多惊喜，俨然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也是个不可多的帅才。

    关键时候，齐水根敢于决断的魄力，是很多将领都不及的。

    「是，大帅。」

    齐水根用烟杆在地上随手划了个简单地图，烟杆在成都、荆州点了点。

    意思清廷自用兵苗疆以来，能够动用的兵马一直有限，往往一个地方生乱需要数省兵马合力才能平定。

    原先白莲教在湖北造反，清廷便是调湖北、湖南、河南、陕西以及安徽五省兵镇压，现在白莲教在四川成了气候，那除了四川本地清军外，清廷还要再从其它省份抽兵共同镇压。

    湖广这边肯定是没法抽兵去四川，只能从邻近的陕西，贵州调兵，此外就是从没有战事的省份抽兵入川。

    齐水根判断清廷为了尽快平定四川白莲教，有可能跟用兵苗疆时一样从长江下游的江西，江苏，以及浙江、福建抽兵入川。

    这样一来，就意味长江下游的清军会变空虚。

    而进军两江地区，正是赵安早就制定的战略。

    「.……只要清廷从下游调兵，我们就立即沿江东下，到时下游的清军就算想拦，也没有多少兵马可用。就算有，也不过是些地方守备的人马，这些兵可不是咱们第一师的对手。」

    齐水根说完，吴尽忠忙附和道：「既然天时地利都在咱们这边，那就按大帅的意思办。」

    稍顿，说出第一师眼下面临的唯一难题不是装备粮食，也不是军心士气，而是缺少船只。

    赵安问齐水根手头现有多少船只。

    齐说第一师现在大小船只加起来只有七八十艘，满打满算只能运三四千人。

    这些船大多还是从清军的武昌水营买的，不少船买回来还再大修才能用。

    第一师现在已经扩充到三万多人，三四千人只占十分之一，这点兵力沿江东下就是个笑话。

    「大帅，我们可以想办法自个造船，只要有足够的船，下游就没人能挡住我们。」

    齐水根意思只要给他们三个月时间，至少能再造一百多艘船出来。

    小是小了些，总比没有的好。

    「临时造船跟临时抱佛脚有什么区别？」

    赵安想了想，一脸笃定，「你们回去先做东征的准备，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弄个水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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