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傅卓怀VS姜舒：办理住院
“必须马上住院，禁食水，抑酸止血补液支持治疗，密切观察出血情况，必要时准备胃镜检查和干预。”
女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次，傅卓怀没有再出声反对。
或许是疼痛和虚弱剥夺了他抗争的力气。
或许是检查结果让他自己也有所动摇。
又或许是……姜舒那沉默却坚定的存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压力，让他知道反抗无效。
姜舒没有再征询他的意见。
她拿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连续拨了几个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异常清晰果断。
第一个电话打给老领导：“主任，是我。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在市一院急诊，刚确诊胃出血，需要立刻住院。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我记得市一院消化内科的刘主任是你的朋友，他是这方面的权威，还有从军总院返聘过来的王老教授，您和他也很熟……对，希望能尽快安排一次会诊。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情况紧急……好，太谢谢你了！人情我一定记着。”
第二个电话打给向阳，言简意赅：“向助理，我在市一院。傅卓怀确诊胃出血，正在办住院。他可能需要一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还有，公司那边如果有什么急事需要他过目但非他不可的，你整理一下，明天白天我带给他看。其他的，先帮他挡一挡。别告诉叔叔阿姨。”
向阳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半晌才涩声问：“傅总，他……肯听你的住院了？”
姜舒看了一眼检查室内闭目忍耐的傅卓怀，声音没什么起伏：“由不得他肯不肯。先这样。”
第三通，打给了周政屿，告诉他傅卓怀的情况，希望他来医院帮忙。
挂断电话，她走向住院办理窗口，效率极高地办理了手续。
姜舒选择了一间位于干部病房区、安静且带独立卫生间的单人病房，预缴了充足的费用。
当她拿着住院单回到急诊留观区时，傅卓怀已经挂上了点滴，药液正通过留置针，缓缓流入他的血管。
镇静止痛和抑酸药物的作用下，他眉宇间的痛苦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高大的身躯蜷在留观床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护士正在调整滴速，看到姜舒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姜舒谢过护士，走到床边。
傅卓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手续办好了，病房在12楼。”姜舒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汇报工作，“现在送你去病房。能自己走吗？还是用轮椅？”
傅卓怀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回答，只是用手臂撑着床，试图坐起来。
动作牵动了输液管，也引来了胃部一阵闷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顿住。
姜舒没再问，直接上前，一手稳住他输液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用力帮他坐起。
她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笨拙，毕竟多年未曾做过，但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傅卓怀身体僵硬了一瞬，鼻尖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他最终没有推开，借着她的力道坐起身，然后自己尝试下床。
双脚落地时又是一阵虚浮，他晃了晃，姜舒的手立刻牢牢扶住了他的胳膊。
“慢点。”她只说了两个字。
从急诊到病房楼的电梯，再到12楼安静的走廊，这段不长的路，两人走得异常沉默而缓慢。
傅卓怀大部分重量几乎都倚在了姜舒身上，他走得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身体的抗议。
姜舒则挺直脊背，稳稳地支撑着他，目光直视前方，呼吸平稳，只有微微加快的心跳和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泄露了她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终于进入病房。
房间宽敞整洁，窗户对着医院内庭的花园，此刻一片漆黑。
姜舒扶着他坐到床边，帮他脱掉鞋，调整好枕头高度，让他能半躺着舒服些。
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是否通畅，调节了床头灯的光线，使其不至于刺眼。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着闭目不言的傅卓怀，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刘主任和王教授，他们明天早上会过来会诊。今晚有值班医生和护士，点滴里有镇静止痛的药，你好好休息。政屿哥和向阳一会就来，我就在外面，有事按铃。”
说完，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走向门口。
“姜舒。”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他沙哑低沉的声音。
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谢谢。”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勉强，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
不是单纯的感激，更像是一种……在某种既成事实面前的、不得不低头的承认。
姜舒背对着他，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应这句“谢谢”，只是轻声说：“睡吧。”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内，重新陷入寂静。
傅卓怀躺在病床上，睁着眼，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胃部的疼痛在药物作用下变成了钝痛，身体极度疲惫，头脑却异常清醒。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控的急流，将他裹挟至此。
他厌恶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厌恶被姜舒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更厌恶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因为她的“强势”安排而生出的那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松懈。
病房外，姜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情绪后知后觉的翻涌。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老领导刚刚发来的信息。
姜舒回了句：【谢谢主任，改天再去家里拜访您。】
然后关掉屏幕。
她走到走廊边的长椅坐下，揉了揉眉心。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傅卓怀的病情，像这浓重的夜色一样，亟待破晓，却又前路茫茫。
但至少，他现在安全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
至于明天……等天亮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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