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适合
其实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早就知道了。
咳！
好吧。
这是后话。
上官浩虽然受伤，撤下来休养，但战争并没有结束。
城门的战火，依旧如火如荼。
国单再次领兵前来，却是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不单兵，强了一倍以上。
就是武器，似乎也不一样了。
当然，还有同等威力的，炸药。
文翰林觉得，这一战，有点危险，而冀城，很可能会失守。
但无论如论，不战到最后一刻，他决不离开！
他让石方先去准备万一城破后的诸项事宜，又让谢扬和伍勇分头用炸药施行反奸，谢扬是骑兵营的，马术了得，而伍勇又是箭术高手，是以，两人配和，一时，击退了不少进攻的北烈士兵。
但终究，螳臂当车，陷于了黑鹰令素飞的包围中。
“谢扬，伍勇，快回来！”
眼看情况不对，文翰林大喊，但可惜，两人走不成了。
素飞——炎王手下，五大战将之一，实力，不是靠吹虚得来的，以一敌二，轻松自如。
文翰林看那两人陷于危险之中，一怒之下，抽出佩剑，奋力斩杀而去，但是，被人阻拦了。
国单以剑，强势挡路，“上次没打完，这次，分胜负！”
负字落，剑出鞘。
蓝光穿虹，竟是刺影剑。
峡谷屿上，高高的山峰，风声呼啸，一人，脸覆银色面具，双手负后，身姿凛然，岿然如山，银面覆盖下的眼，冷冽，深沉，静静凝视着冀城方向。
在刺影剑与飞鸿刀俱出的时候，他眼一眯，身如闪电，只听周围风声娑娑，一道惊鸿闪过，陷入激战圈中的数万兵阵，文翰林，国单，素飞，谢扬，伍勇，顿感，心头，袭来一股沉闷的威压。
接着便见，一人，空天而降，落在战圈之中。
银面，黑发，白衣。
国单一惊。
素飞大骇。
两人异口同声，“是你！”
文翰林是茫然的。
谢扬和伍勇也是茫然的。
他们从没有见过此人。
但是国单和素飞见过，虽然，只见过三面，但足够令人吃惊。
这人是谁？
作为炎王手下的强五将，曾经，与独居一隅的梁夏，展开过三场殊死搏战，那三场战争，到现在，身为五将的他们，其实还是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为何而战。
而从那三战之后，炎王就似乎淡忘了梁夏。
但是那三场战役，别的，他们没有记住，唯一让他们记住的，就是那几个人。
那几个，诡异地，带着不同面具的人。
而实力，惊人的可怕。
其中一人，就是这个人，覆银面，身白衣——
“你怎会在此！”
寿南站在万军之中，一语不发，只冷冷地抽出佩剑，剑一出，天地血池，似乎都收纳于此。
饮血剑，出鞘！
风云，腥变。
一人逆袭了全场。
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血流成河的地面，文翰林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手，在隐隐地发抖。
活这么大，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当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凶残的杀戮。
是的。
凶残。
比他在死亡之谷底下看到的，那些野狼，还要凶残。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猛地就闪出了商戬曾经说给他的话——他问，为将者，何以慑敌？
他当时回答说，武力，兵术，计谋。但都被商戬驳回了，他说，你。
你。
这么简单的一个字。
现在想来，他说的没错。
文翰林看着那个独身立于万堆尸骨之间的男人，看着他不缓不慢地扯下一片衣衫，垂眸，将刀上的血擦干净，又看着他不缓不慢地，将刀回归鞘内，然后，锁入腰间。
而他从始至终，没动一步。
就是那般的岿然不动。
原来，这才是，为将之风。
原来，这才是，震慑。
这个时候，文翰林才真正明白过来，当时，商戬话语里的意思。
他很汗颜。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抹了一把脸，抹罢，他却觉得心口一股恶心之气冲天而来，他咽咽口水，又咽咽口水，只感觉自己的嗓子里也灌满了粘稠的血腥气。
入目全是血。
你无法相像，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
“呕！”
突地。
他狂吐了出来。
吐的很彻底，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吐罢，抬头，看到那个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住自己。
他在盯着自己。
文翰林心头一怔，手，颤抖着，摸上那把剑。
虽然是握上了剑，但他知道，只要那个人一动，他就必死无疑。
当然，武功不如他，是一方面。
还有另一方面，就是，气势。
他在发抖。
而那个人，目光沉稳。
他又咽了咽口水，咽罢，又想吐了，因为，吸进肺里的，全是血腥气，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以为那个人会动手，但是，那个人盯了他好大一会儿，转过头，不见了。
就那么一转身的功夫，不见了！
这人是鬼么。
文翰林想，这人是鬼么！是鬼么！
这一场战役，北烈三万精兵，全军覆没。而国单和素飞，以及黑鹰令之一夜雪，负伤逃回。
只是在回北烈的路上，能不能安然无恙，就很难说了。
轩辕逸派出去的云英，也不是好鸟啊。
这些，商戬就不管了。
他倒是希望他们能够自相残杀，这样，就消弱了北烈的兵力，也让他的女人，少费点心力。
不过，不自相残杀也没关系，那就，慢慢屠杀。
他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静静立于峡谷屿山头，等待寿南归来。
“主子。”
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寿南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商戬转头，看他一眼，笑了，“你这一出手，倒是不得了，血流成河呢。”
“咳。”
寿南将面具取掉，“我还不是想让主子你高兴。”
“是你自己高兴吧，挥剑的是你，玩乐的也是你。”
“但决策是你下的啊。”
“……”
商戬抿唇，袖风掸了他一下，“少贫嘴！”
寿南撇嘴，到底贫嘴的是谁！
“文翰林怎么样？”
忽地，商戬问。
寿南说：“火候不到，实力欠佳，总之，还需很长的路走。”
“希望他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总有一天，他会懂。”
这句话，商戬没应，他又静站了一会儿，看着北烈的方向，怔怔地出了会儿神，这才说，“走吧，回西商。”
文翰林回城。
谢扬和伍勇也回城。
虽然，这场战争胜利了，冀城守住了，可不知为何，这三人，均是在床上躺了数日，似乎，是大病了一场。
五天后，文翰林睁开眼。
“终于醒了，你说你，伤也没伤，病也没病，怎么会一躺就躺这么多天呢？你再不醒，我跟张成就得出外寻菩萨了。”
上官玉坐在他床旁边的一个小板凳上，见他醒来，不禁打趣道。
文翰林眨眨眼。
上官玉倾着身子问，“还不舒服？”
“嗯。”
心理阴影过重，一时，难以排解。
他又闭上眼睛。
可是，眼前，似乎又是那一幕凶残的杀戮。
他一惊，又陡地睁眼。
额头冒出了一层汗。
上官玉立马站起来，吩咐丫环，“去把张成叫来，快！”
“是！”
丫环连忙去叫人。
张成此刻正在给谢扬和伍勇诊脉，两个人昨天就醒了，小丫环来禀报说文翰林醒了，三个人就立马的，都去了文翰林的院子。
可是，文翰林又躺了过去。
张成拧眉问，“醒过了？”
“嗯，醒过，但是，又睡了。”
张成就坐到床边去把脉。
上官玉退开，双臂抱胸，单手摸着下巴，眼睛往谢扬身上，还有伍勇身上瞅了瞅，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个。”
谢扬顿了顿，脸跟着就白了一下，“确实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上官玉把目光转身伍勇，“你也是？”
伍勇点头，“嗯。”
那一天的那个人，那场杀戮，太血腥了。
让人……
伍勇觉得，自己的腿又在发抖了。
他伸手，按了按。
上官玉挑眉，“什么事，能把你们刺激成这样？三个人回来都躺了好几日，如今回想，又发抖？”
伍勇很汗颜，“我也不想抖，但控制不住。”
上官玉：“……”
谢扬说：“你没有在场，如果你在场的话，怕也会跟我们一样。”
上官玉真的好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说说。”
伍勇摇头。
谢扬也摇头。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怎么能再重复一遍呢！
不！
不不不！
上官玉气结，“就复述一遍，有那么恐怖吗！”
两人还是摇头。
死活不说。
上官玉无奈，正想用条件交换一下的，忽地，身后，床上传来一道声音，“我来说吧。”
上官玉转头。
就看到文翰林又醒了，他睁着眼，脸色稍白，坐在床头。
上官玉问，“你没事了？”
“没事了。”
“那你说吧，我是真好奇，那天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你们三个吓成这样。”
文翰林看她一眼，“你听了，不要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说。”
文翰林就说了。
把那天那个人，如鬼一般，突然出现，又如鬼一般，突然消失，一人主宰战场，屠戮三万北烈精锐士兵的那一幕说了。
说罢。
空间一静。
上官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个人，那般厉害？”
“嗯！”
文翰林重重地点头，“你没看到他那气场，你若身临其境，你就会真正明白，什么是强者。”
文翰林原以为经过死亡之谷的训练，他变强了，但其实，他还很弱。
很弱很弱。
那个人，如果那天要杀他，他大概，连剑都出不了手。
上官浩靠在门边，听他讲完，慢慢地走进来，“如此说来，那个人，杀了北烈的三万精兵，是来帮我们的？”
“应该是吧，但是，又很奇怪。”
文翰林说，“我们都不认识他啊。”
上官玉眯眼，“你刚说，他戴着银色面具？”
“是啊。”
“那你怎么知道不认识？也许是认识的人，为了不让你认出他来，就戴了面具。”
文翰林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没必要吧。”
“那你觉得，如果是认识的人，会是谁？”
这个。
文翰林看看上官玉，又看看上官浩，最后，看向谢扬和伍勇，“你们觉得，会是皇上吗？”
这个问题一出。
伍勇一愣。
谢扬也一愣。
上官玉大惊，“皇上！”
“嗯。”
文翰林说，“那般厉害的人，我能猜得出的，只有皇上了，但是……”他又蹙起眉头，“那身形，着实有点跟皇上不像。皇上要比他高大的多。”
上官玉脑海里某个人影闪过，她眼中闪着兴奋欣喜的光，“那，会不会是……凌霄？”
上官浩伸手就往她头上一拍，警告意思很浓。
上官玉不满，“你打我干嘛！”
“你自己心里有数。”
“哼！”
上官玉扭头，坐在一边，不搭理他了。
文翰林看一眼上官玉，抬头，对屋子里的几个人说：“我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跟玉儿说点话。”
上官浩想要说话，被文翰林用眼神制止。
最后，他只是看了上官玉一眼，走了。
张成也走了。
谢扬和伍勇也走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屋里，文翰林问她，“你很喜欢凌霄？”
上官玉一脸郁闷，“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你要是喜欢凌霄的话，就想办法把我们的婚约取掉，这是当时，我们说好的，你不会忘记吧？”
“我当然没忘！”
“那就好。”
上官玉垂着头，碎碎念，“你觉得是凌霄吗？”
“大概不是。”
“为什么不是呢！”
“这我哪里知道。”
“肯定是他！”
文翰林：“……”
他倒是不知道，她竟是那般喜欢凌霄。
好吧。
她喜欢谁，跟他也没有关系。
他挥挥手，“你别忘记我们的事情就行，我要睡了，你也出去吧。”
上官玉出去。
没走几步路，就遇到了上官浩。
上官玉懒得搭理他，直接越过他就走。
上官浩嘿一声，拉住她手臂，“你这是见到哥连声招呼都不打了啊，还漠视我起来了？翰林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忘记了，你跟他是有婚约的，可不能一心二用，凌霄那人，与你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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