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秋集场地
日头正好，连着数日晴天，晒场上的粟米终于干透。
林野抓起一把粟穗，指甲掐进秆里，咔嚓一声脆响，穗秆断成两截，断面雪白干爽。
他又捻开几粒谷子，放进嘴里咬了咬。
“行了。”
他吐掉谷皮，对旁边的曦火点点头，“干透了。”
曦火咧嘴一笑，招呼众人动手。
晒场上的藤席被一张张卷起，金黄的粟米淌进陶罐还有铺着兽皮的藤蔓筐，男人们扛着往洞穴深处的干燥处运去。
洞里早就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木炭用来吸潮防虫，最里头还摆着几坛生石灰。
“巫，这些粟米够吃到明年不？”曦火一边扛着筐一边问。
“省着点，掺着肉干和野菜够。”林野笑了笑。
“但想顿顿吃干饭，得等明年再扩大种植的地方。”
片刻过后。
由曦火他们继续把晒干的粟米收好，林野独走到了河道边的空地上。
这里是上一次春集的地方。
当时数个部落的人聚在这儿，以物易物，热闹归热闹，却还是有些混乱。
而且那会儿虽然准备了木桌和木椅，但摊位基本上就是坐在地上，兽皮一铺完事。
完全不能用来避雨或者睡觉。
林野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正规的集市不是摆几张兽皮就完事的。
要让人愿意过来甚至留在这里把好东西拿出来，就得给他们提供方便。
比如遮风挡雨的屋子，摆货的架子，甚至能过夜休息的床铺。
当然用这些，也得收钱。
林野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归来的狩猎队身上。
队伍浩浩荡荡十几号人，几个人合抬着一头足有三百斤重的大野猪，野猪獠牙上还缠着血干涸的藤条。
其他人肩上扛着鹿、拎着雉鸡、背着一串串的野兔，脸上带着收获的红光。
“巫！”风羽远远就喊了起来，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不甘，“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两头鹿！可您说的那头……剑齿虎还是没见影！”
“它是不是跑到别的山头去了？还是……死在哪个沟里了？”
林野抬头望向林子深处，目光沉了沉，“那种东西命硬得很，这种情况说明它藏得更深了，或者……在养伤。”
“那更该趁它病要它命啊！”风羽急得直跺脚，“等它伤好了咱们还怎么安心？”
“它伤了一只眼，身上也受伤了，捕猎能力大减。”林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只要你们不单独进山，它不敢碰成群的人，我们后面再想办法。”
风羽瘪瘪嘴，虽然不甘心，还是把弓卸下来，闷闷地站到一边。
石牙把野猪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脸上的血，闷声道：“巫，有事？”
林野指了指河道那片空地。
“我打算在那儿建一批小点的木屋作为集会的摊位，你去喊人先造十间出来。”
石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摊位？铺上兽皮不就行了？上次春集不就这么办的？”
“上次是上次。”林野摇头，“建个木屋也好，万一下雨了，总不能让人家大老远跑来，蹲在地上淋着雨换东西吧？”
石牙张了张嘴，显然没完全转过弯来。
林野笑了笑，换了个说法。
“或者说你赶了一天路，又饿又累，这时候旁边有人卖热乎的肉汤和烤饼，你是愿意拿东西换碗现成的食物，还是愿意自己捡柴、生火折腾好一会？”
石牙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换现成的。”
“就是这个道理。”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集市不只是换东西的地方，咱们提供地方，他们省了事，而且——”
“以后部落越聚越多，总不能每次换袋盐都跑到部落里一件一件地翻吧？有个固定的地方大家随时来随时换。”
石牙和旁边的风羽对视一眼，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巫要做一件很长远的事。
“行。”石牙重重点头。
“还有。”林野又补了一句，“窑边那堆石灰石，后面我也计划修出几条硬路来，这样下雨天人走上面没有泥巴，车推着也方便。””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纷纷点头。
虽然脑子里那道弯还没完全转过来，但巫说的话向来有道理。
“去忙吧。”林野挥手道。
“得嘞！”
众人散去，他独自站在空地上，正准备继续规划一下位置时。
“林野——！”
水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野回头，正看见水芙兴冲冲地跑过来。
她怀里抱着个藤筐，臂弯里还兜着几捧野果，兽皮裙子上沾着草屑和泥点。
“你看！”
水芙把藤筐往他面前一递，献宝似的晃了晃，“今天去林子里采的可多了！”
筐里堆满了各色野果。
紫黑的浆果、通红的山莓、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果，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而在最上头放着一小堆青红交接的圆形果子，透着一股酸气。
“这是什么？”林野拈起一颗。
“不知道！但是我喂了兔子能吃！”水芙理直气壮。
林野皱眉，把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轻轻尝了点。
强烈的酸味顿时激得唾液狂涌。
紧接着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这是……山楂？”林野有些疑惑道。
“能酿酒吗？”水芙立刻凑上来。
林野一噎。
他看着水芙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酿什么酒？”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水芙背后飘了过来。
水芙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像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怀里那筐野果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扭过头正对上水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姐、姐姐……”水芙的声音瞬间软了八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水莉往前迈了一步。
水芙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她偷偷瞥了林野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可林野只是忍着笑，把那颗咬了一半的野山楂放回筐里，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水芙咬了咬牙，立刻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干笑道：“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我去看看那边的粟米有没有都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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