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的一切我都要
听到江雪芒话里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林煦脸色微微尴尬了一下。
“江姑娘,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江雪芒始终没有抬眼看他,态度冷淡疏离。
“我的态度,从来都取决于旁人待我的方式。你带着目的而来,就别怪我言语不客气。”
林煦被她堵得没话说,轻咳一声,清了清嗓音,摆出一副恳切姿态,继续道。
“我不是来和你斗嘴的。你我总算相识一场,就算无缘结为夫妻,也有同乡旧情在。
我实在不忍看你被前太子牵连,白白葬送自己,这才好心来劝你,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江雪芒总算站起身来。
清凌的目光里,有着看穿人心的力量。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在齐王殿下面前邀功,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她抬手拍掉掌心粘着的细碎枯叶。
“你要是知道有关裴临的消息,倒是可以来告诉我一声。”
林煦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她说谎的痕迹。
可半晌过后,心底一片五味杂陈。
“果然,你心底最惦记的还是他。”
他苦笑间,带着几分落井下石的凉薄。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晚了。”
林煦一边说,一边回身指向院外的方向。
“你可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都在找他?齐王殿下念在手足之情的份上,至少会留他一条性命,可若是他落在别人手里,只怕尸骨无存。”
“你最好是能想清楚,事关前太子的生死,你纵然想要维护他,却也要分清孰轻孰重才是。别最后连同自己的性命也一并搭上。”
“你到底要让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我真的不知道。”
江雪芒有些无语。
“我要是真有他的消息,还会傻到回来这里自投罗网吗?”
林煦沉沉看了她一眼。
最终没再说话,甩袖离去。
他刚走出院门不远,便看见裴宥立在廊下静候。
晚风拂动他的衣袍,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周身却萦绕着无形的压迫感。
见林煦走近,裴宥淡淡开口询问。
“如何?她可说了实话?”
林煦躬身拱手,恭敬回话。
“她什么都没说。”
瞥见裴宥眼底泛起的不悦,林煦连忙低声补充解释。
“依下官看,江姑娘此前或许确实颇得前太子宠爱,只是她到底不过是淮州一名珠奴出身,身份低微,前太子自负多疑,连心腹都没有告知去处,又怎么会轻易将身家性命透露给她?”
裴宥指尖轻摇折扇,动作慢条斯理,语气微凉。
“青砚从小跟在他身边,既是侍从,更是死士,你就是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他抬眸,目光遥遥望向偏院那道单薄清瘦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只有从她下手了。
-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尽数熄灭,四下陷入沉寂。
江雪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睡得不安稳,心神不宁。
几番挣扎过后,她还是起身点亮了一盏烛火。
微弱的烛光亮起,驱散了屋内的漆黑。
江雪芒立在原地,莫名一阵怔愣。
她从前是从来不点灯睡觉的。
灯油太贵,寻常的菜籽油、粗豆油都要六十文钱一斤,燃上一整夜,少说也要耗去半两。
而且屋内灯火通明,反倒会让她心神浮躁,难以安睡。
可裴临截然相反。
她想起当初刚捡到落魄重伤的他时,这人极度畏黑。
屋内一旦彻底陷入昏暗,性情便会骤然变得阴郁偏执。
要么死死裹着被子彻夜不眠,要么强行推开所有门窗,任由清冷月光洒落,借着微光才能勉强安息。
夏日尚且还好,可若是遇上寒冬腊月,门窗大开,凛冽寒风灌进屋内,整夜吹下来,人几乎要被冻僵。
她无从探究他畏黑的缘由,只当是过往经历太过凶险,落下了心病,心底始终缺乏安稳。
往后的日子,她便常常为他留一盏灯。
为了节省灯油,她会特意将灯芯捻得极细,又在灯盏夹层中注水降温,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她便捡回徭役集市上旁人丢弃的残珠碎壳。
哪怕只剩一点珠面光泽,她也尽数收拢,整齐摆在窗台之上。
夜里月光洒落,珠面折射出细碎微光,也能勉强照亮屋子,驱散黑暗。
望着眼前轻轻跃动的烛火,江雪芒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幽怨。
他若是就这么死了,铺子里的折损,她要找谁去要?
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回身准备上榻安歇。
谁知还没躺下,忽然从窗子外面钻进来一个身影,直接将她按倒在榻上。
裴宥那张温润斯文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褪去了白日的儒雅伪装,只剩狰狞疯戾。
不等江雪芒反应,大手就探进她的衣襟。
她扭动着身子抗拒。
可裴宥身形高大,即便看着清瘦,力道也远非她能抗衡。
他掌心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身,任凭她如何踢打扭动,都纹丝不动,牢牢将她锁在榻间。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冰冷的气息,笼罩了她周身。
江雪芒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裴宥,你疯了?放开我!”
裴宥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荒唐,满是酒后的癫狂肆意。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我一直很好奇,你除了一副尚可的容貌,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裴临那样心冷绝情、权欲滔天的人,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江雪芒紧绷着身子,下意识收紧肩膀,拼命躲闪避让。
裴临待她,纵然偏执霸道,却始终存着几分怜惜底线。
可裴宥全然不同,他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扭曲的占有欲。
见她躲闪抗拒,裴宥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一把扯住她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拽。
强行逼她仰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肩颈。
他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压抑与嫉妒,酒意上头,彻底撕开了伪装多年的温雅面具。
“你永远不会懂,我从小到大,活在他裴临的阴影里有多难熬。”
“同为皇子,他生来便是储君,万众瞩目,人人称颂。而我,永远只能是衬托他的配角,被所有人拿来和他比较,事事不如他,处处低他一头。”
他呼吸粗重,字字淬着寒意。
“我母妃当年还怀过第二个孩子,可那孩子早早夭折,所有人都怪罪我,说是因为我的出生,冲撞惹怒了中宫皇后,才招来祸事。
从那时起,母妃就要我这辈子都要压过裴临,胜过他百倍千倍!”
“我这一辈子,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取代他!凭什么他生来就坐拥一切,我却只能步步为营、苟活隐忍?”
他死死盯着身下挣扎的女子,眼底一片猩红。
“我给过你机会,你既然不知道他的下落,那便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逼近。
“既然这样,不如死前陪我快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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