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质
江雪芒怔怔看着步步逼近的裴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看着对方不断靠近,她下意识往后退步,想要拉开距离。
可身后早已守着两名侍卫。
不等她再有动作,双臂便被人狠狠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处境和跪地的青砚别无二致。
她心头惊疑,抬眼直视裴宥,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弑君篡位?什么不孝子?裴临是你的亲皇兄,你怎么敢凭空捏造罪名,这样恶意编排他?”
裴宥指尖轻掂着折扇,脸上漾开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从前的确是我皇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暗中豢养私兵,积攒势力,早有谋朝篡位的狼子野心。
所幸阴谋被平阳侯提前识破,陛下已下圣旨,将他定为逆臣,全线捉拿。
若是胆敢拒捕,可当场就地正法。”
“纯属胡说八道!”
跪在地上的青砚闻言,当即厉声驳斥。
却不等将话说完,一旁的侍卫便重拳落下,狠狠砸在他小腹。
青砚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身形踉跄几分,却依旧不肯服软,忍着剧痛抬头直视裴宥。
“太子殿下本是储君,顺位可承大统,何须谋逆反叛自己的生父?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污蔑陷害、挑拨离间!是你一心构陷兄长、欺瞒君父,就不怕天理昭彰,终得报应吗?”
“报应?”
裴宥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若这世间真有天理循环、善恶报应,那最先该报应的,便是裴琰之和中宫皇后。
这么多年,后宫妃嫔无数,陛下除却我们兄弟二人与宁乐公主,再无其他子嗣,其中缘由,不用我再多说吧。
多少未出世的孩子无辜惨死,多少妃嫔被囚冷宫、郁郁而终,那些冤魂的怨念,又该找谁讨还报应?”
话音落下,他再度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场,目光沉沉锁在江雪芒身上。
“你说对不对,嫂嫂?”
江雪芒双肩被侍卫死死按住,根本无处躲闪,只能硬着头皮道。
“这与我有什么干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裴宥挑眉,语气戏谑,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恼恨。
“我这位皇兄,为了你不惜在京中大办丧仪,公然与平阳侯及其麾下将士撕破脸面,树敌无数。
他向来是睚眦必报、心性狠绝的性子,可明知你骗了他,躲在云州逍遥快活,却依旧舍不得伤你分毫,甚至处处护你。
这般特殊对待,可见你早已被他放在心尖之上,你怎会不清楚他的心思?”
整间正堂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寒意彻骨。
江雪芒半点感受不到被偏爱、被珍视的殊荣。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
裴宥不再盯着她,漫不经心地在屋内踱步,目光扫过屋内整洁雅致的陈设,语气闲散。
“今日我的人本已将他死死困住,只差一步便能拿下,却不想最终还是被他侥幸脱身。
我抓不到他,于是便想到了你。”
他指尖轻轻拂过一尘不染的桌案,动作慵懒随意,眼底却毫无温度。
“我此前与人说,裴临最放不下的便是你,旁人还不肯相信。
如今看来,我的眼光从未出错,甚至你的本事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些,能让他在那般危急的情况下,也不忘安排人来给你送信,护着你转移,只可惜,晚来一步被我截获。”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江雪芒,语气带着几分阴恻的快意。
“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此前我麾下势力,被他步步打压、几近覆灭。
若不是他得知你身在云州分心赶来此处,我根本没有喘息之机,更没有反击翻盘的机会。”
“乱臣贼子!竟敢犯上作乱,蓄意刺杀当朝太子!”
青砚咬牙怒斥,眼底满是愤慨。
裴宥神色坦然,毫无半分愧色,语气理所当然。
“你错了,如今谋逆叛乱的,是裴琰之。我奉旨行事,不过是替陛下诛杀逆臣、稳固朝纲罢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终沉沉落在江雪芒脸上,语气带着试探与威逼。
“他心思缜密、算计过人,断然不会只派一路信使。你当真半点不知他的藏身之处?”
侍卫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死死拧住她的肩膀,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
江雪芒强忍疼痛,避开他的审视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倔强。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抓人、要寻仇,都只管去找他。何必为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真是无情啊。”
裴宥轻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
“你这番话若是被我皇兄听见,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将你千刀万剐、活剥生吞。”
他直起身,手中折扇轻轻敲击掌心,节奏平缓,却透着无形的压迫。
“云州距离京师千里之遥,他的根基势力皆在京城,在此地根本无处依托,能藏身的地方寥寥无几。
就算你不肯说,我的人慢慢搜寻,早晚能将他找出。
只是委屈嫂嫂,暂且留在院中多静养几日了。”
说完,他抬手示意手下,冷声吩咐。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侍卫押着江雪芒转身离开正堂,一路往偏僻的偏院走去。
夜色漆黑,院中小路凹凸不平,昏暗难辨。
江雪芒心神不宁,脚下一绊,险些直接摔倒,好在身旁侍卫伸手扶住,才勉强站稳。
青砚身为裴临最亲信的贴身侍从,身份特殊,自然不能与她关押一处。
被单独带去监房看管时,怕还要接受轮番审问。
行至廊口分路时,他回头看向江雪芒,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出声安抚。
“姑娘不必担心,殿下智谋过人、身手不凡,定然不会出事的。”
江雪芒神色平淡,淡淡开口否认。
“我并没有担心他。”
青砚只当她是嘴硬心软,不愿表露心绪,无奈笑了笑,不再多言,被侍卫押着转身走远。
江雪芒心底满是唏嘘,本以为马上就要离开云州,谁想又阴差阳错地住了下来。
自打那日见过裴宥后,他便再也没有现身别院。
院中守卫森严,内外隔绝。
不过每日都会有专人按时送来三餐茶水,保障基本起居,只是却闭口不谈任何外界消息。
无论江雪芒如何打探、如何询问,无论侍卫还是侍奉的下人都守口如瓶,始终都不肯跟她多说一句话,尤其是有关裴临的事。
她被困在这方寸院落之中,心中满是不安与茫然,不知何时才能重获自由。
不过看着院中往来穿梭、步履匆匆的守卫与裴宥手下的亲信,江雪芒大概能猜到,定是裴临的踪迹还没有被找到。
也是,像他那般精明通透、历经无数风浪的人,哪里轮得到她挂念担忧?
也许现在他早就逃到了安全的地方,等待着时机,将与自己作对的人一网打尽。
说到底,是她自作多情。
这段时日里,裴宥终究耐不住性子,数次抽空赶来别院,一遍遍逼问她裴临的下落。
可江雪芒答不上来,次次都只能摇头回应。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裴宥便只能一直将她软禁在此,以此作为牵制裴临的筹码。
日复一日的软禁,日子枯燥又煎熬。
这天,江雪芒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随手揪着枝头的树叶,一片片掰碎打发漫长无聊的时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江姑娘。”
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却早已没了往日的亲昵与温柔,疏离又客气。
江雪芒瞬间听出是林煦的声音。
听到他恢复了原来的称呼,叫她江姑娘。
想来自从那日婚约作废、两人彻底划清界限,“燕娘”这个称呼包括这个人,都随着两人缘分的消散殆尽,而不复存在了。
她抬眸淡淡瞥了一眼门口的人。
林煦衣衫整洁、身姿端正,早已褪去牢狱之中的狼狈颓靡,俨然一副恢复体面、重得靠山的模样。
江雪芒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掌心被自己揪碎的叶片,语气冷淡。
“看来林大人这次又巴结上了新的上官,特意来找我,是又缺钱还是缺人送礼了?”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14902/14902914/63790606.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