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造物主的婚礼礼物
“扫描结束，晶体没有防护程序，也没有能量反应，可以接触。”
琴关闭隔离扫描，俯身拾起晶体，手掌托住底部，凤凰能量沿着内部的信息标记逐层展开。
蓝色小花开在她脚边，花瓣没有任何权限编码，维护系统也查不到培育记录。
林川站在半步外，没有催促，只把杨小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火星已经入夜，维护路两侧的照明灯逐盏亮起，婚宴方向还传来餐具装箱的动静。
晶体表面亮了几次，始终没有弹出文字。
杨小锐看向琴手里的东西。
“解码遇到问题了？”
“权限结构太旧，我要先确认它会不会连接图书馆主程序。”
琴闭上双眼，凤凰能量停在晶体最外层，没有继续进入。
“它使用的是造物主最高权限，图书馆无法拦截，但这段信息没有修改指令，也没有调用记录。”
林川抬手点开个人终端。
“需要把六位守书人叫来吗？”
“来不及了，他们正在婚宴打包区争论桂花糕怎么分，006号已经申请多领两盒。”
“那先别叫，容易把张阿姨也引过来，她会要求晶体登记礼物价值。”
杨小锐翻开婚礼礼品清单，认真核对了一遍。
“未经估价的晶体不能入库，不过信息载体可以按工作资料归档，不占婚礼收礼额度。”
林川侧过脸看她。
“今天还在休假，你怎么连归档分类都想好了？”
“有人把未知权限晶体放在婚礼现场，我总不能当成普通石头带回卧室。”
“有道理，家庭安全审查通过。”
琴睁开眼，晶体内部的信息标记已经变成柔和的金色。
“确认完成，信息很短。”
“是一段画面和一句话。”
林川把终端调成离线状态，又关闭附近维护设备的自动记录功能。
“放。”
琴五指收拢，凤凰能量托着晶体升到三人中间。
一片模糊的光从晶体内部展开，最后停在蓝花上方。
画面中没有星舰，没有恒常程序，也没有那座保存了无数文明知识的图书馆。
只有一双苍老的手。
那双手握着旧水壶，正把水浇进花田，动作不快，中途还停下来扶正了一株歪倒的花。
镜头偏了一点，维护架的角落露出一块折好的红布，边缘留着锦旗的金线。
杨小锐认出了编号，手指在林川掌中动了一下。
“我们送去的那面锦旗。”
琴查看晶体外层的附属记录。
“接收时间在三天前，花田维护系统代为签收，收件人本人确认过。”
林川盯着那块只露出一角的红布。
“老人家收了东西，连句收到都没回，退休作风执行得挺彻底。”
“他回了。”
杨小锐抬手指向还在播放的画面。
“只是回得晚了几天。”
水壶被放到地上，那双手离开画面，影像也没有跟过去。
几秒后，一个沙哑而慈祥的声音从晶体中传出。
“恭喜你们。”
林川原本还想接一句谢谢，听到后面的话，又把那句回应留在了原处。
“宇宙很大，但最重要的事情往往很小。”
“照顾好身边的人。”
“这是我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学会的。”
录音到这里结束，浇花的画面也随之关闭。
晶体落回琴的掌心，内部的信息标记已经消失，只剩下没有权限反应的透明外壳。
三个人站在蓝花前，谁都没有马上开口。
远处传来格拉克催促宾客领取打包餐的广播，后半句又在提醒触须不能代替本人签收。
林川听了片刻，转头看向杨小锐。
她还握着他的手，拇指正停在两人婚戒接触的位置。
杨小锐先看晶体，又看那朵蓝花。
“他……在祝福我们？”
“这份祝福只是第一层。”
琴将晶体放进隔离盒，随后打开图书馆权限页面。
原本位于最高层的造物主绑定栏已经空了，历史管理者一栏也转入永久封存状态。
林川查看两遍，发现所有继承权限仍然有效，集体表决规则也没有任何变化。
唯独造物主本人留下的最高回收权消失了。
“他做了什么？”
“移除了恒常系统的最终造物主绑定，也删除了图书馆对原始管理者的依赖接口。”
琴把权限变更记录发给两人。
“从现在起，图书馆不再需要任何造物主，也不存在个人可以收回全部权限的通道。”
“继承者集体拥有完整管理权，全部规则由集体表决决定，任何单独个体都无法覆盖。”
杨小锐翻到变更记录末页。
“包括他本人？”
“包括他本人。”
“如果以后系统需要修复，也不能再调用他的原始权限？”
“不能，维护权限已经全部交给继承者，图书馆会把我们当成真正的管理者。”
琴关掉最高权限栏。
“他交出的并非一项备用权限，他把自己从整个系统里删掉了。”
林川看着空白的造物主绑定栏，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页面拉回顶部。
“他把最后一根线也剪断了。”
“彻底退休。”
琴笑了，转头看向脚边那片金色花田。
“彻底退休。”
“以后这片花田里的花，就只是花了。”
杨小锐收起权限页面，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可以保留一个紧急接口，哪怕永远不用，也能给图书馆留一条退路。”
“那就不算交接。”
林川伸手接过装有晶体的隔离盒，将它放进自己的私人文件袋。
“他以前替所有文明做决定，后来发现一个人管不了整个宇宙，也没有人该永远替别人做决定。”
“所以他留下集体继承规则，等我们真正接住以后，再把自己的名字删掉。”
琴接过他的话。
“最后的权限留在手里，继承者就永远只是代管人。”
“现在我们自由了，他也自由了。”
杨小锐重新打开晶体的接收记录，找到那面锦旗的签收编号。
“这份礼物要怎么登记？”
林川想了想，在婚礼档案的礼物名称栏写下一行字。
图书馆完整自治权。
杨小锐看完，又指了指后面的价值评估栏。
“这一栏不能空着，系统会退回。”
“无价能通过吗？”
“不能，必须填写可核算内容。”
“那就写零。”
“造物主送了整个图书馆的自由，你填零？”
“自由不该标价，他也没收我们的转让费。”
杨小锐拿过终端，在备注栏补上一句。
由全体继承者共同保管，不属于任何个人财产。
“这样可以，礼物归档，夫妻双方均无权私自处置。”
林川点下确认。
“家庭资产申报第一天，名下多了一个图书馆，还不能卖，压力不小。”
“你要敢卖，琴会先冻结你的家庭消费权限。”
琴接过终端看了一遍。
“我没有家庭消费管理权，不过可以向杨小锐提交风险提醒。”
“看见没有，图书馆独立第一天，最高管理者已经开始互相监督了。”
杨小锐关掉终端，抬手推了他一下。
“少贫，老人家还在等回应。”
林川转向蓝色小花。
花瓣在维护灯下舒展开，旁边那两株旧花已经完成今天的灌溉，根部土壤还留着水迹。
他整理好白衬衫，双手垂在身侧，对着蓝花弯下腰，认真行了一礼。
这个动作持续了数秒。
琴没有开口，杨小锐也没有拉他起来。
林川直起身，将那句早该说的话送进花田。
“谢谢您。”
“休息好。”
没有新的花开放，也没有任何权限回应。
维护系统照常运行，浇灌设备依照既定时间关闭，蓝色小花在夜色中安稳地留在原处。
琴检查完晶体，确认内部不再保留其他信息。
“这是最后一次交接，所有关联接口都已关闭，他不会再通过图书馆联系我们。”
林川将文件袋封好。
“那就别打扰了，退休人员拒绝加班，这条规矩我们懂。”
“需要把这里设成纪念区吗？”
杨小锐问完，又自己摇了摇头。
“不设，他选这里是为了种花，不是为了让人排队参观。”
琴收回凤凰能量。
“维护权限也不必增加，花田会依照普通农业区标准运行。”
“那面锦旗呢？”
“留在他的维护架上，登记为私人收件，不列入图书馆遗产。”
林川朝回程方向抬了抬手。
“安排合理，散会。”
“林局长，私人散步不能叫散会。”
“习惯没改过来，杨主任负责纠正。”
三人沿着维护路往婚宴住处走，琴在第一个岔路口转向自己的休息区，只留下装着晶体的文件袋交给他们保管。
杨小锐等她走远，才伸手牵住林川。
两枚婚戒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响。
“他说照顾好身边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先把两人交握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又将她往身边带近了半步。
“先把蜜月过完。”
杨小锐抬腕打开家庭日程。
“这项已经归档，十四天，一天都不能少。”
“然后，把按需分配从试点推向常规，让每个人都有余力去照顾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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