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婚宴上的三十份签约
“签约的往左排，吃饭的往右排，签完约再吃饭，别插队！”
格拉克站在花田维护站门口，六只手各管一摊，左边发签约号码，右边发婚宴桌牌，中间两只手还得端酸辣粉。
一名代表拿着文明印章直奔餐桌，刚跨出两步，便被号码牌挡了回来。
“您还没签字，酸辣粉可以等，和平公约不能漏！”
“我先占座。”
“座位按文明编号安排，没人抢您的，触须也不能提前过去占六把椅子！”
那名代表收回伸向餐桌的触须，老实排到签约队伍末尾。
花田里的长桌已经坐满大半，临时签约台就摆在婚宴主桌旁，两边只隔着一排装饰花盆。
林川看着这套布局，手里的酒杯迟迟没放下。
“谁批准把签约台放在主桌旁边的？”
杨小锐夹起一筷子酸辣粉，低头翻着审核页。
“共享委员会申请，筹备委员会复核，婚宴总务组通过，手续齐全。”
“我为什么没收到通知？”
“新郎休假期间，不接收公务通知，这是你自己定的。”
“那我现在坐到这里，算休假还是加班？”
“算吃席，签字属于顺手。”
她说完，把公章往自己手边挪了半寸，又继续吃粉。
林川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三十份公约，再看已经排到花田外的文明代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休假期间照常完成年度指标。
第一名代表完成身份认证，将文明印章放进确认区。
杨小锐嘴里还含着粉，抬手盖章，连审核页面都没多停一秒。
“下一个。”
第二名代表赶紧上前，后面那位却从队伍里探出两条长臂，把自己的文件递了过来。
格拉克转身便追。
“后面的手也算插队，收回去！再伸一次，号码顺延三位！”
长臂代表只得把文件抱回怀里，还认真向翻译终端申诉。
“我们的上肢长度属于种族特征。”
“种族特征不能破坏窗口秩序，您有十六条腿，我也没让您一次领十六个号！”
婚宴席间响起一阵笑声，队伍反倒排得更齐了。
张桂兰带着帮工穿过长桌，见签约代表还没动筷，直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小碗酸辣粉。
“先垫两口，签字也不能饿着，辣度不合适就说，别硬撑。”
第五名代表吃下第一口，翻译器停了两秒，随后弹出追加申请。
“这种食物可以由物质编辑器生产吗？”
张桂兰把自选配料盘推过去。
“能生产原料，粉得现煮，调料也得自己配，机器可替不了掌勺的人。”
对方又吃了一口，当场打开本文明的食品贸易页面。
后面的代表见状，也纷纷端起碗，签约队伍开始一边向前挪，一边讨论辣椒油进口配额。
纳克图尔排到台前时，左手拿着签字笔，右手还端着酸辣粉，三名法律顾问已经被他安排去研究配方授权。
“林局长，能不能把这个酸辣粉列入公约附加条款？保证每季度供应。”
林川举杯回应。
“那叫贸易协定，不叫公约条款，你回去找杨主任单独谈。”
纳克图尔转向旁边。
杨小锐咽下嘴里的粉，盖完商会文明的认证章，连页面都没抬。
“先提交食品贸易申请，下一个。”
“我已经签完了，怎么连半分钟咨询时间都没有？”
“后面还有十九个文明等着，婚宴窗口不办理贸易业务。”
纳克图尔抱着酸辣粉离开签约台，临走还把碗底的汤喝了干净。
“你们夫妻一个管分类，一个管退件，确实不给商人留空子。”
第十二份公约完成认证后，格拉克跑来补了一次粉，顺手把签字笔也换了一批。
第十九份签完时，张桂兰宣布第二轮热菜开席，签约队伍集体加快速度，谁也不肯错过刚端上桌的红烧排骨。
林川盖完第二十五份审批，忍不住看向杨小锐。
“你这粉还没吃完？”
“我盖一次章吃一口，流程和午饭都不耽误。”
“已经坨了。”
“张阿姨刚换的第三碗。”
杨小锐用筷子挑起粉，确认软硬合适，又把第二十六份文件送进归档区。
“你要是心疼，可以替我吃。”
“今天还有这项家属福利？”
“粉归你，章也归你。”
林川立刻把碗推了回去。
“杨主任继续，我负责倒水。”
“分工合理，批准。(￣▽￣)”
队伍还剩三人时，塔兰抱着一个蓝皮肤小女孩走了过来。
孩子没有穿花童礼服，身上换回了张桂兰给她准备的小外套，两只手一直藏在胸前。
“林先生，恭喜，这孩子非要给你送个东西。”
塔兰把孩子放到地上，又朝前送了半步。
小女孩先看看林川，再看看杨小锐，藏着的手总算伸了出来。
掌心里放着一朵碎布缝成的花，五片花瓣大小不同，针脚也没有完全收好，其中一片还缝反了颜色。
林川认出了那批布料。
老周此前收到的小锦旗，也出自这群孩子的手工课。
他绕过桌角蹲下，双手接过布花。
“谢谢你，很漂亮。”
小女孩练了两遍，才把学来的中文说完整。
“祝……幸福。”
最后两个字发音不准，她说完便躲到塔兰腿边，只露出半张脸观察林川的反应。
“收到，这是今天最好的礼物。”
林川把布花托在手中，转向杨小锐。
她总算放下公章，看了那朵花许久。
“比钻石好看。”
“那放在哪里？”
“婚礼档案盒里，单独登记，不能跟公约混在一起。”
林川没有马上归档，而是走到她身旁，将布花别在她耳边。
布花的针脚不够整齐，别好以后还偏了一片。
杨小锐抬手摸了摸，却没取下来。
她重新拿起公章，唇边的笑一直留着。
“下一个。”
第二十八名代表上前签字时，先向小女孩行了一礼。
后面两名代表也照着做完，这才将各自的文明印章放进认证区。
最后一页公约归档，主屏上的成员数字从一百三十二跳到一百三十三。
格拉克举起六只手，正要宣布签约结束，张桂兰已经从远处喊了过来。
“别光顾着鼓掌，菜要凉了，签完的都回来吃饭！”
三十名代表当场转身，集体奔向婚宴长桌。
格拉克抱着号码牌追在后面。
“按桌牌坐，签完也不能抢位置，酸辣粉每桌都有！”
林川看着一百三十三这个数字，举杯朝新加入的文明代表示意。
“欢迎加入公约，今天不讲工作报告，先吃饭。”
掌声再次响起，塔兰牵着孩子们回到席位，小女孩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次，确认那朵布花仍在杨小锐耳边，这才跟着同伴跑开。
婚宴一直持续到火星当地夜间。
最后一批宾客离场后，格拉克带人清点餐具，张桂兰守着打包区，要求每位返程代表至少带一份桂花糕。
林川和杨小锐没有乘转运车，两人沿花田维护路往住处走。
“今天签了三十份公约，算不算违反休假规定？”
“公章是我盖的，你只负责签名，最多算家庭协作。”
“那你的婚假得补半天。”
“补给你也行，前提是明天不准查看工作终端。”
两人走到花田深处，杨小锐忽然拉住林川。
那朵蓝色小花仍开在金色花丛中，旁边的泥土却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晶体，表面没有编号，也没有权限标记。
琴的通讯随即接入。
“先别碰。”
林川停在晶体前，抬手打开隔离扫描。
琴核对完花田记录，给出了结论。
“那不是花长出来的，是有人放在那里的。”
晶体内部亮起一个尚未解码的信息标记。
“里面有一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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