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靠卖儿卖女生活的继父15
许砚舟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脸。
这个角度是他对着镜子找了好几遍的——侧光打过来，下颌线条最清晰，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下巴微收，眼睛从下往上望，显得又乖又无辜。
欧元元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茬。
“你能保证不再骗我，不再赌博吗？”她问。
“能，我能。”
许砚舟急切地点头，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床头柜的纸笔上，“我给你写个保证书可以吗？”
欧元元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纸笔递给他：“写吧。”
许砚舟接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纸铺在膝盖上。
他握着笔，先工工整整地写了“保证书”三个字，然后开始写正文。写着写着，笔尖顿住了。
他抬头看欧元元，一脸真诚地问：“老婆，‘赌博’的‘博’是哪个博？”
欧元元低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十字旁。”
“哦。”许砚舟低头写了两笔，又抬头，“那‘绝不再犯’的‘绝’呢？”
欧元元又教了他一遍。
“那……‘如有违反’的‘违’……”
“你故意的吧？”欧元元盯着他。
“不是不是，我真不会。”许砚舟把笔递过去，眼神诚恳得不得了，“要不你写给我看？”
欧元元接过笔，在他旁边坐下来，在纸上写了个“违”字。
许砚舟凑过去看，脑袋几乎挨着她的肩膀，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老婆你字真好看。”
欧元元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把笔扔了不再教他。
“要不……我用拼音代替？”许砚舟试探着问，一脸为难，“保证书用拼音，好像不太正式。”
欧元元又叹了口气，重新把笔塞回他手里：“我教你，写。”
“哎。”许砚舟乖乖应了一声，低头写字的时候，嘴角勾了起来。
欧元元没看见。
她正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有的地方甚至还画了圈，像是拿不准又涂掉重写的。
这人写字跟小学生似的，可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许砚舟把写好的保证书递给她，抬头的时候，眼里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的大狗。
“老婆，你看行吗？”
欧元元接过去看了看，字虽然丑，内容倒写得明明白白——保证不再欺骗，保证不再赌博，保证好好过日子，如有违反，悉听处置。
她折好那张纸，没说话。
“老婆？”许砚舟仰头看她。
“收着了。”欧元元把纸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回头看他一眼，“下去看看孩子吧，别让尧尧一个人带两个。”
“好嘞。”许砚舟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利索得很。
晚上，许砚舟照例把小虎交给母亲，自己哄睡了两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家的缘故，年冠尧和年晓彤今晚都睡得特别快。
年冠尧沾了枕头就闭了眼，年晓彤搂着她的小兔子玩偶，还没等许砚舟把故事讲完，呼吸就匀了。
连小虎都出奇地安静，在奶奶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哥哥”，就睡熟了。
倒是方便了许砚舟。
他轻手轻脚进了主卧，欧元元不在床上。
洗手间里有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许砚舟转身去了隔壁卧室的洗手间，快速冲了个澡。他擦头发的时候特意多擦了几遍，确保不再滴水，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V的浴袍套上。
浴袍料子软，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膛。
他在镜子前照了一眼，把头发拨了拨，让几缕湿发垂在额前，然后拿着一个牛皮纸本子进了主卧。
欧元元已经在吹头发了。
她穿着淡粉色的真丝睡衣，坐在梳妆台前，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拨弄着半干的头发。
许砚舟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我来。”
欧元元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热风呼呼地吹着，许砚舟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
他站在她身后，浴袍的领口在她视线里晃来晃去，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被暖黄色的灯光一照，整个人像是镀了层柔光。
“你拿的什么？”欧元元从镜子里看到了他搁在台面上的本子。
许砚舟神秘地笑了笑：“你看看。”
欧元元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画的是年冠尧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小虎趴在他腿上看图画书，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第二页，年晓彤扎着两个丸子头，正在跟一只蝴蝶较劲，表情又认真又滑稽。
第三页，三个孩子在酒店床上滚成一团，年冠尧被压在最底下，小虎骑在他肚子上，年晓彤抱着他的胳膊。
第四页，小虎流着口水趴在年冠尧腿上睡着了，年冠尧一只手护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还翻着故事书。
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孩子们日常的琐碎片段——年冠尧喂妹妹喝汤，年晓彤追着小虎满屋子跑，三个孩子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车流，年冠尧给小虎系鞋带……
欧元元翻到最后一页，是三个孩子并排躺在床上的睡颜。
笔触很轻，用铅笔画的，但每个人的睡姿都抓得特别准——年冠尧仰面朝天，睡得规规矩矩；年晓彤侧着身子缩成一团，抱着她的兔子；小虎四仰八叉，一条腿伸到了被子外面。
“在警局报案的时候，常副局长说我有画画天赋。”
许砚舟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说，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这事根本不值一提，“我从小就爱在书上画小人儿。你当时住院，我就想，你天天躺在医院里肯定想孩子，不能天天看见他们，多遗憾。”
他把吹风机关了，拿梳子把她的头发梳顺：“所以我就把他俩有意思的事都画下来了。你翻着看，就当他们也天天陪着你。”
欧元元盯着画本，手指轻轻摩挲着最后一页的纸面。
“尧尧的睫毛你画得真像。”她忽然说。
许砚舟笑了：“观察了好几天呢。他睡觉的时候睫毛会颤，跟做梦似的。”
“这个——”欧元元指着第三页，三个孩子在床上打闹的那张，“小虎那天是不是尿床了？”
“你怎么知道？”
“你把他画在中间，他屁股底下那片颜色比别的地方深。”欧元元指着画面角落里的一个圆形印记，“你是不是还特意多描了两笔？”
许砚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那天确实尿了。我赶紧把他抱起来换床单，尧尧和彤彤在旁边笑得不行。我觉得太逗了，就记下来了。”
欧元元翻着画本，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从镜子里看他：“许砚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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