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任性·差错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
方晓东一个人走在去往港区的路上。在苏联这块土地上,他没有手下,没有后援,只有靠他自己。
他的女人躺在医院里,肩上挨了一枪。
他必须做点什么。要不然,心中的气,顺不过来。
在市场里,围观的民众太多,他空间里的家伙没法拿出来,只能靠拳头。现在不一样。现在夜深人静,现在他有的是方法,跟这帮杂碎,好好算算账。
苏联人的夜生活很简单,没有西方那种灯红酒绿。才晚上九点多,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商店早关了门,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还隔一段坏一盏。
强大的苏联,正在渐渐地衰落。
港区的巷道又窄又黑,两侧是高大的仓库,墙皮剥落,铁门锈迹斑斑。空气里一股子鱼腥、柴油和烂绳子混杂的味道。
方晓东蹲在一座废弃吊车的阴影里,已经观察了十多分钟。
渔民合作社的仓库有三座。
前两座黑灯瞎火,卷帘门落着锁。
第三座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贴着墙壁绕到侧面,从门缝下观察了一番。
仓库里面堆满了油桶和铁皮箱,柴油和铁锈的气味更浓。深处一张破木桌旁,坐着五个人。
白天那个光头也在。
他一条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肿得眼睛只剩两条缝——
白天在市场上挨的那两拳,看来让他吃足了苦头。他另一只手夹着烟,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张港区地图,几个人正低头看着,不时用俄语低声交谈几句。
方晓东心里冷笑了一声。
白天在市场行凶,还当街开枪打伤了人,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人居然已经坐在这里抽烟了。
民警明明到过现场。维克托的红皮证件明明亮过。
可这人,还是被放出来了。
看来,这里的水很深呐。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仓库里没有别的同伙,外围也没有放哨的。仓库没有后门,只有前面这一个出口,窗户全部焊死了铁条。
这是个施暴的好地方。
方晓东不再躲藏。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门边的杂物堆里,随手抄起空间里的铁木大棒槌,掂了掂。
分量压手,还是原来的感觉,不错。
他缓步走进仓库,回头看了看门边的电闸盒——这卷帘门,居然还是电动的。
他抬手一按。
卷帘门发出叽叽嘎嘎的难听声响,缓缓下降。
听到声音,桌旁的几个人同时扭头。光头眯着肿胀的眼睛看了两秒,猛地认出了门口那个人影,瞳孔骤然一缩:
“是你——”
方晓东没有回答。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木棒槌,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卷帘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咣当一声,落了底。
仓库里的空气,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
“大家好啊。”方晓东环视一圈,目光在那几个大汉身边的几样东西上停了停——
桌腿旁立着的砍刀,墙边靠着的棍棒,唯独没有枪:
“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光头脸上,笑了笑:
“看来你这光头,跟警局的关系很不错啊。白天开枪打伤了人,晚上就能回来坐着抽烟了。”
光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慢慢站了起来。
另外四个人也缓缓起身,绕到桌后,各自抄起了身边的家伙。两把砍刀,两根木棍。
五个人,呈半圆形,朝方晓东围了过来。
“白天的事,是个误会。”光头吊着一条胳膊,声音发紧,“兄弟,有事好商量。你知道我们背后站着谁——”
“我不知道。”方晓东打断他,“我也没兴趣知道。”
“问什么?”
“问我女人的那一枪,该怎么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晓东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口气。
左边拿砍刀的当先冲上来,一刀劈头砍下。
方晓东侧身让过刀锋,手里的铁木棒槌横扫,正砸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粉碎,砍刀当啷落地。
那人还没喊出声,方晓东的靴子已经撞上他的面门,鼻梁塌了,血喷出来,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对方的两根木棍同时从两侧抡到。
方晓东矮身让过一根,另一根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哼都没哼一声,借着往前扑的势子,棒槌反手撩起,正中右侧那人的裆部。
那人嗷的一声怪叫,整个人蜷成了虾米,方晓东动作毫无迟缓,紧跟着一肘砸在那人后颈上,人立即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两个大汉握着家伙,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人是谁?下手怎么这么狠?
白天在市场上,他们已经领教过这个中国人的厉害。可现在的他,比白天更可怕,那眼里的杀气,刺骨头。
他们想跑。
可现在,卷帘门关了。跑都没处跑。
“一起上!”光头在后面嘶吼。他的手枪被警察收走了,浑身是伤,他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大汉硬着头皮扑上来。
方晓东不退反进,一棒槌直接磕飞砍来的砍刀,顺手一记顶心肘,撞在那人心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一个举棍还没落下,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下一拗一送,那截木棍掉头捅回他自己怀里,跟着一脚踹在膝弯,那人跪倒在地,方晓东手里的棒槌抡圆了,“砰”地一声,砸在他肩胛骨上。
前后不到一分钟。
四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方晓东的后背火辣辣的,小臂上白天那道刀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似乎没有痛觉,甩了甩手臂上的血,朝光头走过去。
光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攥了一把砍刀,可他一条胳膊吊着,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方晓东,他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抽搐,一步一步往后退,后腰抵住了桌沿,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敢动我,你走不出克里米亚——”
方晓东面无表情。
大棒槌带着风声,砸中他握刀的手背上。
指骨碎裂。砍刀落地。光头杀猪一样嚎了起来。
方晓东抬脚,踩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慢慢加力。
“我问你答。”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你们还有多少同伙?你刚才说的靠山是谁?”
“你……你他妈……有种杀了老子……”光头疼得满脸是汗,还在嘴硬,“老子背后的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
咔嚓。
方晓东脚下发力,干脆利落,踩断了那根小腿骨。
“啊——”
光头的惨叫声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又弹回来。他抱着腿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魔鬼——魔鬼——”
“我的耐心不多。”方晓东抬起腿,踩住他另一条腿,俯视着他,“你还有一条腿,两条胳膊,十根手指。咱们可以慢慢来。”
“我说!我说!!”光头崩溃了,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别踩了……我说……”
“说。”
“今天晚上……在码头上的,只有我们这几个……”光头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往外挤,“还有一伙人……六个……天黑以后,去抓维克多了……”
方晓东心里咯噔一下。
“去哪了?”
“医……医院……”光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去抓那个克格勃,还有……还有那个女人……营区里来的人,亲自带的队……”
方晓东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抓去哪儿?”
“黑海舰队,第三营区……”光头哆嗦着,“大哥说了,活的……要活的,还有那个皮包……”
方晓东缓缓站起身。
加琳娜刚做完手术,麻药劲儿都没过。维克托瘸着一条腿,还挨了一顿打。
医院里,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们的人。
他算漏了一步。他以为对方白天吃了大亏,今晚会缩在窝里舔伤口,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
可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混混,他们有着绝对的依仗,远比他想象地疯狂。
“你们的车钥匙。”方晓东伸出手。
光头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
方晓东一把抓过来,走到卷帘门前,拉闸,门升。夜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冰冷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几个人,声音冷得像冰:
“祈祷吧。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整个团伙,从这个世界消失。”
仓库门外,停着一辆老旧的伏尔加。
发动机轰然咆哮起来,车灯撕开港区的黑暗,朝着医院的方向,疯狂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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