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激斗
方晓东挡在了加琳娜前面。
高大的光头第一个动手，猛地一拳，带着风朝他面门砸来。
方晓东侧头避开，右肩一沉，整个人骤地贴进光头怀里——八极拳的贴山靠，肩膀上的劲道像巨大的铁锤一样撞在对方胸口。
“砰——”
光头两百来斤的身子倒飞出去，砸进身后的鱼摊，鱼缸碎裂，水花溅起一人多高，这一撞，有点猛，光头只觉得眼冒金星，头发晕，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方晓东的肩膀也被震得一阵发麻。这家伙壮得像头熊，换个人挨这一下，肋骨早就断了。
剩下五个大汉愣了不到半秒，钢管和两把刀同时招呼过来。方晓东不退反进，左手一格挡开钢管——
这一下竟没完全挡开，对方力气大得惊人，钢管贴着他的耳朵砸在摊板上，木板咔嚓裂了。他顺势扣腕一拧，直接把那根钢管夺下来，那人抱着手腕惨叫蹲下。
寒光一闪，右侧的弹簧刀划过来，方晓东缩手慢了半分，小臂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时渗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伤口，右脚踢飞另一把刀，反手一巴掌，把拿刀那人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栽倒在地。
好家伙，手掌隐隐作痛。
突然，身后忽然一紧——一个两米来高的壮汉从后面把他连腰抱住了，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收紧。方晓东挣了一下，竟没挣开。这家伙的力气，竟然和猛子有的一比。
他不再蛮力挣脱。
身体往下一沉，重心坠到脚底，后背连着两记靠打，狠狠撞在那人胸口。铁箍松了半分，他借势沉肘后顶，正中肋下软肋处，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下去。
腰上刚松，侧面一拳已经到了。
方晓东只来得及偏头，那拳头擦着颧骨砸在他肩膀上，像被铁锤抡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就势旋身，一肘磕在那人下颌上，那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绕到了加琳娜身后，伸手就去抓她的头发——
加琳娜头也没回，一记后摆肘狠狠砸在那人鼻梁上。
那人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凌厉，反应不及，鼻子一酸，还没站稳，后领已经被身后的方晓东薅住，往地上一摁，膝盖压住后背。
前前后后，不到两分钟。
整个市场鸦雀无声。
摊主们缩在棚子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方晓东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肩膀疼，臂骨疼，小臂上的血浸透了袖口。
这几个苏联大汉个个蛮力惊人，要不是八极拳专讲贴身短打，又有这些年强化过的体质托底，今天躺下的就是他了。
只怪围观的人太多，他空间内的大棒槌没法拿出来。
维克托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文件往公文包里塞，手指抖得捏不住纸。
然后，鱼摊的碎玻璃哗啦一响。
光头从碎鱼缸里爬了出来，满脸是海水和鱼鳞。
他看了看躺了一地的五个手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多喘一口的方晓东，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知道，今天再打下去，他们几个全得折在这儿。而文件拿不到手，背后的人一样饶不了他们。
狗急了，要跳墙。
他的右手伸到后腰，拔出一把乌黑的马卡洛夫手枪。
“都他妈别动！”
尖叫声轰然炸开，围观的人群四散奔逃。
在苏联，当街开枪是捅破天的事。枪一响，就没有回头路了。光头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握枪的手在抖。
方晓东瞳孔一缩，立即一个旋转，从侧面一个纵身，两步欺近，左手叼住光头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托——
光头似乎有了防备，两百斤的蛮力全压在那条胳膊上，竟跟他较上了劲，枪口在两人之间一点一点地压下来。
“砰！”
枪响了。
枪口没有朝天。
方晓东的心猛地一沉。他回过头——
加琳娜站在五步开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肩。深蓝色的大衣上，一朵暗红色的花，正慢慢洇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想笑一下，没笑出来，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后倒去。
“加琳娜——！”
方晓东手腕猛地发力，光头吃痛撒手，手枪当啷落地。
他一脚把枪踢远，疯了一样连发两记重拳，全打在这光头的面门上，光头直接一歪，晕了过去。
方晓东一个闪身，抱起了加琳娜。
那几个大汉见势不妙，连滚带爬钻进巷子跑了。
维克托想去追，跑出两步又折回来——
包里的文件，比抓那几个混混更要紧。
“亲爱的……”加琳娜的脸在极短的时间里变得苍白，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发飘，却还想把话说完，“你的胳膊……出血了……”
“别说话。”方晓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撕开她大衣的领口——
左肩上方一个弹孔，鲜血滋滋地往外冒。
他一把扯下她的围巾，死死按住伤口。
“医院！医院在哪里？”他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往东，三百米，就有军区医院！”维克托抱着公文包，“我给你带路！”
方晓东一把抱起加琳娜，冲进围观人潮让开的街道。
……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个多小时。
不用取弹头，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和大血管。
五十多岁的老大夫摘下口罩直嘀咕，说这位女同志命真大，子弹再往下偏三公分，伤势就会严重很多。
方晓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小臂上那道刀口只用清水随便冲了冲，血早凝住了，他没让医生碰。他现在的体质，恢复起来比常人快很多。
此刻，他心绪难平。
不是怕。是后怕。更是恼火。
维克托蹲在对面的墙根底下，公文包抱在怀里，脸上青了一块。警察来过了，被他拉到楼梯间，亮了个红皮证件，低声说了几分钟，走了。
在苏联，那个红本本比什么话都管用。
“方。”维克托挪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她是替我挨的这一枪。她不该掺和进来的。”
方晓东没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
“包里是什么？”
维克托犹豫了一下，把公文包打开一条缝。
一沓照片，几页手写的记录。照片上，军用卡车在夜里开进码头，木箱上印着军用品的编号。
“舰队后勤仓库的燃油，还有克里沃罗格的铁矿石。”维克托的声音更低了：
“有黑海舰队的高层参与，从尼古拉耶夫出海，转手卖到土耳其。我是第三总局派到舰队来调查的，这条线，我查了八个月。链子的另一头不只是码头上的混混，有很多军官参与，军衔还不低。这案子只要递上去，是要掉一串脑袋的——所以他们才敢在大街上动手，还敢动枪。今天那个光头，就是码头上‘渔民合作社’养的一群打手。”
方晓东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写着“黑海造船厂”的那一页，在下面添了一行字：
塞瓦斯托波尔，后勤仓库。
“白天那帮家伙的窝在哪儿？”
维克托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已经上报了，过几天上面就会——”
“我问，他们的窝，在哪儿。”方晓东的声音很冷。
走廊里静了几秒。
“……码头西面，渔民合作社的旧仓库。”维克托说完就后悔了，“方，他们有枪，你今天亲眼看见了。而且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方晓东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加琳娜刚打完针，睡着了，脸色还是白的，眉头却舒展开了，像火车上那样安稳。
他站了几秒钟，把染血的围巾在兜里攥紧，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你哪都别去，替我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方——”维克托有些紧张，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方晓东这人，有仇必报。
可他不知道，他和加琳娜，一不小心，卷进了一桩苏联的走私大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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