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生命里的光
五年过去了。
姜贝就像是一棵大树一样，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斯维奇这座城市里。
姜贝管理着斯维奇所有的底层民众，这些人遍布在斯维奇的大街小巷，做的事情也很杂，干什么的都有。
因此，姜贝跟斯维奇境内大大小小的行当都有合作，也跟斯维奇的各个阶层有牵扯。
姜贝手里的势力已经很大了，斯维奇的高层也会警惕这一点。他们仍旧会时不时地把姜贝拖出来当众羞辱一顿，除了要让大家看到恶人被惩罚之外，还要打压姜贝的气势。
久而久之，姜贝在斯维奇高层的眼里，就是一条替他们干脏活累活的看门狗，与此同时，他们也会让姜贝去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很多达官贵人之间的那些肮脏的交易，就是通过姜贝这条线来运作的。
在他们看来，没有人比姜贝更加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事情败露了，那姜贝可以直接背锅啊，不管是什么罪，反正推到姜贝身上即可，因为姜贝不会被处死。
姜贝有“免死金牌”呢，谁敢动他？这座城市，少了姜贝可不行啊。
姜贝是不想去干这种事情的，但他不做，立刻就会有人被杀死，那都是他手下的那些无辜的人。
于是，姜贝就只能被迫去做，但同时呢，他也就掌握了很多人犯罪的证据，他太清楚这座城市里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罪徒。
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出现，姜贝不管做什么脏活累活都没有意义。
但那个人，他来了。
他叫做莫乌斯，一位土生土长的斯维奇人。莫乌斯是个将军，常年在外打仗，很少回到斯维奇。
这一年，他打了胜仗归来，而且立刻就秘密召见了姜贝。
两人一见面，莫乌斯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替斯维奇里的底层百姓，感谢你的付出。”
“将军，您这是……”姜贝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感谢”这两个字了。
“你想结束这一切吗？”莫乌斯问道。
“结束这一切？我不懂您的意思。”姜贝摇了摇头。
“你心里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是吗？你不必有任何顾虑，也不必觉得不可思议，我莫乌斯，立志要终结掉这个腐朽的王朝。”
“我敢把这话直接说给你听，那也就代表着我对你的信任。我查过你，自然也就知道你所做的事情有多么令人钦佩。”
“现在，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回答，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携手掀翻那罪恶的王座！”莫乌斯非常严肃地问道。
“我愿意！”姜贝激动地回答。
姜贝无时无刻不想结束这种生活，但他知道他无能为力，他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可如果有一个像莫乌斯这样的人站出来，那不可能就变成了可能。
莫乌斯的名号姜贝早就听说过了，在姜贝参军的时候，他的梦想之一就是加入莫乌斯将军的军队。
“不知道我能为将军做些什么？”姜贝问道。
“我需要铲除一些阻碍我前进道路的人，而这些人不是靠着我手里的刀剑就可以将他们杀死的。”
“宫廷内有不少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上，我想找机会把这些人拔掉，然后扩大我自己的势力，为以后的道路打好基础。”
“这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谋划。你可以帮我收集这些人的罪证，让我握着他们的把柄，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对付他们。”
“我知道你在替他们办事，所以，你可以做到的，是吗？”莫乌斯问道。
“对，我手里有太多他们的罪证。”姜贝点头。
“好，那我们就从这些罪证下手，但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你容易暴露。他们要是知道是你泄密的，会对你不利。”莫乌斯说道。
“将军，你不必考虑我，我有免死令呢，没有人会杀死我的。”姜贝笑道。
“不，还是保险一点吧，我会思考怎么去做才不会牵扯到你，慢慢来，不急，有了万全之策后，我会一步步地实施。”莫乌斯说道。
“一切，全听将军的安排！”
莫乌斯的出现，让姜贝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5年，他活得太累了，而且这种日子根本望不到尽头。
今晚与莫乌斯见面，让姜贝的那颗已经死了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姜贝与莫乌斯暗地里合作，替莫乌斯铲除了不少对手，莫乌斯的势力逐渐地扩大了。
姜贝非常兴奋，他觉得莫乌斯将军一定会成功的！他有一种预感，预感这个罪恶的王朝在不远的将来就会彻底崩塌。
这是姜贝来到斯维奇的第七年。
第六年，他碰到了莫乌斯，这是照进他生命里的一丝曙光。
第七年，他却见到了他这辈子最不见到的人。
他的父亲，皮里。
俩人是在一家旅馆里见面的，姜贝的父亲把姜贝约到了这里。
“来找我干什么？”姜贝没给父亲一点好脸色。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来看看你。”皮里露出笑容。
“少来。自打我出生之后，你管过我吗？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觉得我天生就少了左脚，是个不祥之人，还骂我是个灾星呢。”
“你抛弃了我跟我的母亲，你不会知道我们过得有多艰难。我的母亲直到死了，她也没有原谅你，我也不会。”姜贝冷冷地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亲。”皮里露出忏悔的模样。
“说，来找我干什么？”姜贝看到皮里那假惺惺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我想求你帮我个忙。我……哎，你有一个弟弟跟妹妹，你知道吗？”皮里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这话。
“嚯，你又到处乱搞了是吗？你他妈地就不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吗！你光着自己爽快是吗！你到底跟多少个女人上过床！”
“就我所知道的，你就已经跟8个女人生过孩子，我不知道的呢？哈哈，你真厉害啊，我听说我有22个兄弟姐妹，现在，又多了两个。”
“你以为你是种猪吗！生下来的孩子，你管过吗！”姜贝忍不住大声怒吼。他几乎从来没有骂过脏话，现在他受不了了。
“我年轻的时候是做了很多糊涂事，但现在我老了，我想弥补也没机会了。”
“儿子，你得帮帮我啊，帮帮你的弟弟跟妹妹，我已经无力抚养他们了。”皮里央求道。
“你可真是有意思啊，生下来的孩子让我替你养是吧？你想得美！我不是有22个兄弟姐妹吗？你去找他们啊，让他们帮你。我可是你最讨厌的人，不是吗？”姜贝都被气到发笑了。
“他们……他们不愿意。”皮里低下头。
“那我就愿意吗！”姜贝吼道。
“我快死了，没几天日子了。我知道我最不该来找的人就是你，但我没办法啊。如果我能活着，我不会来找你，我被逼到绝路了。”
“你的妹妹才9岁，弟弟才12岁，还小呢，你不管他们，那我死了之后，他们怎么活啊。他们的母亲……哎，也不在了。”
“儿子，算我求你了！”皮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你给我起来！少在我面前装可怜！就算你要死，也死远一点！”姜贝一把就抓起皮里的衣领，把他给扔到了椅子上。
“你不信？这是医生给我开的证明，我得了……性病。”皮里拿出一张单子。
“呵，性病？这我信了。”姜贝看都不想看那单子一眼。
“我真的没多少时日了，你帮帮你的弟弟妹妹。他们在格林多夫生活，我放心不下啊。”皮里抓住姜贝的衣袖，苦苦哀求。
“你把他们卖到格林多夫当奴隶？你还是人吗！”姜贝一听，火气更大了。
“我是被逼无奈，否则我哪儿有路费来到斯维奇找你呢？当奴隶……至少还能吃饱饭不是吗？”皮里叹了口气。
“我不会管的，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去解决！别拉着我！”姜贝一把甩开了皮里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旅馆。
可就在姜贝怒气冲冲地从旅馆的阶梯上走下来，刚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就从旅馆三楼处掉了下来。
“咚！”这个人重重地砸在了街道上，吓得行人大声尖叫。
是皮里。
他跳楼了。
脑袋先着地，脑瓜子都裂开了，当场就死透了。
姜贝呆住了。
他的父亲是个混蛋，撒了一辈子的谎，所以姜贝不会相信父亲说的话。
皮里知道自己说自己快死了，这件事情姜贝是不会信的。
所以，他要向姜贝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
姜贝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见到自己的父亲，他也不想见到这个人。因为他，姜贝的童年过得很凄惨。
姜贝恨透了自己的父亲。
可现在当皮里的尸体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姜贝的内心有一块东西还是碎开了。
他怔怔地走向皮里的尸体，看到了皮里的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是弟弟妹妹的信息。
除了纸之外，皮里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些铜币，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街道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当他们看到姜贝站在这具尸体面前的时候，便纷纷开始议论。
“那是姜贝吧？这人一定是他害死的！”
“不对吧，我看是跳楼啊。”
“那也是姜贝逼得嘛。”
“真是个混蛋啊，又害死一个人，啧啧，作孽啊。”
面对众人的诬陷，姜贝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皮里手里的铜币跟纸张拿走。
然后，姜贝找了几个人，将皮里安葬在斯维奇西郊的深山里。
同时，姜贝也安排了两个人去了一趟格林多夫，把弟弟妹妹从奴隶主的手里买回来，并且接到了斯维奇。
当姜贝在港口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弟弟妹妹时，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他对他们，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姜贝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他们接到斯维奇来，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弟弟妹妹并不知道自己有姜贝这么一个哥哥，皮里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姜贝。
姜贝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是他们的哥哥，这件事情不必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姜多贝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如果让斯维奇的人知道姜贝有一个弟弟妹妹，那他们也会遭到针对甚至是报复。
姜贝有免死金牌，他们没有。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隐瞒这件事情是没有坏处的。
相反，如果公开，那么对姜贝，对他们兄妹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姜贝也想好了，弟弟妹妹跟在自己身边是不行的，他会拜托莫乌斯将军，把弟弟妹妹接到军队里去。
弟弟妹妹交给莫乌斯，姜贝才能放心。
但莫乌斯将军现在不在斯维奇，他外出打仗去了。等莫乌斯回来，姜贝就会向莫乌斯提起这件事情，现在，就先让这两个小孩跟着自己吧。
姜贝也不放心把他们交给斯维奇里的任何一个人。
但待在姜贝身边，那就得干活儿，姜贝唯一能给他们的优待就是做一些轻松的工作，在街边卖卖货什么的。
现在姜贝管理着斯维奇底层的秩序，他们去卖货也不会受到欺负。
就这么办吧。
一开始呢，姜贝以为自己对这两个小孩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去看看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他们在街边卖货，姜贝会在远处盯着。他们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姜贝也会蹲在墙角里看着他们。
他们睡觉的时候，姜贝忍不住会去探视一番，看看他们是否盖好了被子。
而当姜贝每次看到哥哥卡恩非常宠爱妹妹娅儿的时候，他的内心就被触动到了。
这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啊，那终究是他的弟弟跟妹妹，怎么可能当做是陌路人一样看待？
姜贝开始跟他们接触，时间久了，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完全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这原本就是他的弟弟妹妹。
但姜贝的人设不能“崩”，虽然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弟弟妹妹，但在他们面前，姜贝依然得表现得非常“恶毒”。
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让其他人看出来姜贝对他们是有区别对待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卡恩跟娅儿就在斯维奇待了半年了。
半年时间的酝酿，让姜贝对弟弟妹妹的情感越来越深了。这两个小孩简直就是他生命里的光，看到他们能够一点点地长大，姜贝是打心里开心。
他终于有亲人了。
这辈子，除了他早早逝去的母亲之外，他再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尽管这是单方面的，卡恩跟娅儿并不知道姜贝是他们的哥哥，但有他们在身边，这也足够了。
半年时间过去，莫乌斯将军那边也有好消息。他打了胜仗归来，最近斯维奇里都在说着这件事情呢，莫乌斯，也即将凯旋。
莫乌斯一旦回来，那卡恩跟娅儿就得离开姜贝了。哪怕心里舍不得，但姜贝还是会把他们送到莫乌斯身边，他们跟着莫乌斯，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天，姜贝特意去看了在街道上卖货的卡恩跟娅儿。
“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姜贝走到俩人面前，板着脸问道。
“大人，您怎么来了？”卡恩见到姜贝，顿时就收起了笑意。
他们一直把姜贝叫做“大人”。
虽然姜贝手下的人都这么叫他，但他不想听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也这么称呼他。
叫他一声“哥哥”该多好。
“随便走走。我问你们个事儿，如实回答我。”姜贝说道。
“大人请问。”
“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有想过没有？”姜贝问道。他要为他们的未来做安排了，问清楚了，才能让莫乌斯帮忙。
“啊？”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姜贝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说说，你们长大想做什么。老老实实地说啊，撒谎的话，我可是要打人的。”姜贝扬起手里的皮鞭。
卡恩跟娅儿害怕了，因为他们真的被姜贝打过。尽管打得很轻，但孩子还是会怕的嘛。
“我想当魔法师。”娅儿弱弱地说了一句。
“嚯，野心不小啊。魔法师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那得有天赋。”姜贝笑了。这丫头，心挺大呀。
“如果我能去魔法公会鉴定一下我的天赋就好了。”娅儿小声地说道。
这话姜贝听在心里了。
“那你呢，卡恩，你长大想做什么？”姜贝又看向卡恩。
“我想成为一名游历四方，惩奸除恶的游侠！”卡恩仰起胸膛，说出自己的梦想。
“游侠？干什么不好想干这个？你怎么想的？”姜贝一听，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惩奸除恶，说得轻松啊。
“吟游诗人不都是这么传唱的吗？童话故事里的英雄篇章，也有很多游侠的记载。”
“游侠可威风了呢，是受人尊敬的人。我还会射箭，指不定以后我能娶一位美丽的精灵姑娘。”卡恩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小子，年纪不大，净想美事。行啦，好好卖东西，我走了。”
了解到弟弟妹妹长大后想做的事情之后，姜贝便离开了。
等到莫乌斯归来，就好好地跟他聊聊这事儿，能把孩子们的梦想给实现那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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