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两个姜贝
姜贝的话，震耳发聩。
说实话，现在宁夜对姜贝这个人还是不够了解。奥文拓战役之后，姜贝为什么会从有一个军功的士兵变成现在遭到万人唾骂的混蛋，期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这事儿，不是宁夜现在需要考虑的。刚刚姜贝说的话，宁夜的确也无从反驳。
姜贝只是腐朽之下的产物，并非是腐朽本身。
宁夜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开口问道：“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卡恩去哪儿了？”
“卡恩？你怎么会问起这件事情？”一提到卡恩，姜贝顿时就有些警惕了。
“这个你别管，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你把他带到皇宫里去了，你让他去做什么了？”宁夜接着问道。
“我不会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永远不会。”姜贝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旦从他嘴里泄露出来，那么他就完蛋了。
“宫廷内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真如坊间传闻那般，皇宫内养了一个需要吃小孩的怪物？”宁夜问道。
“哈哈，坊间传闻也能信吗？你想知道皇宫里的秘密，你可以亲自去宫廷内查探，反正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姜贝笑道。
姜贝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这事儿恐怕还真得宁夜自己去查了。通过威胁恐吓毒打来让姜贝说出实话是不可能的。
“海神岛的事情，你想好怎么说了吗？”宁夜没有选择逼问，直接越过第一个问题，开始询问第二个问题。
“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我也没想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说的海神岛，到底是什么意思。”姜贝这会儿居然开始装糊涂了。
“这个挂坠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吧？你想把它拿回去，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宁夜再一次将挂坠拿了出来。
“是，这个东西是我送给我心爱的女人的，它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但……一个破挂坠而已，值几个钱？我再买一个更好的就是了。”姜贝嘿嘿一笑，那样子，似乎对这个挂坠不在意了。
“你不想要了？”宁夜问道。
“不，我承认我想要，但，我实在是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如果你愿意把它还给我，那最好不过了。”姜贝说道。
“看样子，海神岛的事情，你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提起是吗？”宁夜将挂坠收了起来。
“游侠先生，一模一样的问题你到底要我回答几次你才肯相信？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贝摊了摊手。
姜贝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他在撒谎？
这个家伙是个人精，他太狡猾了，宁夜根本无法从他的言语内找出他的破绽。
“这样吧，我跟你做一笔交易。这个挂坠，我可以还给你，但作为交换，你也得给我一样东西。”宁夜决定换个方式来试探姜贝。
“交易？你想要什么？钱吗？那好说，你开个价，我绝对不还价。”姜贝一听，立刻就大方地表示自己可以买下宁夜手里的挂坠。
“我不要钱，我要……那个东西。”宁夜环顾四周，然后指着挂在姜贝房间里的一幅油画说道。
“这幅画儿？没问题，你现在就拿走。”姜贝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一点儿也没有犹豫，马上就答应了宁夜的要求。
“不，我不要这幅画，我要你给我重新画一幅画。就……给我画一个肖像画吧，现在就画。”宁夜说道。
“我给你画？游侠先生，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儿会画画啊？你想要一幅自己的肖像画，这容易，我马上就让人去找请斯维奇里最好的画师给你画上，你看如何？”姜贝说道。
“我只要你画。别人画的，我可不喜欢。”宁夜笑了笑。
“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又不是画家，怎么给你画呢？你要是不介意我画得太难看，那我也愿意效劳。”姜贝无奈地说道。
“我不介意，你现在就画，我就坐在这里。”宁夜找了椅子坐下。
“这……你认真的？”姜贝有点茫然了，不知道宁夜在搞什么名堂。
“当然。”宁夜点头。
“那你等着，我让人去买点绘画的工具回来。”
“去吧。”
半小时后，姜贝的手下将买好的绘画工具送到了房间里。
再三确定了宁夜的要求之后，姜贝即便是不会画画，他也得硬着头皮愣画。
花了大概15分钟吧，一幅出自于姜贝之手的画作就完成了。
“画好了。”姜贝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了下来递给宁夜。
宁夜接过一看。
这幅画画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说得好听点那就是抽象派的作品，说得实诚一点，那就是一坨狗屎。
看得出，姜贝的确不会画画。
“现在请你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话，听完之后，你再好好想想早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这条挂坠，是一个叫做姜贝的人给我的，他说，他要把这个挂坠送给一个叫做尤娅的女孩，这个女孩，住在奥文拓。”
“本来，这个挂坠应该是由他亲自送到女孩手里的，但问题是，他做不到了，只能转交给我，让我来替他做这件事情。”
“顺便提一嘴，这个姜贝，是个绘画造诣很高的画家。那么问题来了，你到底是谁？”宁夜凝视着姜贝的眼睛。
当宁夜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姜贝的眼神里，明显出现了一丝紧张。
“你……你遇到他了？他怎么了？”姜贝立刻问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遇到的那个画家是姜贝，那么你又是谁呢？”宁夜问道。
“我就是姜贝啊！你说的那个人叫做塔罗，他的确是个画家，我跟他是朋友。是我把这条挂坠交给他的，也是我让他把挂坠带到奥文拓去的。”
“这都快三年时间了，我以为他早就在奥文拓过上了诗人一般的田园生活，他也一直没有给我寄信，我以为是他太忙了。”
“结果……你说他没办法完成我交给他的事情了是什么意思？”姜贝急忙问道。
“他被困在了海神岛，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了，也可能会死在那里。”宁夜回答。
“海神岛？他倒是跟我说过，在去奥文拓的路上，想顺便去海神岛看看神迹。海神岛怎么了？他怎么会被困在那里？”姜贝理解不了。
“这个问题我不想细说了，你也处理不了。你说画家的名字叫做塔罗，你让他把挂坠带到奥文拓去送给尤娅是吧？那他为什么要对我说，他的名字是姜贝？”宁夜问道。
“我怎么知道？”姜贝也懵了。
“尤娅是你的心仪的女孩，为什么你自己不把挂坠送给她？是因为……这个？”宁夜指了指姜贝脸上的灼伤。
“是。我跟尤娅是在奥文拓战役的时候认识的。她不是陀罗帝国的人，她住在奥文拓乡下一个叫做丹伦的小村庄里。”
“战争爆发之后，她所在的村子被我们占领了，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成为了俘虏。我当时闯入她家搜刮粮食钱财的时候，发现她被她的父母藏在了他们家柴房下的一个地窖里。”
“她的父母已经被我们的人抓走了，但她藏在地窖里没被发现，只有我看到了她。她……她太漂亮了，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沦陷了。”
“我知道，如果她被当成俘虏抓起来，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地狱一般的折磨。我跟着陀罗帝国的军队打了小半年的仗了，士兵们每打下一座城之后，长官们就默许他们烧杀抢掠，不管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我亲眼看到了太多泯灭人性的行为。”
“于是，我没有把尤娅抓起来，我告诉其他士兵，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等他们走后，我就进入地窖，告诉尤娅，我不会把她抓起来的，我会保护她。”
“呵，说来真是讽刺啊，我是掠夺者，我才是那个侵占了她的村庄破坏了她平静生活的人，现在却因为她的美色想要保护她，其实也不过是想把她据为己有罢了。她当然不信我，当我向她靠近的时候，她还狠狠地在我的手臂上咬了我一口。”
“我不会怪她，我只是让她别离开地窖，以后，我会定时来给她送吃的，直到战争结束。我知道，陀罗帝国快要取得战争的胜利了，奥文拓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我们占领，估计再来一两个月，奥文拓就会投降。”
“因为她，我留在了丹伦村，没有跟着军队继续去前线打仗。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现在去前线，那就是去捞油水混军功的，眼看就要取胜了，只要去前线露个脸，那也算是一种荣誉。”
“可我知道丹伦村有更加值得我守候的人存在。就这样，我待在村子里，一直偷偷地照顾着尤娅，直到战争结束。”
“奥文拓签订了和平契约，陀罗帝国撤军。奥文拓三分之一的面积已经被划为陀罗帝国的殖民地，当时上头决定，要留下一部分军人在殖民地里负责管理，我是想留在这里的，但我终究还是没能留下来，我回到了斯维奇。”姜贝说道。
“为什么你没能留下来？是你的长官不允许吗？”宁夜好奇地问道。
“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总之，我回到了斯维奇之后，心里仍然挂念着尤娅，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什么时候我能够回到她的身边就好了。”
“可……呵，我不可能回得去了。你看看我这样子，从内心到外表都是肮脏，我还算是个人吗？我该怎么出现在她面前？我都不敢想我们重逢的那个场面。”
“我让塔罗把挂坠给她带回去，告诉她，姜贝已经死了。不管她怎么想，不管她是否愿意嫁给我，我都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或许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吧，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这个侵略者呢？”姜贝自嘲一笑。提起往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放下。
姜贝说完之后，宁夜就陷入了沉思。
这段话实在是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现编的。假设以上的言论都是真实的，被困在骸骨地宫的那个画家就是塔罗，他并不是姜贝。
姜贝委托塔罗把挂坠带给尤娅，但是塔罗却去了海神岛，成为了朽古拉的替代品，永远都无法离开海神岛了。
这时，宁夜出现，塔罗只能把挂坠转交给宁夜，让宁夜去做这件事情。塔罗说自己是姜贝的原因是，他要让宁夜相信姜贝被困在了海神岛，可以说是活死人一个了，这样的话，宁夜就会把实话告诉给尤娅，尤娅就会真的死心。
塔罗谎称自己是姜贝，只是为了把姜贝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坐实。
他当然可以说，他是塔罗，这个挂坠是姜贝送给尤娅的，姜贝已经死了。
两种说法都可行，反正传到尤娅那里去，得到的结果一样，那就是姜贝死了，她不必再等。
如果塔罗顺利地见到了尤娅，他得编造一套谎言来说姜贝死了。
但塔罗去不了奥文拓了，他对宁夜说自己是姜贝，然后让宁夜去送挂坠，那宁夜见到尤娅就不必花费口舌编谎话了，因为在宁夜眼里，“姜贝”已经死在了海神岛。
这也是塔罗的考量之一，他没有时间把姜贝与尤娅的故事重新给宁夜说一遍，干脆说自己就是姜贝。
“你从来没去海神岛，是吧？”宁夜问道。
“当然。”姜贝回答。
“三年前，你遭遇了一场火灾，火灾地点就在城西的那间破旧的寺院里。寺院下方，有一间隐藏的石室，石室里有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告诉我，那间石室是用来干什么的？”宁夜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清楚那里有一间石室。寺院又不是我建造的，那里废弃之后，没用处了，我只是借用一下住在那里而已。”姜贝说道。
“是吗？可那间石室恰好就在你的房间底下，你会不知道？”宁夜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呵，要是早知道那里有一间石室，大火燃起来的时候，我还会被烧伤吗？我早躲到石室里去了。”姜贝说道。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要是姜贝没有撒谎的话，现在看来，他连去都没去过海神岛，不可能跟朽古拉有关系。
那石室里的祭坛，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又是谁在那里搞了一个祭坛呢？
得查一查这间寺院在废弃之前究竟是作何用途了。
线索推导到这里，姜贝这个人唯一的可疑点就是他把卡恩带入了皇宫里，之后卡恩就消失了。
也许姜贝自己都不太清楚卡恩到底去了哪儿，他只是奉命行事。
归根到底，还是得搞清楚斯维奇宫廷内，到底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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