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她的羊
羊是一种怎样的动物？
撇开那些神话传说中的所谓的象征以及寓意，就纯粹从这个动物本身来看，提到羊，大多数人能够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温顺。
而白色，也会带给人一种纯洁、纯净的意味。
白色，与黑色相对立。
【失落的彼岸花】这个游戏里，宁夜见过黑色，但未曾触及过白色。
老头与老妇人的话，让宁夜“看见”在这无尽黑夜之下的一抹白色。
好一会儿之后，宁夜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一个盲人可以去放羊？”宁夜开口问道。
“那女娃喜欢羊，在村子里没人跟她玩，她就跟羊为伴。后来，她父母见她跟羊亲近，就打算让她跟着刘放羊去山林牧羊，也算是有个事情做嘛，总比整天待在家里要好。”
“这一来二去的，女娃渐渐长大，她跟羊也变得十分亲近。用我们农村的话来说，那就是这羊认主啦。”
“特别是有一只小羊，跟女娃一起长大，就跟土狗一样，嘿，不仅亲近，还能给她带路呢。”
“老婆子，昨儿我们还在电视里看到，城里不是都有什么……导盲犬么，我看呐，那跟着女娃一起长大的羊，就是导盲羊咯。”谈起放羊女跟羊，老头也是啧啧称奇。
“那只羊呢？”宁夜问道。
“这个……那我就不知道了。羊不都长一个样么？我哪儿认识哟，只有当那只羊在女娃身边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她的那只羊嘛。”老头回答。
听到这话，宁夜的内心又掀起了波澜。
他回过头，看向了张道长的道观。
那里，有羊屎。
也只有张道长的道观附近，有羊屎。
“放羊女的手上，是否有一对漂亮的银镯子？”宁夜沉声问道。
“有的有的。这个我记得清楚，她那对银镯子是她父母特意找了外地的工匠打的，很漂亮呢。”老妇人抢着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想清楚了回答我。”
“寡妇死的那天，有谁，是主动要去埋尸的？在将尸体搬进棺材的时候，又有谁在场？想清楚了。”宁夜闭上了眼睛。
似乎，他能够想象到那天的场景。
想到了那埋藏在芦苇地里的……双重罪恶！
“龙村长跟梅私塾必然在场，村里下葬埋人，他们作为村里最大的官儿，肯定是要去的。”
“王渔夫是因为跟寡妇有奸情，被大家逼着去抬棺的。赵夫人嘛，我之前给你说过了，她是不想让大家把尸体埋在她家的山坡上，才跟着去阻止的。”
“杨石匠力气大，被叫去抬棺。嗯……刘放羊、李氏好像是要主动去的吧，你嘛，你是去念经做法的。”
“李氏跟寡妇关系好，说是去送她一程，刘放羊这个人，嘿，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哟，他怎么会主动去帮一个寡妇抬棺呢？这个人一向不参与白事的。”老头摸了摸自己的秃头，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宁夜依然闭着眼睛。
“哦哦，那天抬尸入棺，我记得清楚，我在那里呢。那时，是你主持的，你说要做法事，让大家先回避。”
“然后，你让刘放羊跟李氏把寡妇的尸体抬进了棺材。就是这样，当时我还想去抬呢，你没让我去嘛。”老头嘿嘿笑着。
宁夜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此刻，他的心情很沉重，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片芦苇地。
他闭着眼睛，在芦苇地里兜兜转转。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想回家，她不想待在那片荒凉的土地里。
那像是盛开在迷途的彼岸花，若无人引渡，怎能找到回家的路？
彼岸花是悲伤的，传言它盛开在地狱，徘徊在黄泉路上。
可她是一朵失落的彼岸花，不在天堂盛开，不在地狱绽放，而是被埋在了罪恶冰冷的人间！
宁夜深呼一口气，转身，朝着山顶走去。
在去的路上，再一次路过道观。
遍地羊屎。
宁夜猛地抬手，机甲疯狂运转，一拳将摆在道观门前的那个巨大的石头葫芦给打得粉碎！
“砰！”
巨大的响声炸裂而起！
这个村子，今晚，将无人可眠！
……
宁夜来到了山顶。
月光越发地明亮了，将整片山林照得银光熠熠。
刘放羊的羊圈里，数百只羊安安静静地站着。宁夜走过去，想要从这些羊里找出她的那只羊，也想在这附近找到罪恶的证据。
他扩大了自己的搜索范围，可一无所获。
就在宁夜四处走动的时候，突然，远处，一抹刺眼的白色印入他的眼帘。
他猛地转头看去。
他看见了在远处的山林之巅，站着一只白色的羊。
它远远地站着，似乎在注视着宁夜。
是它！
宁夜展开身形，急速朝着那只羊跑去。
羊也没动，就站在茂密的山林之巅等待着宁夜。
近了。
到了。
宁夜看到了这只羊，它就在眼前。
它站在纯白的月光之下，用那对冰冷的眼睛看着宁夜。
它很老了，身上的皮毛已经没有光泽，一对羊角也已经跟枯死的古木一般斑驳。
宁夜朝着它一步步地走去。
走到它身边，它也没有因为生人靠近而走开，反而是……
稍稍低下了头颅。
宁夜凝视而去。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内心一震的东西。
宁夜伸出手，伸出去的瞬间有那么一丝颤抖。
伸手，摸了摸这只羊的羊角。粗糙、坚硬，像是饱经沧桑的岩石。
羊低头，不是让宁夜去触摸它的羊角，而是让宁夜看到了罪恶的一角。
在这只羊的羊角上，挂着一枚铜钱！
铜钱的眼，正好就穿进了羊的羊角里！铜钱还缠着丝线，丝线也缠绕在羊角上。
这枚铜钱，已经如同羊角的一部分一样，深深地嵌入羊角。
它戴着这枚铜钱8年了！8年，铜钱已经与它融为一体。
这个村里，谁会使用这种特殊的铜钱？
答案，不言而喻！
为什么这枚铜钱会挂在羊角上？
宁夜能够想到的是，羊用羊角去撞，去拱某个身上佩戴着铜钱的人，才会让铜钱穿在了羊角上！
它为什么要去撞这个人？
宁夜不想知道，可他已经知道了！
山林之巅，响起了一道愤怒的咆哮。
“你们所有人，统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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