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梦与现实
梦里的黛玉孤零零地坐在窗前烧诗稿，梦里的林家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宅子。
可眼前的现实是——黛玉抱着陆云深坐在秋千上，陆承安在一旁扶着绳子小心翼翼地推；林晏宸和纪景铄一人揪着林星苒的一只小辫子，被纪明岚追着满院子跑。
林如海看着这一切，心头那点被梦境搅扰过的阴影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屋里走去，路过纪明岚身边时伸手拦了一把正追着孩子跑的儿媳：
“行了行了，让他们玩去，你也歇歇。”
纪明岚喘着气停下来，看着他笑：“父亲，您倒是会当好人。”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眼角弯弯的：“在孙子孙女面前，我当然要当好人。”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声。
黛玉抱着怀中软糯的小陆云深，眉眼弯弯，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笑意。
小陆云深生得玉雪可爱，一双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小手紧紧攥着黛玉的衣襟，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
陆承安立在秋千侧旁，身姿挺拔，温润端正。
他一手轻轻攥着秋千绳索，小心翼翼地缓缓推送，力道轻柔有度，不敢有半分偏重，生怕晃惊了妻儿。
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黛玉与孩子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珍视，轻声低语道：
“夫人，云深可是有些困了？我看他方才还闹腾得紧，这会儿倒安静了不少。”
黛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幼子，唇边笑意更深，柔声回道：
“哪里是困了，分明是被这秋千晃得舒坦了，正懒洋洋地享受着。
你瞧他，眼睛还睁得圆溜溜的呢，一会儿要是真睡着了，你可要抱他回屋去，我可抱不动这沉甸甸的小家伙了。”
陆承安闻言低笑出声，凑近了些，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云深的小脸蛋，语气宠溺：
“听见没有，你娘亲嫌你沉了。回头爹爹抱你，爹爹力气大，抱多久都不累。”
小陆云深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咧开还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黛玉被逗得忍俊不禁，连忙拿帕子替儿子擦拭嘴角，嘴里却嗔道：
“净会胡说，他才多大点儿，哪里听得懂你这番话。你呀，莫要惯坏了他，往后越发黏人，我可真腾不出手来做旁的的事了。”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温柔缱绻，哪有半分真正责怪的意思。
陆承安轻轻握住黛玉搭在秋千绳上的手，指尖微暖，声音低柔：
“我儿子怎么会被惯坏，深儿这般乖巧，便是多宠几分也是应当的。”
黛玉脸颊微红，轻轻抽回手，佯装恼怒瞪了他一眼，眸光却像浸了蜜糖一般甜软：“大庭广众的，你收敛些。”
庭院正中，更是热闹得紧。
林晏宸年岁稍长，已然有了几分林家清雅端方的模样，却依旧藏着少年人的顽皮稚气。
他同纪景铄凑在一处，两只小手一左一右，轻轻揪着小妹林星苒软软的发辫。
林星苒扎着双丫髻，被两个哥哥闹得又气又急，圆嘟嘟的小脸涨得粉红，蹬着绣鞋蹦蹦跳跳，嘴里软软嚷嚷着求饶：
“哥哥坏！哥哥放手！母亲——母亲快来救我呀！”
纪明岚提着裙摆，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追在三个孩子身后，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嗔怪：
“宸儿！铄儿！你们俩又欺负妹妹！苒儿才多大，发辫都叫你们揪散了，仔细我一会儿告诉你们父亲去！”
林晏宸闻言立刻松了手，笑嘻嘻地退开两步，一脸无辜的模样：
“母亲冤枉，分明是妹妹先揪我的袖子的！我不过轻轻碰了碰她的辫子，哪里就欺负了？”
纪景铄也跟着附和，点头如捣蒜：
“就是就是，哥哥说得对，妹妹方才还踩了我的鞋呢，我都没吭声。”
林星苒得了自由，飞快躲到纪明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地告状：
“母亲别信大哥哥跟二哥哥！是他们先来惹我的！我好好地在看花，他们两个就悄悄摸到我身后，突然揪我头发，吓了我一大跳！”
说着眼眶就红了，鼻尖一抽一抽的，小模样可怜极了。
纪明岚蹲下身，将女儿揽进怀里，温柔地替她重新梳理散乱的发辫，嘴里却对着两个儿子道：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狡辩。晏宸你是做哥哥的，理当让着妹妹；景铄你也别跟着瞎闹，仔细一会儿外祖父瞧见了，可要罚你们抄书的。”
话音未落，林晏宸和纪景铄对视一眼，立刻规矩站好，齐声道：
“母亲我们错了，不闹了不闹了。”
院门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袭青色常服的林珩玉自外归来。
他刚从内阁当值归家，官服尚未尽数换下，袖口还带着朝堂余温，墨发规整，身姿清隽沉稳，眉眼是惯有的温润端方。
宽大的掌心之中，稳稳托着一方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的是方才归家途中特意停下，为家中一众孩童置办的新式蜜饯果子。
脚步刚跨进院门，眼尖的孩子们立刻挣脱打闹，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缠在他身侧。
林晏宸第一个冲到跟前，仰着脸讨好地笑：“爹爹回来了！父亲手里拿的是什么？是给我们的吗？”
纪景铄不甘示弱，挤到前面拽着林珩玉的衣角：
“爹爹，我闻到甜味儿了！是蜜饯吧？是蜜饯对吧！”
林星苒方才还委屈巴巴的，这会儿也忘了告状，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林珩玉的腿，奶声奶气地唤：
“爹爹，抱！苒苒要抱！”
纪明岚在身后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嘴里念叨着：
“方才还哭呢，这会儿看见蜜饯就什么都忘了。”
林珩玉低头，望着围在脚边的儿女，冷峻的眉眼瞬间化作万般柔和。
他先将锦盒微微抬高了些，故意逗弄：
“先别急着抢，说好了规矩——谁今日最乖巧，谁便多得两颗。宸儿，你今日可有好好练字？铄儿，你上午那篇功课可做完了？星苒，你可午睡了？”
三个孩子登时面面相觑，林晏宸挠了挠头，心虚地低声道：
“爹爹，字……练是练了，不过还差两行。”
纪景铄更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爹爹，功课……我、我打算晚上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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