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探春被选和亲

林珩玉展开纸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拧起，又看了一遍，放下纸条往后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就算他穿越过来改变了那么多事——

林如海未早逝、黛玉未进贾府寄人篱下、自己入了仕途、跟荣国府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该走的剧情还是绕不过去。

书里的南安王妃最终选的是探春，一个庶出的姑娘，被贾母推了出去，从此远嫁异国，再无半点消息。

他回想书中的描写：探春上船时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角有泪，却咬紧了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之后便再没了她的文字，从此是一个消失在大漠风沙里的名字。

林珩玉放下纸条，揉了揉眉心。

如今比书里好一些的是朝廷兵强马壮、国库充裕，应下和亲是为了保南安王的性命，若真撕破脸来，未必不能打。

可眼下既然应了，人选就必须要出。

他细细盘算了一番：迎春早已出嫁，自然不在考虑之列。

惜春年龄太小，才不过十一二岁，而且她是宁国府的人，婚嫁之事要宁国府那边点头，贾母能做的主有限。

况且惜春的兄长贾珍虽不成器，可在明面上也不能绕过他去。

最有可能被推出去的，还是探春。

但这一世的探春跟书里又有些不同。

她因黛玉早年被接走、荣国府里少了那个会写诗的林妹妹相伴，跟府里的姐妹们处得虽也不错，但性子似乎比书里更沉静了一些。

林珩玉想起自己偶尔去荣国府时见过探春几面，那姑娘眉眼间带着一股坚韧，看人的时候目光清亮，不像是任人摆布的样子。

他心里暗暗有了些计较，只是眼下还不到说破的时候。

几日之后便是贾母的八十寿宴。

荣国府大摆筵席，从大门口一路挂满了红绸灯笼，戏班子从早唱到晚，府里府外车马络绎不绝。

黛玉作为外孙女，自然是要去贺寿的。

林珩玉给她备了厚礼，又让林全带着两个护卫跟着，送她到了荣国府门口。

黛玉临下车时，林珩玉在马车里叮嘱了一句：

“进去只管贺寿，多听少说，有什么消息回来告诉我就行。”

黛玉点头应了，带着丫鬟进了府。

寿宴热闹了一整日，到宴席过半时，南安王妃才带着随从缓缓而来。

她衣着华贵，却面有倦色，显然这些天奔波劳碌，精神并不太好。

进了荣庆堂，先给贾母道了贺，送了寿礼——一尊白玉观音像、一对金丝楠木的寿屏，出手阔绰。

贾母满面堆笑地谢过，请她上座。

南安王妃落了座，目光淡淡扫过堂下。

贾母会意，笑着朝身边使了个眼色，便招手道：“姑娘们，都过来见过王妃娘娘。”

王熙凤亲自领着几个姑娘上前。史湘云头一个出列，她性子开朗，不爱扭捏，大大方方地上前行了个礼，脆生生地道：

“湘云给王妃娘娘请安，愿娘娘福寿安康。”

南安王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打趣道：“你这泼猴，还是老样子，跟个男儿似的。”

史湘云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抿着嘴笑了一声退下去了。

接下来迎春、探春、惜春依次上前。

迎春已经出阁，今日是回府贺寿的，穿着一身水红锦袍，端庄得体。

南安王妃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已嫁人，便只笑着赞了一句“二姑娘好福气”，便让她下去了。

轮到探春时，她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裳，身量高挑，眉目清俊，行止间不卑不亢。南安王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探春行完礼便退到一旁，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惜春最小，还是一团孩子气，穿着鹅黄的袄子，梳着双丫髻，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南安王妃瞧着她笑了笑，也没多留意。

黛玉站在女眷堆里，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

当南安王妃的目光在探春身上停留的那一瞬，她心头便是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生起来。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一种做选择的人看中了合意之物时的打量，冷静的、评估的，不带多少感情，只剩算计。

寿宴散时天色已晚。

黛玉没有多留，跟贾母告了辞便出了府。

上了马车，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回了林府也顾不上歇息，径直去找林珩玉，把寿宴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蹙着眉道：

“王妃看探春的眼神不对，我觉得她十有八九是选定了探春了。”

林珩玉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嗯”了一声。

黛玉见他这般淡定的模样，不由急了：

“哥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那和亲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说是王族亲事，可三妹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孤身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言语不通、风俗不通，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林珩玉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她：“你今日见着探春了？她是什么反应？”

黛玉想了想：“她很镇定，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不安。

她若哭一场闹一场倒还好，说明她还有办法可想；可她那副沉着的样子，倒像是认了命似的。”

林珩玉微微点头，沉吟了片刻，抬头对黛玉道：“你不要急。三妹妹不会去和亲的。”

黛玉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珩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你且安心等着，过些日子自然就有消息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黛玉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更加狐疑，追问了几句，林珩玉却只是摇头笑而不答。

她没有办法，只好悬着一颗心，日夜惦记着这事。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京城里关于和亲人选的消息越传越紧，都说南安王妃已经定了荣国府的三姑娘，只等朝廷一道诏书便要启程。

黛玉急得坐立不安，几次想再去荣国府看探春，都被林珩玉拦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自己跑去求林如海出面的时候，一个消息炸雷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宁国府和荣国府，被朝廷一道旨意抄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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