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硝烟小憩，整饬残部谋转移！
战场从不讲虚的，活下来的，才是真本事。
强者，才能带着别人活命。
而在这些战士眼里，谢清元，就是那个扛得起命、压得住阵的强者。
更何况，人家手里的刀能救人，也能杀人，医术还这般过硬。
不知不觉，把他当主心骨的念头，已在大伙心里扎下了根，抽枝展叶，越长越牢。
等谢清元给最后一名伤员包扎完，直起身来，战士们仍围着他，目光灼灼。
他低头看了看那副简易担架，笑了：
“弟兄们，累坏了吧？”
“刚才说了，全体都有，每人领一包烟！”
“现在！立刻！马上！点火！”
大伙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可不是嘛，刚打完一场血战，又一路狂奔逃命，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这时候来一口烟，简直是救命稻草。
“谢营长！”
“快快快，给我一支！”
“这盒归我了！”
“……”
笑声、吆喝声、划火柴的“嚓嚓”声，顷刻间炸开了锅。
转眼工夫，每人嘴里叼了一支，布袋里还揣着一整盒。
得说句实在话：以前，不少战士连卷烟长啥样都没见过。
那玩意儿，向来是军官才配享用的稀罕物。
对多数人而言，能卷一根自烤烟叶抽上一口，已是莫大的欢喜。
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几十道青白烟柱，悠悠升腾起来。
这还不止。放眼望去，遍地横陈的尸体，让战士们忍不住长叹摇头。
最让谢清元心头一震的是：尽管牺牲了这么多战友，可大家脸上却没多少悲恸，反倒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平静。
也难怪，自打从大申城突围出来，这支第二营，如今只剩三十六人。
更关键的是，这三十六人里，有十二个轻伤员、三个重伤员。
真正能握枪上阵的，仅剩二十一人。
当然，真到了生死关头，那十五个轻伤和重伤的兄弟，咬紧牙关也能拼一把。
但对那三位重伤员来说，只能原地休整；十二位轻伤员，则勉强能做些短距离机动、低强度战术动作。
谢清元挨个扫过这些面孔，又有了新发现：
战后的那点亢奋劲儿刚退去，不少人眼神就黯淡下来，肩膀也耷拉了。
他心知不能再等，立刻起身，神情庄重而坚定，开口鼓舞士气：
“弟兄们，这一仗打下来，你们的骨头硬了，血性足了，本事也练出来了！”
“说句实在话，活下来，就是硬功夫、真本事！”
“恭喜各位，从今天起，都算得上是经得起战火的老兵了！”
“往后若有人当上将军，我一点不意外！”
……
话音落地，一张张疲惫的脸渐渐亮了起来，眼神重新聚拢了光。
谢清元看在眼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他转念一想：光靠几句话，远远不够。
他抬手一指旁边那个简陋担架，声音斩钉截铁：
“弟兄们，上面有狗肉，分了，马上吃！这是命令，现在就动筷子！”
其实早前大家就看见了，可谁也不好意思先伸手。
此刻不同了，命令一出，没人再端着。
话还没说完，战士们已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紧接着，一幕让谢清元愣住的场面出现了：
抢得快、嚼得猛、咽得急，一个个狼吞虎咽，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往下送。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馋，是饿狠了，多少日子没正经吃过一顿饱饭？
等大家把狗肉啃干净，谢清元又下了第二道命令：
一个中队的鬼子被全歼，他们身上带的糖块、饼干，全拿出来，分着吃了！
战士们执行得干脆利落，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所有干粮。
谢清元一边看着，一边盘算下一步：整训队伍刻不容缓，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办。
等大伙吃完饼干、嚼完糖块、灌下几口凉开水，他重新站直身子，准备说话。
另一边，见新营长又要开口，战士们下意识就要起身。
谢清元摆摆手，笑着朝空中轻轻压了两下：
“弟兄们，坐着就行。”
他抬手指向东方，语气沉稳有力：
“咱们刚把这支鬼子中队收拾了。
接下来，他们的直属大队，八成会立刻扑上来追剿我们。
搞不好，整个联队都会调头盯死咱们！”
众人听罢，默默点头，这话句句在理，谁也没法反驳。
谢清元也重重颔首，接着往下讲：
他想了想，决定给大伙递个定心丸，免得人人悬着心、睡不安稳。
“实话告诉你们：这支鬼子，是第16师团第9步兵联队第三大队藤野中队。
此前，池田中队也被我端掉了。
眼下，真正能对我们动手的，只剩两个步兵中队。
当然，第三大队那个炮兵中队，也还在。
不过，只要不出岔子，他们眼下根本摸不清咱们在哪儿。”
战士们顿时睁大眼睛，耳朵竖得笔直。
谢清元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形势：
“另外还有一支，第三大队的运输中队。”
“这支部队，战斗力很弱，人数也就一百一十上下。”
……
讲完这些，他特意加重语气，点明要害：
“弟兄们，敌人兵力确实是咱们十几倍，
可咱们最大的本钱，是他们连咱们影子都抓不住！
更重要的是，咱们的任务，就是一路向西，尽快进入国统区！
所以，极大概率，根本不会跟他们硬碰硬。”
听完这番话，战士们又是一片点头。
眼看火候到了，谢清元果断收尾：
“这儿不能久留，必须马上撤离！”
话锋一转，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牢、被打昏的鬼子俘虏，嘴角一扬，露出冷峻笑意：
“呵呵，在走之前，这些人，一个不留！”
“提醒一句：谁要是动‘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念头，就是跟我冯全对着干！”
“我问一句，谁想放人？”
确实，放鬼子？那是拿命开玩笑。
放出去，等于把刀再递回人家手里。
更何况，鬼子不是人，是畜生，你饶他，他只会记仇，不会感恩。
放了他们，用不了多久，照样挥刀砍向华夏百姓。
谢清元话音刚落，全场静默，没人应声，更没人犹豫。
谢清元见状，嘴角微扬，轻轻颔首。
“弟兄们，老话讲得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鬼子不是人，是畜生，是野兽！对付它们，手软就是害自己！”
“现在，我下达一道命令，大伙儿都听清楚了！”
一听是要布置任务，战士们立刻绷紧身子，挺直腰杆。
连几个包着纱布、胳膊吊着绷带的轻伤员，也咬着牙站直了身板。
谢清元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一张张脸，声音沉稳有力：
“弟兄们，说句实在话，你们中间，还有人没亲手宰过鬼子。”
“所以，有些人的胆气，还没真正压上来。”
“那今天，就练一练这股狠劲儿！”
“胆子壮了，手上才有力，枪口才敢响！”
他又一次环视全场，抬手一指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鬼子。
不得不提一句，眼看命悬一线，这群鬼子脸上的神色，真是千奇百怪，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活生生的人？
他们本能地嘶吼起来：
“八嘎！”
“你们全都要死！”
“你们这是跟大樱花帝国作对，天皇绝不会放过你们！”
“……”
谢清元直接把那些色厉内荏的叫嚣当耳旁风，转头盯住战士们略显凝重的神情，终于开口下令：
“弟兄们！”
“现在，每人抄起刺刀！”
“记住，只是拔刀，别犹豫！”
“接下来，把鬼子的脑袋，全给我剁下来，动手！”
话音刚落，他眼神锐利如鹰，又一一扫过每张面孔。
让他心头一热的是，只顿了一息工夫，战士们便纷纷从步枪上卸下刺刀，攥在手里。
更关键的是，一个个转身，朝鬼子走了过去。
谢清元心头一喜。
知道多数人头回干这事，他顺势再加一把火：
“弟兄们，想活命，就得心硬手狠！”
“别想太多，砍人就跟宰鸡一样！”
“手一软，丢的就是自己的命！”
“还有……”
他笑眯眯地，甩出个重磅消息：
“咱们马上就要往南市方向转移。”
“老话讲，无规矩不成方圆。”
“接下来，这支队伍，得重新整编！”
“怎么整？，任命各级军官！”
这话一出，战士们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谢清元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大家萍水相逢，我摸不清底细。”
“所以，军官怎么选？就看谁胆子最足，下手最狠！”
“谁砍得快、砍得多，我就信谁、用谁！”
话音未落，底下已是热血翻涌，人人摩拳擦掌。
谢清元趁热打铁，抛出最后一记重锤：
“弟兄们，恭喜你们！”
“从今往后，人人都有军饷可领！”
“当然，饷钱多少，全看职务高低。”
“这话，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跟着新营长干，既能保命，还能拿饷？
众人脸上，顿时像打翻了调色盘，
有人咧嘴笑开了花，有人眼眶发烫，有人攥紧拳头直喘粗气。
另一边，鬼子们察觉死期将至，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颤。
于是，在抗曰战场上极少见的一幕，又上演了。
战士们瞪圆了眼睛，这些平日里横眉竖目的鬼子，竟一个接一个跪地磕头，哭嚎求饶！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慌不择路，抖出了最后的筹码：
“纳尼？”
“不要啊！”
“我愿投降！跟着你们打鬼子！”
“别砍我的头！”
“我……我掌握重要军情，能告诉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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