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孤军断后，绝境直面日寇！

孙元良当机立断，下令尽数收缴充作战利品。

随即调集数十辆卡车，又征用多艘民船，将这批紧俏物资全数运抵苏州一带。

变卖之后，军费账面上顿时多出一大比现款。

然而，为躲避曰军追击，加上忙于转运棉纱，孙元良与主力部队逐渐失去联络。

此时他身边，只剩几名贴身卫士相伴。

主帅窘迫，部下更甚，兵寻不着官，官找不见兵。

这支曾被誉为“德械王牌”的第八十八师，此刻已是名存实亡。

尤其其中第二六二旅第五十二团第二营，处境尤为艰难。

原因很明确：第一营已作为孤军留守闸北四行仓库，继续牵制曰军；

而第二营，则被推至全师最末端，承担断后任务，实质上，已被战略放弃。

其他部队早已退至南市周边，整编布防，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南市保卫战。

唯独第二营，被曰军第十六师团第九步兵联队第三大队藤野中队紧紧咬住，甩脱不得。

双方态势，可谓天壤之别。

藤野中队兵员齐整、补给充足，背后还有大队、联队层层支援；

第二营则近乎孤悬一线。

更雪上加霜的是，自魔都一路突围至此，第二营后勤早已崩溃，连最基本的口粮都难以为继，战士们几乎是饿着肚子奔命。

最棘手的是装备：沿途丢弃了大量重武器，连仅剩的几挺重机枪也大多损毁；

加之仓促转移，既无时间保养，又缺零配件，许多枪械已无法击发；

此前为加强第一营守备力量，第二营还主动抽调了一批骨干和重火器。

如今面对藤野中队的步步紧逼，第二营想跑，却力不从心；

不跑？更无活路。

藤野中队编制完整，实有181人；

第二营虽是正规编制，满员时也不过300人。

逃亡途中，接连遭遇数次小规模交火，又赶上疫病蔓延，眼下第二营仅剩二百四十六人。

照常规打法，要啃下藤野中队这块硬骨头，华厦部队至少得拉出一个千把人的正规团，也就是三个齐装满员的营，才勉强有点胜算。

但这有个关键前提：藤野中队必须孤立无援。

更棘手的是，即便真调来三个营，打完这一仗，还能剩下多少人，指挥员心里根本没底。

按常理推演，三营兵力十不存三：一千号人冲上去，能活着撤下来的，顶多三百出头。

如今，单靠第二营孤军迎敌，赢面几近于零。

所以他们原计划是趁两军战线衔接松动之际，快速穿插，直插南市预定集结点。

想法很美，现实却扎心。

更糟的是，在藤野中队紧咬不放的追击下，双方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鬼子兜头咬住。

到那时，战场只会是一边倒的屠戮。

道理很简单：我方疲于奔命，而藤野中队士气如虹、杀意凛然。

真打起来，胜负压根不用等结果，可能枪声刚响，战斗就已落幕。

甚至，我方连阵型都来不及展开，弹药都没分发到位，仗就结束了。

魏东亮少校脑中电光石火，瞬间判明局势：与其在溃退中无声无息地倒下，不如掉头迎战，拼个堂堂正正！

这一仗，明知道是死，但死得有分量，为国赴义，青史留名。

令他欣慰的是，当他在全营面前摊开这番话，官兵们神情凝重，却无人退缩，更没人开口反对。

魏东亮当即拍板，命令全营转入临战状态。

二百四十六人立刻各就各位：有人挥锹抢挖单兵掩体和交通壕；有人扛着弹药箱来回奔忙；魏东亮则带着几名军官，就地勘察地形，迅速敲定阻击方案。

很快，藤野中队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此时，第二营已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布防，严阵以待。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仗打完，第二营大概率会被抹去建制。

可全营上下只有一条心，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拖几个鬼子一起下地狱！

藤野中队发现第二营不再逃窜，反而停下构筑阵地，顿时喜形于色。

粗略扫了一眼对方阵型，他们毫不犹豫发起进攻。

别看鬼子骄横，战术选择却老辣：见第二营全都缩进掩体与战壕，为摸清火力点、兵力分布和装备配置，他们先派一支五人侦察小队试探虚实。

谁料试探刚一打响，战局便急转直下。

准确地说，面对这区区五名曰军，第二营竟迅速陷入全线动摇、溃不成军的窘境。

这场仗虽在华厦土地上打，但天时、地利、人和，统统不在第二营这边。

天时上，申城派遣军与第十军合编的华中方面军，刚在淞沪会战中大获全胜，挟连胜之势，正以雷霆之势扑向南市方向；

反观华厦各部，在淞沪血战中早已元气大伤，兵员折损严重。

更雪上加霜的是，本就稀少的重武器，或因战损遗弃，或因保养缺位而故障频发，数量大幅缩水。

再遇上曰军大口径火炮、轰炸机、舰载重炮轮番轰击，华厦部队的重火力几乎彻底哑火，不少火炮还没打出一发炮弹，就被炸成一堆废铁。

地利上，防御工事仓促修筑，布局杂乱，毫无章法；

所有阵地全是土木结构，既无钢筋加固，也无混凝土浇筑，纯靠沙袋和木桩硬撑。

指望这种阵地硬扛藤野中队的冲击？难如登天。

要说优势，藤野中队最压倒性的，还是“人和”。

鬼子兵个个枪法精准，百步穿杨毫不夸张；

第二营虽是主力正规军，但士兵射击水准、战术素养，远逊于对手。

说句实在话，一个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单挑五名华厦士兵，胜算极高。

因此，五人试探小队尚未完全展开，第二营就已付出惨重代价。

那支小队沿散兵线猫腰推进，刚进入三百米有效射程，第二营阵地便接连倒下多人。

三八大盖在鬼子手中，三百米内指哪打哪；

凡是在掩体外稍露身形的战士，第一轮齐射便多数中弹倒地。

而鬼子一方，几乎毫发无损。

原因有二：一是我方射手命中率偏低；二是鬼子规避动作极为娴熟，闪转腾挪间极少暴露躯干。

三八大盖弹匣容量五发，第一轮打完，鬼子紧接着又打了四轮点射。

更要命的是，这支小队还配属了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三具掷弹筒，

这两类火力，专盯我方薄弱环节与暴露目标。

曰军步兵班的首要目标，是第二营分散行动的单兵。

歪把子轻机枪则专盯第二营密集集结的队伍。

掷弹筒更干脆，火力直扑第二营的机枪阵地。

这一轮精准压制下来，第二营当场减员过半！

更要命的是，眼看伤亡如此惨重，又刚从大申城一路溃退而来，第二营士气早已荡然无存。

本就软弱的反击，此刻更是形同虚设，连挠痒都算不上。

反观这支曰军小队，却越打越狠、越打越稳。

第二营的人数，随之迅速下滑。

“吆西！”

战场后方，藤野中队的大尉中队长藤野右耳盯着眼前战况，眉飞色舞。

这时，中队副满脸堆笑，一路小跑着凑上前，神情格外殷勤。

他随即向藤野右耳通报了一个令人五味杂陈的消息，关于池田中队的事。

不得不提的是，尽管同属第三大队，藤野右耳和池田秋叶素来面和心不和。

原因再清楚不过：但凡有点脑子的曰军军官都明白，眼下全面战争愈演愈烈，战局节节推进，岛国正大规模扩充兵力。

对每个曰军来说，这正是建功立业的黄金窗口；对军官而言，更是升迁晋职的关键节点。

藤野右耳与池田秋叶，如今都是大尉中队长。

这个军衔、这个职位，在过去几乎就是大多数曰军军官的天花板。

可今非昔比，部队扩编势头迅猛，两人眼下都有望再进一步。

大尉中队长往上，便是少佐大队长。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这话在曰军里同样适用。

但要想真正迈向将官，必须先跨过佐级门槛。

而少佐大队长，正是这道门槛的第一步。

更关键的是，第三大队最近私下流传一个风声：

作为华中方面军的尖刀部队，第三大队突击迅猛，其少佐大队长古藤一郎已引起朝香宫鸠彦王的关注。

不出意外，他很快将晋升为中佐联队副。

而中佐联队副，只是过渡之职，只要不出差错，下一步就是大佐联队长。

因此，古藤一郎近来喜形于色。

从少佐跃至大佐，对他而言无疑是天降喜讯；

顺理成章地，他也开始盘算起少将肩章的模样。

一人腾达，满营沾光。

古藤一郎前程似锦，整个第三大队都跟着水涨船高。

池田秋叶与藤野右耳，自然都有可能接任新一任少佐大队长。

两人之间，已是赤裸裸的对手关系。

不仅如此，他们都看得更远，

表面上争的是少佐大队长的位置，

骨子里拼的，却是将来将军梦能否成真。

为此，两人铆足了劲。

这份明争暗斗，古藤一郎早有察觉。

但他非但不恼，反而暗自欣喜：

两个部下虽势同水火，却认准同一准则，拿战功说话。

然而就在刚才，第三大队少佐大队长古藤一郎，突然接到一则晴天霹雳般的情报：

纳尼？

池田中队181名官兵，竟被华夏军队全歼？

更要命的是，至今仍搞不清这支华夏部队的番号！

其实，查不出对方番号，还只是让古藤一郎皱眉的一桩小事；

真正让他暴跳如雷的，是紧随其后的现场勘察。

他立刻带人赶赴战场，结果刚踏进硝烟未散的交火区域，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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