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凤虐渣(完)
喜凤迅速处理好许家家产,不让那些许家族人有机会反扑。
走之前,她做了一件大事,她把许望龙被扔进了一处乞丐聚集的桥洞里。
在扔下他之前,喜凤用烧红的铁钳夹出了他的舌头,又硬生生掰断了他的十根手指。
许望龙在剧痛中昏过去,又醒过来。他痛到极点,却发不出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他的眼泪流个不停,全身上下抖得像筛糠。
喜凤站在晨雾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许家大少爷,如今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乞丐堆里,身下尿失禁,头发沾着脏污的稻草,两条断腿蜷成扭曲的姿势。
“你这一辈子,剩下的日子都在这里过了。”喜凤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天天看着别人施舍你一口剩饭,天天闻着臭水沟的味道,天天在烂泥里打滚。”
“你会死得很慢,很慢。”
“到我都不记得你的时候,你还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活着。”
她说完,转身走了。
许望龙在身后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嘶鸣,像一只要死去的牲畜。
喜凤没有回头。
她还有最后一个人要找。
墩子的消息不难打听到。
前世喜凤就已清楚,知道他改名李文化,在刘信义的部队里当兵。
今生她提前解决了罗玉璋这个祸害,在罗玉璋死了之后,如今的他一直也一直在找机会报仇,却始终没找到罗玉璋的人。
他肯定想不到,娃娃亲对象喜凤已经帮他解决了这个仇人。
喜凤带着一口箱子去了军营外。
那箱子里装的是罗玉璋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但骨头上还留着刀痕,还有那颗铜扣的军帽,足以证明身份。
墩子出来见她的时候,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军装,脸上有风霜,有疲惫,也有看见她时极力掩饰的一丝波动。
“喜凤。”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干涩。
喜凤把箱子推到他面前。
“罗玉璋,已经死了。”
墩子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他蹲下身,打开箱子,看见了里面的尸骸。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抖。
“你杀的?”他抬起头。
喜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找到了他,做了该做的事。剩下的,你拿去祭你爹娘。”
墩子沉默了很久。他的眼里有泪,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问,声音里有震惊,有心疼,也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喜凤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是她年少时的全部。那时候她还叫墩子“墩子哥”,以为这辈子就是和他一起在渭河边种地、养鸡、生一堆娃娃,平平安安地老死。
后来罗玉璋杀了他全家,他跳了渭河。她以为他死了,嫁入许家,守了几年活寡,受尽了冷眼和屈辱。
再后来,他活着回来了。可是他却用斧子抵着她的喉咙,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许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那句话,她到死都记得。
喜凤后退了一步。
“墩子,你我的恩怨,到今天两清了。你大仇已报,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各走各的路。”
墩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一句:“喜凤,我……”
“不用说了。”喜凤打断他,“过去的事,我不记恨,也不回头。”
她转身走了。
身后,墩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追不上她了。
喜凤去了渭河边。
这条河,前世她曾经站过很多次。最绝望的那一次,她想过跳下去。但最后没跳成,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在动。
如今她站在这里,河水还是那样浑浊,浩浩荡荡地往东流去,永不停歇。
她身边放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从许家带出来的地契。
箱子里还有金条,存在城里的钱庄。她把这些财分成了几份,一部分留在票号里生息,一部分换成了轻便的硬通货,随身带着。
这些钱,足够她走很远,很远。
喜凤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把河水染成一片血红色。
她想起前世,最后见到刘十三的那个傍晚。也是在渭河边,他站在夕阳里,背影很直,像一棵孤零零的树。那时候她已经怀着他的孩子,挺着肚子站在他身后,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可后来,连那个踏实也没有了。
今生,她不要了。
不要男人,不要孩子,不要任何会把她拴在一个地方的东西。
她要走,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能伤害她的地方去。
喜凤抬起头,望向远方。
前世她用了整整一辈子才明白,这世道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出路。她所有的苦难,都不过是别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她往死里踩的代价。
罗玉璋为了色,许云卿为了脸面,许望龙为了仕途,墩子为了他的“清白”。
没有一个人真正为她想过。
所以今生,她把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还了回去。
罗玉璋死了,死在她手里。
许云卿和许母死了,死在火里。
许望龙还活着,但比死了更难受。
墩子大仇得报,从此两不相欠。
刘十三……刘十三今生没有出现。也许他还在兔儿岭当他的土匪,也许他去了别处,也许他死在了某场火并中。
喜凤没有去打听。
前世欠刘十三的,今生她用彻底退出他的人生来还。
干干净净,再无因果。
天彻底黑了。
喜凤转身离开渭河边。
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从黄土地上走过去。
风从身后吹来,把她的衣角掀起又放下。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和整片茫茫的关中大地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哪一个是她,哪一个是风。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而身后,渭水一如既往地奔流,带着泥沙,带着血腥,带着所有该还的债和该断的缘,滚滚东去。
人间还是那个人间。
只是从此以后,再没有一个叫喜凤的女人,会在深夜里哭着醒来,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醒着。
她一直醒着。
并且,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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