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他们是故意的
唐元的拳头攥紧了，他转过头来看了分身一眼。
那目光里翻涌着愤怒，无奈，还有一种被人踩在头上还不能还手的憋屈。
分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让他们查。”
他又对着车里喊道：“阿良，阿忠，把阿昌先推下来。”
阿忠和阿良一脸憋屈的把担架车推了下来，为首的白人朝身后挥了挥手。
“给我仔细搜查，查清楚有没有什么问题，有没有违禁品！”
那些白人大汉两个人绕到救护车后面拉开了后门，另外两个人拉开了侧门。
他们肆无忌惮的翻开急救箱的盖子，里面的纱布和药瓶滚出来撒了一地。
枕头和毯子被扯到地上踩了两脚。
阿良搁在座位底下的帆布包被翻了个底朝天，换洗衣服和几盒药散落在水泥地面上。
阿忠站在车旁边，拳头攥得指节咔咔响，被阿良从旁边拽住了胳膊。
翻完了东西，两个人走到担架床前面。
其中一个圆脸的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阿昌，阿昌的眼睛睁着，脸色有些白，嘴唇抿着。
圆脸撇了撇嘴，朝阿昌抬了抬下巴。
“下来，站好。”
阿忠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担架床前面，双手张开挡着，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喊道：
“他是病人！”
圆脸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右手伸到腰后，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抬起来对着阿忠的胸口，嗓门从牙缝里炸出来。
“退后！马上让他下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停机坪上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阿良往前走了半步，手悄悄摸到了腰后，被分身一个眼神按住了。
唐元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但站在那里没动。
分身站在车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从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去，扫过圆脸那张带着几分兴奋的脸，扫过旁边几个等着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为首那个白人脸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却平平的听不出什么火气。
“按他们说的做，扶他下来。”
阿忠的嘴唇抖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拳头，弯下腰和阿良一左一右把阿昌从担架床上扶了下来。
阿昌的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弯了一下，被两个人架住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但好歹站住了，没有出声。
那些白人看着阿昌被架下车，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有鄙夷，有得意，还有一种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痛快。
为首的那个翻着阿昌的证件，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又拿在手里对着日光灯照了照，像是在看什么可疑的东西。
另外几个人把护照拿过去传着看，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他们足足查了十几分钟，阿昌一开始还站着，后来腿开始发抖，阿忠把肩膀架在他胳膊底下，让他靠着自己。
阿良从地上捡起毯子想给他披上，被一个白人瞪了一眼，手缩回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阿昌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呼吸越来越浅。
为首那个白人终于把证件合上，随手扔回给唐元，证件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两页。
“行了，走吧。”
他朝身后那几个人偏了一下头，七八个人收起东西，朝廊柱后面走去。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唐元蹲下身去把散落在地上的证件捡了起来，手指头在发抖。
他站起来的时候，牙关咬得死紧，腮帮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们是故意的。”
分身看着那七个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
“赶紧把人送上飞机。”
他转过身来，朝阿昌走过去。
阿昌被阿忠和阿良架着，脸色白得像纸，但还能勉强站得住。
分身伸手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放低了一些。
“没事了，先上飞机。”
阿昌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三个人架着他朝私人飞机的舷梯走去，机组人员已经从机舱里跑出来，在梯子底下搭了把手，把阿昌慢慢扶了上去。
阿忠和阿良也跟着上去了，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引擎开始转动，低沉的嗡鸣声从机翼下面升起来。
分身站在舷梯下面，看着舱门关上，看着飞机的轮子开始缓缓滑动。
他转过身来，唐元站在救护车旁边，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分身走到他面前，从他的手里把证件抽出来，放回自己兜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吧，你今天不是还要带我去看别的地方吗？”
唐元抬起头来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分身已经转身朝那辆救护车走过去了。
对于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他连想都没有多想，一帮将死之人，不值得放在心上。
......
巴尔的摩市中心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
酒吧街上的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地亮着，把湿漉漉的人行道照得五颜六色。
空气里混着啤酒花的苦味、炸鸡的油烟和汽车尾气的呛人味道。
一间挂着“蓝鸟”招牌的地下酒吧里，音乐放得震天响，低音喇叭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壁，连门口贴的那层旧瓷砖都跟着微微颤动。
吧台前面摆着十几张高脚凳，角落里几张圆桌拼在一起，坐了十几个人。
桌上堆满了空啤酒瓶、几只烟灰缸和几碟吃了一半的炸鸡。
这些人穿着便装，有的夹克搭在椅背上，有的衬衫袖口挽着，领带松着，看着跟普通来喝酒的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坐的姿势、看人的眼神、搁在桌面上的手，都透着一股训练出来的警觉。
机场拦救护车的那几个人也在其中。
为首那个白人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搁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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