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全面开战？
打起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年轻伙计一个箭步冲上去，拳头直取花衬衫的面门，花衬衫侧头躲过，两个人在柜台前面扭打在一起。
另外两个伙计跟剩下的人交上了手，擀面杖抡起来呼呼生风，敲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白毛巾缠住一根棒球棍，两个人拽着毛巾两头来回扯。头两下伙计们占了上风，年轻伙计一脚踹在花衬衫的膝盖上，把他蹬得跪了下去。
但对方人多，棍子从侧面劈过来，敲在年轻伙计的后背上，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又一根铁管砸下来，擀面杖脱了手，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三个伙计被围在中间，拳脚和棍棒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他们的动作渐渐慢了，有人嘴角见了血，有人捂着小臂往后退。
分身坐在墙角的桌子后面，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前面那片混乱。
阿忠坐在他对面，身子往前倾着，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眼睛盯着分身，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分身没有动，他的目光从打斗的人群上扫过去，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型偏瘦，眉眼清秀，看上去像个学堂里教书的，走路的步子却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
他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堂里那片混乱，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大堂里的人都看见了他。花衬衫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灰没拍，仰着脸朝楼梯上看了一眼，嘴角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
年轻伙计也停了手，退了两步，站到了楼梯口下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年轻人开口了：“野狼帮，你们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花衬衫仰着头笑了一声：“唐少爷，这话你跟你老子说去。帕克大道这块地，我们老大看上了，你们唐家要么让，要么......”
“要么怎么样？”
年轻人打断了他，声音还是不大，但往下走了一步，长衫的下摆垂在台阶上，纹丝不动。
花衬衫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把手里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杵，金属头磕在地砖上，叮的一声。
“要么就全面开战。”
年轻人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他扶着楼梯扶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花衬衫，目光十分平静。
“全面开战？！”
“你们野狼帮没有这么大的实力和魄力！”
“说吧，是谁给了你们底气？其他地方的黑帮？”
花衬衫仰着头，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还是你们搭上了联邦政府的路子？”
年轻人的目光从花衬衫脸上扫过去，不急不缓地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亦或者是......”
“我们唐家的人？”
花衬衫的瞳孔缩了一下，攥着棒球棍的手指头松了一下又紧了，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门外突然响起了鼓掌声。
啪，啪，啪。
三声，不紧不慢的，每一声之间隔着相等的间距，像是有人在欣赏一出好戏。
大堂里所有人的脑袋都转了过去。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二十来岁，身材跟楼梯上那位差不多，瘦而挺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头是白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
他的脸型也跟楼梯上那位有几分相似，眉眼之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嘴角往上翘着，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笑意，眼睛里的东西跟楼梯上那位截然不同。
他拍着巴掌走到大堂中间站定了，目光从花衬衫身上扫过去，落在楼梯上那位脸上。
“果然不愧是我的哥哥。”
他笑着开口说道：“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老爷子没白培养你。”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西裤兜里，歪了歪脑袋。
“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唐家人，为什么老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呢？我比你也差不了多少吧？”
楼梯上的年轻人看着这个从门外走进来的弟弟，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对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扫过去，扶着楼梯扶手，又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唐安。”
他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火气，甚至听不出什么感情：
“你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不肯把家族企业交给你管理吗？”
唐安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咬着牙。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屠宰场。”
年轻人继续说道，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都不行。”
“因为你十岁那年，跟其他白人小孩一起，把一个华裔小男孩打得差点死掉。”
唐安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嘴角往下撇着，下颌的肌肉绷紧了，腮帮子上的线条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从这件事上，老爷子就彻底看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轻人继续说道：“你根本没把老爷子说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打从心底里看不起那些同样肤色的同胞。”
他停了一下，看着唐安那张越绷越紧的脸。
“用老爷子的话说......”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半度：“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安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了。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他的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咔咔响。
“唐元！”
他猛吼了出来：“你少在这里跟我讲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什么狗屁家乡，狗屁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老爷子每年要白白送给致公堂多少东西让他们捐给那边！”
“那都是我们唐家的财富！凭什么......”
“闭嘴！”
唐元的声音从楼梯上砸了下来。
他的眉头终于皱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头收拢了，指节泛白。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里终于翻涌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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