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前男友
校友聚会那天，许颂意携家属裴凌之参加。
算上家属二十几人左右的MIT校友小型私人聚会，地点就在一家安静的临街会所，有人从旧金山、洛杉矶赶过来，有人从西海岸飞抵。
大家方向各不相同，数论、几何拓扑等等，有人毕业后留在高校做教授或者研究员，有部分人转去做人工智能游戏软件等等，平时大家分散在不同国家城市，这次借这场聚会才难得聚在一起。
会所包间没有繁复奢华的装饰，素色长桌上冰镇着白葡萄酒，高脚杯和芝士冷盘随意陈列着，靠墙处还支起一块白板，板面上已然留着半段数学推导，马克笔斜斜地搁在边缘。
很多数学博士的家属常年跟着参加这类聚会，早已习惯这种半学术半社交的氛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着甜品闲聊着天。
许颂意除了之前带过闻斯聿来参加过一次，往年许颂意都是独自一人，现在突然带了家属，大家都惊讶极了。
“颂意，这位是？”这场聚会的主办人Elias笑着过来打招呼，读博期间Elias和许颂意是一个导师名下的学生，关系也较为亲近。
许颂意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先生，今年陪我来美国求学。”
裴凌之站在许颂意身侧，冲着男人微微颔首招呼，“你好。”
“cool.”Elias冲裴凌之竖起大拇指，跟裴凌之碰了碰酒杯。
裴凌之笑笑，轻品了品葡萄酒。
当年许颂意放弃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邀请毅然回国，同组不少伙伴替她惋惜，放弃这个机会，无异于亲手推开了数学界最耀眼的一扇门，而现在许颂意以顶尖学者的身份带着爱人再次入职普林斯顿研究院。
大家望着比之前从容淡然的许颂意，心里只剩下敬佩和折服，先前的惋惜都消散，纷纷祝贺起来。
会所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墨镜的亚洲面孔的男士进来，一口纯正地道的伦敦腔，勾唇欢呼起来，“朋友们，又见面了！”
裴凌之很明显注意到这个男人到场后，场子气氛就热起来了。
“颂意，你终于来了，想不想我？”男人摘下墨镜，上来就要伸手给许颂意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来美国也不来找我吃饭，我就在纽约啊，离你很近。”
被许颂意后退一步轻轻躲开，“不想。”
许颂意举起酒杯抵在身前，虽然是拒绝，但语气里明显带着轻松笑意。
见两人之间熟埝的语气，关系明显很亲近，裴凌之目光沉沉地望向这个男人，穿着花里胡哨一点学术的气质也没有，整个人轻浮的很，心里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恰好男人也看向了他。
柯远微微挑着眉，用中文说道，“颂意，你又带来一个男人啊？”
裴凌之眉目微皱，什么叫做又。
“别胡说八道，这位是我丈夫，裴凌之。”许颂意向双方介绍道，“他是柯远，也是我们组的伙伴。”
裴凌之抬起眼皮，轻轻点头，同样用中文淡淡示意，“你好。”
柯远光明正大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和他碰了碰酒杯，“终于见到裴先生真人了。”
许颂意刚想说什么，Elias就呼喊她，“颂意，我们遇到了难题，你过来帮我们看看这个推论。”
“我过去一趟，在这等我一下。”许颂意偏头跟裴凌之说道。
“去吧颂意，我正好跟陪裴先生聊聊天。”柯远单手插兜，一手晃着高脚杯里的白葡萄酒。
许颂意无奈，“他第一次来，你别瞎说话。”
“我什么时候瞎说过话。”柯远轻哼。
“没事去吧，不用管我。”裴凌之低声开口。
许颂意抬头亲了下裴凌之的侧脸，“那我过去了。”
看着面前对他视若无睹亲吻的两人，柯远默默翻了个白眼。
裴凌之注视着许颂意朝Elias那边走去，她刚走近，一圈人便自发往两侧让出空位，许颂意接过马克笔，目光在白板上的几列公式上短暂停留，随即抬手，凝神思考落笔，在上面专注飞快演算。
众人围在四周，在一旁观摩小声讨论。
而许颂意站在那里，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柯远忽然幽幽出声打断了裴凌之的思绪，“裴先生确实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让颂意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呢。”
裴凌之收回视线，看向柯远的眉毛皱了皱，这个男人很明显知道他和许颂意之前的一些事情。
“谢谢夸奖。”裴凌之唇角浅扬，随即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平时在家倒是没听颂意提过柯先生。”
这意思是他在许颂意心里根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喽，柯远晃了晃酒杯，气笑出声，“没提过我正常，毕竟谁没事会在丈夫面前提前男友呢。”
前男友？
裴凌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故意挑衅他，他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故作平静从容，“喜欢颂意的人太多了，我记性不大好，那么多人我总是记不住的。”
言外之意，他是正宫，那群没名分的有段过去又怎样，他才是许颂意的合法丈夫。
柯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转而问道：“听说裴先生跟着颂意一起来美国了？没看出来裴先生看颂意看得那么紧，女人嘛总要松松绑的，不然容易叛逆。”
裴凌之微微一笑，“没办法，她就爱吃我做的饭，至于叛不叛逆.......”
他停顿几秒，弯唇道，“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实则一点没有，但装也要装出来的。
两人一来一回，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汹涌。
柯远蓦地笑出声，“听说你和颂意还没办婚礼？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啊。”
“一定。”
话音落下，许颂意那边已经结束过来，“聊什么呢？”
“聊你俩什么时候办婚礼。”柯远抿了口酒。
许颂意看了一眼垂眸敛身的裴凌之，随意答道，“这个不急，听Elias说你这两年转去做金融量化了？”
“对啊，你也知道我不是走学术的料子，便换个方向试试。”
二人又聊起了一些专业课题，裴凌之听不太懂，就静静站在许颂意身侧陪着。
这场聚会到很晚才结束，分开时都各自祝好，等下一次再聚。
许颂意和裴凌之明天飞回纽约，今晚还要在酒店住一晚，回去路上，许颂意明显察觉到裴凌之有些闷闷不乐。
到了酒店许颂意洗漱完上床，就见裴凌之闭着眼装睡。
她眉毛轻挑，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直到喘不过气来裴凌之才幽怨地睁开眼。
“不开心？”
裴凌之垂着地睫毛轻颤，“你和那个柯远关系很好？他知道我们之前的事情？”
许颂意想了想，“还好，他是知道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
在美国那四年，除了闻斯聿苏瑜外，就只有柯远知道她离过婚的事情。
听许颂意这么说，那这个男人的地位更特殊了，裴凌之一想到那个男人今晚暗暗和他较量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
“关系这么好，那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他？”
许颂意听出裴凌之话里的阴阳怪气，轻笑出声，“我回国后就不怎么联系了，提他做什么？”
裴凌之醋溜溜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他是你前男友？”
许颂意呆了两秒，又听到裴凌之继续说，“你不是跟我说你在国外没谈男朋友吗？”
“我就是没谈啊。”
裴凌之鼻尖猛地一酸，“其实你谈了也没什么，那本来就是你的自由，你想谈就谈，你爱跟谁谈就能跟谁谈，你想谈几个谈几个......我都没关系的....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越说着他心口越是发胀发苦，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看他越说越离谱，许颂意瞪大眼睛，“我真没谈啊，我哪有那闲功夫，你别乱给我扣黑锅。”
“那个柯远说他是你前男友。”裴凌之抬眼看向她，眼神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想让许颂意给他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鬼的前男友，许颂意张口就要反驳又想到什么忽然陷入沉思。
看她说不出话来，裴凌之原本刚刚缓和的脸色顿时黑下来，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蒙上被子。
许颂意赶忙去哄人，原本以为得费很大力气才能扯开被子，结果她轻轻一拽，裴凌之的脑袋就露出来了。
“做什么？我困了，我要睡觉。”裴凌之面无表情说道，“我不想听你和你前男友的甜蜜往事。”
他神情冷静，仿佛真不在意，如果说话没有带着明显哭腔的气音的话。
许颂意亲了亲他的唇角，“哪有什么甜蜜往事啊，我的甜蜜往事里只有你。”
“你就会说这些花言巧语哄我。”裴凌之偏过头不让她亲，不想再吃她这一套。
许颂意歪着脑袋低笑几声，“什么前男友啊，就是一天的职业情侣而已。”
“职业情侣？”裴凌之眼底疑惑，重复了一遍。
许颂意点点头，“对啊，柯远在学校就是个花孔雀，招不少女孩喜欢，有个法国女孩追他追得紧，他求我当了一天挡箭牌，作为交换他帮我完成学术上一些琐碎的任务。”
这么久远的事情许颂意早就快忘了，没想到却成了柯远嘴里的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了，许颂意心里骂了他几十遍。
“不信我给他打电话对质。”许颂意就要下床去拿手机，被裴凌之抱住扯在怀里。
“我信。”
“这么容易就信？”许颂意脸上浮现出一抹盈盈笑意，微松了口气。
裴凌之抿唇，“那个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正经好男人，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许颂意眉梢笑意加深，“嗯，我喜欢裴律师这样的，贤惠居家好男人。”
“我可没说。”裴凌之犹豫了下又问，“那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许颂意“嗯”了一声，坦白道：“他追过我。”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猛烈的追求。
许颂意当时没什么恋爱的心思，更何况她刚从逃离了一段婚姻生活，拒绝了柯远很多次。
直到后来许颂意跟他聊了裴凌之，柯远才死心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听到那家伙追求过许颂意，裴凌之脸色又忧郁下来。
许颂意轻笑道，“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控制不是，谁让我这么优秀呢，但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听许颂意这么说，心里稍稍好受一些，裴凌之轻咳一声，“刚才没亲到，你再亲亲我。”
“不亲了，你不是困了嘛，快睡吧。”许颂意憋着笑盖上被子去睡觉，只留裴凌之徒剩一股无从发作的无奈，又伸手将人捞进胸口，亲了亲她的眼皮，“睡吧，晚安。”
这件事将将过去不到一个月。
许颂意又收到了柯远的生日party邀请，柯远就在纽约离许颂意很近，让她过去玩再方便不过。
裴凌之得知后，大方说着让许颂意去就行，他不会吃醋。
许颂意故意道，“那我真去了？”
“嗯嗯，去吧。”裴凌之故作大方说道。
结果前一晚裴凌之晚上睡觉时突然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
“怎么了？”许颂意担心问道。
裴凌之缓了缓气，“没事，就是脚踝抽筋了一下。”
虽然复健效果很好，走路也和常人没太大区别，但还是落下了病根，遇到阴雨湿冷天气，裴凌之的脚踝就偶尔痉挛抽搐，而最近纽约阴雨连绵。
许颂意皱眉掀开被子，就看到裴凌之想藏又藏不住的向内紧扣的左脚，肌肉硬得像块拧死的铁。
“都这样了还没事？”要不是她半夜醒来，他肯定又是一声不吭忍到天明。
许颂意去拿了条湿热毛巾给裴凌之敷上，可以促进局部的血液循环，减轻神经敏感。
“好多了，快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参加party呢。”
许颂意掐了他一把，“你都这样了我才没心情去呢。”
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打算去，就是逗逗裴凌之。
裴凌之唇角缓缓上扬，觉得这个筋，抽得真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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