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棋盘上的又一枚棋子
阿烟转头看向顾凡,小脸上满是骇然,嗓音都变了调:
“夫君,这当真是盐?!大周御前贡品里的雪花细盐,阿烟在京城王府时见过数次,颜色微黄,入口依旧微涩,哪是这般雪白的奇物?!”
顾凡放下茶盏,替她捋了下碎发:“方才那批带毒的西山矿盐,滤去毒泥和苦水,熬干了便是这模样。”
“用毒矿盐做出来的?!”
阿烟小手抱住顾凡的胳膊,整个人贴在顾凡身侧,仰起绝美的小脸,眼眸遮不住震撼与崇拜。
“天呐……夫君,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阿烟不知道的?”
阿烟贴在顾凡的手臂上,来回蹭了蹭,细软甜糯:“那西山矿盐贱如泥沙,满天下的人当它是要命的毒物,到夫君手里,眨眼成了价比黄金的细盐!
夫君要是去天下走一遭,那些王侯将相的谋士,怕是连给夫君提鞋都不配呢!”
软糯娇憨的话语,逗得顾凡心情舒畅,捏了捏她的脸颊:“尽会挑好听的哄我。”
“阿烟才没有哄夫君,阿烟句句都是掏心窝子话!”
阿烟扬起下巴,娇滴滴地撒娇,随后看着细盐,神色转为凝重:“夫君,盐铁之利,重于九鼎!”
“在大周,私自贩卖一石劣等青盐,便是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若这等精盐流入市面,一两细盐能换三两白银!”
“若是京城的皇子、世家,知道了,怕是会拼着性命来抢,甚至为了这法子打一场大战!”
顾凡收起面上的笑意,微微颔首:“你说的正是我想的,盐铁乃国之重器,神粮出世,朝廷尚能当成祥瑞收拢民心。”
“可若是这制盐的手段漏了出去,便是动了盐铁官衙与天下门阀的命根子。”
“夫君打算如何处置这盐?”
阿烟抬着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年。
顾凡拿过准备好的布袋,将锅中的精盐铲出,扎紧袋口。
“立两条死规矩。”
顾凡竖起两根手指,言语间条理分明:“其一,这精盐绝不流入市面售卖,半颗也不行,只供咱们自家内宅与弟妹日常食用。”
“其二,后山开辟暗窑,由暗一挑选绝对忠心的死士,以矿盐大量提炼。”
“提炼的精盐,全部装入油皮囊,混在送往西北的商队中,秘密送入青州大营。”
阿烟听到这里,心尖颤动了一下,美目闪着灼热的光亮。
西北二十万铁骑,常年镇守苦寒之地,朝廷拨发的军盐不仅克扣严重,运到军营时多已成了劣质盐渣,将士们因缺盐常年肢体浮肿、目力昏花。
若是有这等雪花盐暗中运往西北,不仅能让全军将士体魄大健,还能让西北军上下将领感念顾凡的好!
“夫君……”
阿烟眼眶微红,手臂攀上顾凡的脖颈,软绵绵地挂在顾凡怀中,娇软得声音让顾凡一抖。
“夫君处处为西北的弟兄谋划退路,阿烟……阿烟这辈子能嫁给夫君,定是上辈子敲破了三千个木鱼才换来的福分。”
阿烟踮起脚尖,在顾凡的唇角啄了一下,满眼依恋与沉醉:“等西北的将领尝到了夫君送去的盐,谁要是敢对夫君不敬,不用夫君开口,那帮骄兵悍将就能提着刀把京城给掀了!”
顾凡环住娇妻的腰肢,在她额头上碰了碰:“西北军是你的娘家,也是保全青石村的底牌。给他们精盐,便是给我自己筑高墙。”
“阿烟都听夫君的。”
阿烟小脑袋温顺地埋在顾凡的锁骨处,指尖抠着顾凡的长袍花纹,呵气如兰,软声糯气地叮咛:
“后院的事,阿烟会亲自守着,除了暗一的死士,绝不让任何人踏进半步。”
“夫君累了半天,咱们快回正屋用饭吧,孙婶炖了甜糯的南瓜粥,阿烟喂夫君喝。”
顾凡整理好衣袖,握住阿烟温软的手,相携走出净室。
深院之中,微风吹拂。
随着雪白精盐入库,大周棋盘上的又一枚棋子,在这内院中,悄然落定。
......
黄土官道,马蹄声撕破荒野的沉寂,两百名禁军踏破尘土,簇拥着金龙旗与节钺飞驰而来。
骑队前方,蓟州知府崔衡,与青山知县李德成策马引路,脸上掩不住振奋之色。
荒滩开渠的数千流民,纷纷避在沟垄两侧。
“天爷啊……好些京城来的大官兵!”
“前头那位是知府大老爷!后头是举着龙旗的钦差!”
顾长河带着族老慌慌张张迎出来,一见这阵仗,腿肚子在打转,险些栽在田埂上。
李德成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朝着顾长河:“顾族长!莫慌!这是京城天子驾前的冯公公,奉圣谕前来青石村传旨!快去唤顾凡出来接旨!”
“圣……圣旨?!”
顾长河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双腿发软爬不起来。
顾山林上前架住族长的胳膊,冲着村里扯开嗓子大喊:“周平!快!快去通知凡哥儿,朝廷降圣旨了!”
后院之内,周平一路冲进天井,气喘吁吁拍打门板。
“东家!东家!出大事了!”
周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村口来了两百号披甲的骑兵,还有京城来的大太监,举着节钺,指名道姓要您去接旨呢!”
屋门轻响,顾凡跨出正房。
一身干净利落的素青长衫,腰系墨色绦带。
阿烟穿着浅粉色的罗裙跟在身侧,两只纤柔小手攥着顾凡的后襟,仰起小脸,杏眸里闪着异彩。
“夫君,外头好大阵仗呢。”
阿烟小手收紧,贴近他耳畔软声细语:“阿烟瞧着有些怕,不过夫君在,阿烟便什么都不怕了。”
顾凡握住她的指尖,揉着她的手心:“怕什么,今日是咱们领赏的日子,随我去迎旨。”
阿烟眨巴着水灵的眼眸,嘴角泛起娇憨的笑意,依偎着他的手臂:“夫君走到哪儿,阿烟就跟到哪儿,阿烟给夫君撑门面。”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
新宅门前的晒谷场上,已然围满全村老小与荒滩流民。
两百名禁军分列两侧,黑甲森严,长枪如林,把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一匹高头大马上,大太监冯保身着大红蟒袍,手捧一柄拂尘,怀抱明黄绢帛,面容白净无须,眼皮耷拉着扫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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