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私信炸了

赵书尧看着这两段文字，双手平放在键盘上，收起了随意的笑容。

在这个互联网充斥着成功学和毒鸡汤的年代，只要他想，他可以随口编出十几个诸如“农村电商带货”、“特色农家乐”、“高附加值经济作物”的词汇去糊弄对方。

但他没有敲下任何一个这种字眼。

农业脱贫，是一项容错率几乎为零的残酷事业。这些大山里的乡亲，手里可能只有几十块钱的买种钱，任何一个拍脑门的决策，都会让他们血本无归，甚至直接摧毁他们对生活的最后一点希望。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赵书尧盯着屏幕，思索了片刻，极其郑重地敲下键盘。

“兄弟，我对你所在地区的实际情况完全不了解。如果你想要落地实干，你先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他紧接着发送第二条。

“同时，你去当地的县水利局和农业局，把过去五年的平均降水量、水文资料，以及驻点村几片主要耕地的土壤化验单拍给我。另外，必须亲自测算一下从村中心到最近一条省道的公里数，以及卡车的运输单价。”

赵书尧打完最后一句：“资料汇总好发我，我查完资料找专业的人研究完，再给你具体的建议。记住，你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几十户人家的生计，绝不能凭一腔热血去盲动。”

发送完毕。

赵书尧关掉网页后台。他知道四号麦能看懂这份严谨背后的责任感。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连续的微信提示音。

赵书尧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群【东大历史系304绝顶聪明男团】。

宿舍老六刘磊连发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包：“老赵！你今晚杀疯了啊！那两百多年的底裤被你扒得一条都不剩！我们刚才在宿舍里外放，隔壁法学院的哥们都跑过来听得两眼放光！”

紧接着，室友杨伟发了一条长语音。赵书尧点开转换文字。

“书尧，我们几个刚刚商量好了。这个周末，我们买高铁票杀到姑苏去找你玩。一方面是去验收一下你这个新据点，看看你这个自媒体大V的奢靡生活。另一方面，哥几个最近写论文写得快吐了，必须去宰你一顿大的。准备好接驾吧！”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赵书尧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必须来。不过你们来的正好，我这工作室刚刚弄好硬装，还缺不少零碎东西没有归置。你们几个到了直接升级为免费劳动力。”

发送出去后，他紧接着又补了一条：“放心，吃喝我全包，绝对下血本请你们吃最地道的苏帮菜。不过晚上住宿你们自己解决，我这桃花坞的院子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你们总不能跟我挤那张黑胡桃木的茶桌上睡觉。”

杨伟秒回了一张竖中指的图片：“靠！刚刚还一天入账两万的大V，转眼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就暴露无遗！连个快捷酒店都不给开，你对得起我们四年父子情吗！”

刘磊跟进：“我抗议！我要吃大闸蟹，而且必须是论盆装的那种！”

赵书尧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日常耍宝，回了一个“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的表情包，便退出了群聊界面。

刚刚退回主界面，顶端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是顾南溪。

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今天的直播很有新意，非常有感觉。”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那两百多年的包袱抖得极其精妙，逻辑和情绪的递进毫无破绽。我全程都在看，非常好。”

赵书尧看着顾南溪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是吗？既然全程都在看，怎么没见我们的顾老板大显身手，给我刷几个大游艇撑撑场面？”

五秒钟后。

顾南溪回了一个极其形象的翻白眼表情包。

文字紧随其后，透着极其强烈的理直气壮：“当然没有。我的钱是有用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平台什么力都不出，就凭提供一个推流渠道，就要抽走你整整一半的收入。这种给资本无偿打工的冤大头买卖，我为什么要干？”

赵书尧看着这句话，甚至能脑补出顾南溪坐在沙发上，微微扬起下巴说话的模样。

他笑着回复：“说得有道理，格局打开了。这笔钱咱们留着在线下干点实事，绝对不给平台占便宜。”

顾南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移了关注点。

“讲了这么多个小时，嗓子怎么样？累不累？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简单的三句话，透着一种极其自然的日常关心。

赵书尧端起桌上的空建盏，起身走向一旁的饮水机。

单手操作手机回复：“还行。准备洗漱一下。明天中午在观前街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些把持着话语权的老头子们，估计现在连发难的草稿都已经打好了。”

顾南溪的回复很快传来。

“早点休息。明天的线下沙龙，用不着手软。晚安，明天见。”

“晚安。”

赵书尧按灭了手机屏幕。

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他走到工作室的窗前。

推开木质的雕花窗棂，三月初的夜风带着一丝江南特有的湿冷，拂过他的面颊。桃花坞老巷子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赵书尧的目光穿过这片宁静的街区，投向更远处的城市中心。

那是一场打着文化交流旗号，实则由资本和老派学阀共同搭建的利益分赃大会。那些人享受着高额的津贴，坐在聚光灯下，日复一日地粉饰着那两百多年的奴役与倒退，继续企图垄断历史的解释权。

赵书尧转身，走向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点开了桌面上那个名为“破壁”的加密文档。

文档里，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数十份从海外图书馆和地方绝密县志里提取出来的微缩胶卷复印件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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