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三万年前的婚约

神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
唐江跟在阿尔忒弥斯身后，穿过一条条长廊，经过一座座庭院。每一处都精美绝伦，大理石柱上雕刻着狩猎的场景，壁画描绘着阿尔忒弥斯女神狩猎的英姿。但唐江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壁画中的女神，面容与眼前的守护者一模一样。
“这些画是你让人画的？”唐江问。
“是我自己画的。”阿尔忒弥斯头也不回，“三万年太长了，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三万年……”唐江咂舌，“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封印在这里。”阿尔忒弥斯纠正道，“纯血派将我禁锢在这座神庙里，让我永远无法离开。神庙既是我的牢笼，也是我的庇护所——只要我不出去，纯血派就无法杀死我。”
唐江若有所思。他想起克莱之前说过的话——神族内战结束后，播种派的成员大多被杀或被封印。看来阿尔忒弥斯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唐江追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三万年前的那个人？”
阿尔忒弥斯停下脚步，转过身，银色的眼眸直视着唐江的眼睛。
“因为你的灵魂印记。”她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独特的频率，就像指纹一样。三万年前，我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了一道印记——那是神族婚约的仪式之一。只要你靠近我一定的范围，我就能感知到你。”
她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唐江的眉心。
一瞬间，唐江感觉脑海中炸开了一片星光。
无数的画面碎片涌了出来——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浩瀚的星空中，两艘银白色的战舰并排行驶；一个高大的神族男子站在舰桥窗口，身旁站着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子；他们在星光下交换誓言，额头的印记互相触碰，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唐江捂住额头，踉跄后退了两步。
“你的记忆。”阿尔忒弥斯收回手，“虽然大部分都被封印了，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点点帮你解开。”
伊西斯上前扶住唐江，警惕地看着阿尔忒弥斯：“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尔忒弥斯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伊西斯：“你是他的新欢？不错，眼光还可以。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人的。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值得我把修复程序交给他。”
“怎么确认？”唐江稳住身形，直视着她的眼睛。
“很简单。”阿尔忒弥斯转身继续往前走，“陪我打一场。”
“……打架？”
“对，打架。”阿尔忒弥斯回头一笑，“当年你可是神族最强的战士之一，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我想看看，转世之后，你的本事还剩几分。”
唐江苦笑：“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最多身体素质好一点，哪来的以一敌百？”
“别谦虚。”阿尔忒弥斯推开一扇巨大的木门，露出一个宽阔的庭院——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四周摆放着各种兵器架，“能量珠在你体内，修复程序已经吸收了五个，你的身体早就被改造过了。只是你自己还没学会怎么用而已。”
她走到庭院中央，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银色的长弓，随手拉了拉弓弦，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唐江深吸一口气，走进庭院。
他确实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自从吸收了五个修复程序后，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但他一直没有机会真正实战检验过。
“伊西斯，你退远一点。”唐江说。
伊西斯点点头，退到庭院的边缘。
阿尔忒弥斯拉开弓，一支银色的光箭自动凝聚在弓弦上：“准备好了吗？”
“来吧。”
话音刚落，光箭呼啸而出。
唐江侧身一闪，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墙上，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大洞。
“卧槽！”唐江吓了一跳，“你这是要杀了我啊！”
“放心，我有分寸。”阿尔忒弥斯又搭上一支箭，“要是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躲不过，那你也不配拿修复程序了。”
她连续射出三箭，一箭比一箭快。唐江左闪右避，险之又险地躲过，但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光躲可不行。”阿尔忒弥斯放下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唐江咬了咬牙，从兵器架上抓起一柄青铜剑，冲向阿尔忒弥斯。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发力，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剑刺出，直取阿尔忒弥斯的咽喉。
阿尔忒弥斯不退反进，用弓身格开剑锋，顺势一脚踹向唐江的胸口。
唐江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避开这一脚，落地后立即横斩。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唐江越打越顺手，身体的潜能一点点被激发出来——他能预判阿尔忒弥斯的动作，能感知到她下一步的攻击方向，甚至能看到她体内能量的流动轨迹。
这就是神族战士的战斗本能吗？
“不错。”阿尔忒弥斯一个后跳拉开距离，“已经找回了一点感觉。不过，还不够。”
她将长弓竖在身前，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这才是神族真正的战斗方式。”阿尔忒弥斯说，“准备好了吗？”
唐江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来吧。”他握紧剑柄，胸口的能量珠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两道光芒在庭院中碰撞。
轰——
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兵器架全部掀翻。伊西斯不得不蹲下身，用手臂挡住脸。
光芒散去，唐江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青铜剑已经碎成了几截。
阿尔忒弥斯站在他面前，长弓的弓弦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她说。
唐江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再来。”
“够了。”阿尔忒弥斯收起长弓，伸手把他拉起来，“你的基础还在，只是缺乏训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如何真正运用神族的力量。”
唐江愣了一下：“你愿意教我？”
“为什么不？”阿尔忒弥斯耸耸肩，“你是我的未婚夫，虽然转世了，但这个事实不会改变。而且，你需要力量去对抗纯血派。如果你失败了，我也会跟着遭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再说了，教你本事，总比把你关在这里当宠物养有意思。”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宠物？”
“你听错了。”
伊西斯走过来，神色古怪地看着两人：“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尔忒弥斯大大方方地揽住唐江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他是我的学生。等他学会了该学的东西，我就把修复程序给他。”
“等等，”唐江挣脱她的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慢慢学习。”
“急什么？”阿尔忒弥斯挑眉，“纯血派还有一百八十天才会到。这段时间，足够我把你训练成合格的战士了。”
“可是——”
“没有可是。”阿尔忒弥斯打断他，“你以为修复程序是那么好拿的？就算我给你，你没有相应的实力，也驾驭不了它的力量。到时候不但帮不了你，反而会让你被能量反噬而死。”
唐江沉默了。
她说得有道理。随着修复程序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如果不学会如何驾驭，迟早会出问题。
“好吧。”唐江妥协了，“但我最多只能待一个月。”
“成交。”阿尔忒弥斯爽快地答应了，“一个月后，不管你学得怎么样，我都会把修复程序给你。”
她转身走向神庙深处，丢下一句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开始训练。会很辛苦的哦～”
唐江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那句“很辛苦”说得格外愉悦。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嘀咕道。
伊西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至少她没打算把你做成木乃伊。”
“……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接下来的日子，唐江体验到了什么叫“地狱式训练”。
每天天不亮就被阿尔忒弥斯从床上拖起来，绕着神庙跑二十圈热身。然后是三个小时的体能训练——负重深蹲、冲刺跑、攀爬、游泳，每一项都做到筋疲力尽。下午是战斗技巧训练，阿尔忒弥斯亲自下场陪练，每次都把唐江揍得鼻青脸肿。晚上则是理论知识课——神族的历史、宇宙的法则、能量的运用，信息量大得让唐江脑袋发胀。
“你管这叫训练？”唐江瘫在地上，浑身酸痛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这分明是虐待。”
“神族的战士都是这么训练出来的。”阿尔忒弥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悠哉地喝着果汁，“当年你第一次接受训练的时候，可比现在惨多了。”
“我完全不记得。”唐江翻了个白眼。
“正常，那些记忆都被封印了。”阿尔忒弥斯放下杯子，“不过没关系，等你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封印自然会松动。到时候你就会记起来了。”
“记起来又有什么用？”唐江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记起来我也不会变成三万年那个人。”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就是他。灵魂不变，只是记忆被封存了而已。等你找回所有的记忆，你就会明白——你从来都不是别人，你一直都是你。”
唐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你很想他吗？”他问，“我是说，三万年之前的那个我？”
阿尔忒弥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想。每天都想。这三万年来，我每天都在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和我并肩作战的样子……”
她站起身，背对着唐江：“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永远都记不起来，那该怎么办？如果你变成了另一个人，爱上了别人，那我这三万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
唐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更何况，他现在对这个“未婚妻”的感情还很复杂——既感激她的帮助，又对她的身份感到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我……”他刚开口，却被阿尔忒弥斯打断了。
“好了，煽情时间结束。”阿尔忒弥斯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今天的训练还没完呢。站起来，我们再打一场。”
“……你是魔鬼吗？”
“是啊，三万年的老魔鬼。”阿尔忒弥斯笑着拉开了弓，“来吧，让我看看你今天有没有进步。”
唐江叹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青铜剑。
算了，反正也逃不掉，不如好好学。
一个月的时间，他要让自己脱胎换骨。
一个月后。
神庙前的广场上，唐江和阿尔忒弥斯相对而立。
两人的衣服都有些破损，身上带着伤痕，但精神状态都很好。
“一个月到了。”阿尔忒弥斯说，“你的进步比我预想的要快。”
“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唐江真诚地说。这一个月来，他虽然被虐得很惨，但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学会了如何引导体内的能量，如何强化自己的身体，如何在战斗中预判对手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他找回了自信——那种作为一个战士的自信。
“少拍马屁。”阿尔忒弥斯笑骂了一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颗蓝色的晶石，“喏，这是修复程序。拿去吧。”
唐江接过晶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能量。
【第六个修复程序已获取。进度：6/9。下一节点：奥林匹亚。】
“谢谢。”唐江郑重地说。
“不用谢。”阿尔忒弥斯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她眨了眨眼睛，那调皮的神情让唐江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阿尔忒弥斯忽然想起什么，“你去奥林匹亚的时候，小心一点。那里的守护者……不太好对付。”
“怎么不好对付？”
“他是纯血派的人。”阿尔忒弥斯的表情变得严肃，“当年封印我的就是他。他的实力很强，比我强得多。如果你正面和他交手，胜算不大。”
唐江的心一沉：“那我该怎么办？”
“智取。”阿尔忒弥斯说，“奥林匹亚的宙斯神像不仅仅是一座雕像，它还是一件武器——神族的雷霆武器。如果你能想办法激活它，就能借用它的力量对付守护者。”
“怎么激活？”
“我不知道。”阿尔忒弥斯摇头，“那是纯血派的机密。但你可以在奥林匹亚寻找线索，那里应该还残留着一些神族的遗迹。”
唐江点点头：“我明白了。”
“保重。”阿尔忒弥斯忽然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活着回来。我可不想再等三万年。”
唐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阿尔忒弥斯松开他，后退两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滚蛋吧，我还得补个觉呢。”
唐江笑了笑，转身走向伊西斯。
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神庙前。
阿尔忒弥斯独自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她轻声说。
风拂过，吹起她的长发。
银色的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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