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女王的地下收藏室（续）

队伍移动得很慢。
唐江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大多是前来朝拜的贵族和外国使节，穿着亚麻长袍，佩戴着精美的首饰。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乳香的味道，混合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湿气息。
"我说，"唐江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排队进去？"
"不然呢？"伊西斯挑眉，"你想硬闯？"
"硬闯多省事。"
"省事？"伊西斯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这座陵墓里有多少守卫？摩索拉斯生前是卡里亚最强大的国王，他死后，阿尔忒弥西亚王后把守卫力量翻了三倍。光是入口处就有五十名精锐士兵，个个装备精良。"
"五十个？"唐江嗤笑一声，"雷克一斧头的事。"
"雷克不在这儿。"伊西斯提醒道，"他被克莱派去办另一件事了。"
唐江这才想起来。上次穿越的时候，克莱通过能量珠传讯，说是有紧急事务需要雷克去处理，具体是什么没说，但看克莱那严肃的语气，绝不是小事。
"那克莱自己呢？"
"克莱说他要在'某个地方'等我们。"伊西斯耸耸肩，"神神秘秘的，跟他的性格一样。"
唐江叹了口气。自打从空中花园出来，克莱就变得神出鬼没，每次传讯都是只言片语，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
"不对劲。"唐江摸了摸下巴，"克莱从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恨不得把所有信息都塞进我的脑子里，现在却遮遮掩掩。"
伊西斯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也许……他有些事不想让你提前知道。"
"什么事能比集齐九个修复程序更重要？"
伊西斯看了他一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克莱做事总有他的理由。"
唐江还想追问，队伍忽然向前动了动。他们已经接近陵墓的入口，可以看到那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摩索拉斯本人的雕像，他骑在战马上，英姿飒爽，仿佛随时会从门里冲出来。
"准备好了吗？"伊西斯问。
"随时。"唐江握紧了胸口的能量珠。
珠子微微发热，这是接近修复程序时的本能反应。
陵墓内部的奢华超出了唐江的想象。
甬道两侧镶嵌着象牙、黄金和宝石，墙壁上绘制着摩索拉斯一生征战的壁画——他征服吕底亚，他击败波斯使者，他建立卡里亚王国。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仿佛能感受到那位伟大国王的雄心壮志。
"啧啧，"唐江咂舌，"这排场，比我那个小网站上市时候的庆典还夸张。"
"你那个网站后来怎么样了？"伊西斯好奇地问。
"被雷劈的时候大概已经倒闭了吧。"唐江苦笑，"我那个合伙人小王，估计正抱着服务器哭呢。"
"……你还真是个心大的穿越者。"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达二十多米，中央矗立着一座摩索拉斯的巨型雕像——他坐在王座上，手持权杖，目光威严地俯视着每一个进入大厅的人。
大厅四周分布着十几扇小门，每扇门后都是不同的墓室。
"地下三层，"伊西斯低声说，"修复程序应该在最底层，也就是所谓的'女王的地下收藏室'。"
"阿尔忒弥西亚王后把自己的收藏室建在亡夫陵墓的地下？"唐江觉得这操作有点骚。
"她是个特别的女人。"伊西斯说，"摩索拉斯死后，她独自撑起了整个卡里亚王国。波斯人、希腊人、埃及人，都想吞并这块肥肉，但她靠着自己的智慧和手腕，让卡里亚在列强夹缝中生存了下来。"
"听起来是个狠角色。"
"非常狠。"伊西斯点头，"所以我们要小心。她不只是个弱女子，她是个政治家，更是个战士。据说她亲自上阵杀敌，砍下过波斯将军的头颅。"
唐江吹了个口哨："我喜欢。"
"别喜欢了，"伊西斯白了他一眼，"你的任务是拿修复程序，不是泡女王。"
"我没说要泡她！"唐江抗议，"我就是欣赏一下而已。"
两人正说着，大厅另一侧的小门打开了，一队士兵簇拥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唐江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阿尔忒弥西亚王后。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金线绣出的花纹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仿佛藏着一团火焰。
"那就是她？"唐江低声问。
"对。"伊西斯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别直视她的眼睛，据说她的目光能让人心神不稳。"
唐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骗人的吧？哪有那么邪乎。"
话音未落，阿尔忒弥西亚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唐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沉的、原始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头远古的猛兽。
"……好吧，你赢了。"唐江移开视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尔忒弥西亚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挥手让士兵退下。她上下打量着唐江和伊西斯，目光最终停留在唐江胸口的能量珠上。
"东方人。"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上带着神的力量。"
唐江一愣："你看得出来？"
"我看得出来。"阿尔忒弥西亚微微一笑，"这座陵墓里埋藏着的，不只是我丈夫的遗体。还有更早的……'访客'留下的东西。"
唐江和伊西斯对视一眼。
"王后陛下，"唐江拱手行礼，"我们此来，是想见识一下那位'访客'留下的宝物。"
阿尔忒弥西亚审视着他，良久，才缓缓说道："很多人想要那件东西。波斯大使、希腊商人、埃及祭司……他们都提出了丰厚的交换条件。但我都没有答应。"
"为什么？"
"因为那件东西不属于人类。"阿尔忒弥西亚转身，走向其中一扇小门，"跟我来吧。既然你能来到这里，又能让我的'眼睛'产生共鸣，说明你与那件东西有着某种联系。"
唐江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能量珠——它正在剧烈地震动着，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走吧。"他对伊西斯说。
地下三层的入口隐藏得极其巧妙——在一幅壁画的后面，需要按下摩索拉斯雕像王座上的某个机关才能开启。
阿尔忒弥西亚熟练地操作着机关，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跟紧我。"王后说道，"这条路很少有人走过。连我自己，也只在年轻时下来过一次。"
她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唐江和伊西斯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仿佛通往地心。越往下走，空气越干燥，但奇怪的是，温度却不降反升，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热量。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克莱的声音忽然在唐江脑海中响起，"强度……比空中花园的修复程序高出  30%。"
"什么意思？"唐江在心里问道。
"意思是，这个修复程序可能被某种装置强化了。或者说……它被融合了什么东西。"
唐江心头一震。被融合了什么东西？难道是……
"到了。"阿尔忒弥西亚的声音打断了唐江的思路。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不是青铜，不是黄金，而是一种唐江从未见过的银白色金属，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活物一般。
"这是什么材质？"唐江忍不住伸手触摸。
"不知道。"阿尔忒弥西亚摇头，"自打我第一次见到这扇门，它就在这里了。我的丈夫，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世代相传，都知道这扇门后面藏着卡里亚王国最大的秘密。"
她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唐江一眼："东方人，我有个提议。"
"你说。"
"拿下这件宝物，然后……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阿尔忒弥西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波斯帝国的大流士三世，已经调集了大军，准备吞并卡里亚。我需要力量——真正的力量，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能摧毁一支军队的力量。"
唐江沉默了。
他看着这位女王——她强大、智慧、冷峻，但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她愿意向一个陌生的东方人低头求助。
"如果我拿了修复程序，"唐江缓缓说道，"它会给你带来你想要的力量的。"
阿尔忒弥西亚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唐江点头，"但那不是武器，王后陛下。它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伊西斯，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
"这样吧，"唐江说，"我拿走属于我的那部分，但我会留下一些……'礼物'，帮助你守护卡里亚。"
阿尔忒弥西亚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后一步，鞠了一躬："那就拜托你了，神选者。"
神选者。
这个词让唐江心头一震。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还没等他追问，胸口的能量珠忽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那扇金属门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咔嚓——"
门，开了。
门后的空间比唐江想象的要小。
这是一个不过十平米的圆形密室，墙壁、地板、天花板都由那种银白色的金属构成。密室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与空中花园里的那颗一模一样，但体积更大，光芒更盛。
"第五个修复程序。"伊西斯低声说，"进度  5/9。"
唐江走上前，伸手触碰那颗晶石。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卡里亚王国三千年前的样子，看到了第一批神族"访客"降落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了他们将基因种子播撒进当地居民的体内。他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的卡里亚国王，他们守护着这个秘密，直到摩索拉斯的曾祖父那一辈，基因序列已经开始稀释……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一份基因图谱——
华夏族的基因序列纯度：97.3%。
卡里亚本地居民的基因序列纯度：61.2%。
希腊：43.7%。
埃及：38.5%。
巴比伦：35.1%。
……
"原来如此。"唐江喃喃自语，"华夏族确实是纯度最高的。"
"你看到了？"伊西斯问。
"看到了。"唐江点头，"神族在全球各地都播下了基因种子，但只有在华夏大地上，种子生长得最好。"
他转过身，看向阿尔忒弥西亚："王后陛下，你的血脉中，流淌着神族的因子。虽然纯度不如华夏族，但依然比你想象的高得多。"
阿尔忒弥西亚愣住了。
三千年了，卡里亚的王室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但他们只知道祖先来自"神"，却不知道具体的真相。
"那么……我算什么？"她问，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你是神族的后裔。"唐江认真地说，"和地球上所有的文明一样。但华夏族是长兄，你们是旁支。"
阿尔忒弥西亚沉默了很久，最终，她单膝跪地："那么，神选者，请允许我追随你。"
唐江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我帮你守护卡里亚，不是为了让你臣服，而是因为——我们都是神族的后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纯血派。"唐江握紧了拳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到那时候，整个地球都会成为战场。"
阿尔忒弥西亚站起身，眼中的琥珀色火焰燃烧得更旺了："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唐江笑了。
他喜欢这个女人。强势、果断、不矫情。
"首先，"他说，"我要从这颗晶石中提取修复程序。然后，我会留下一些'礼物'——克莱之前交给我的神族科技装置，足够让你的军队武装到牙齿。"
"其次，你要做的是——守住卡里亚，直到我回来。"
"回来？你要去哪里？"
"下一个节点。"唐江看向伊西斯，"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
阿尔忒弥西亚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让卡里亚成为你在西方最坚固的盟友。"
唐江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提取修复程序。
晶石中的信息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与胸口已有的能量珠融合。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身体在蜕变，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吸收宇宙的精华。
【第五个修复程序已获取。进度：5/9。下一节点：以弗所。】
【警告：检测到纯血派追踪信号。预计到达时间：180  天。】
唐江猛地睁开眼睛。
"伊西斯，"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我们没时间了。"
伊西斯也收到了同样的警告，她的脸色变得苍白："180  天……比克莱预测的早了整整半年。"
"他们加速了。"唐江握紧拳头，"必须尽快集齐剩下的四个修复程序。"
他转向阿尔忒弥西亚："王后陛下，从今天起，卡里亚进入战时状态。克莱留下的装置够你武装五万精兵，但你要做的，是联合周边所有国家——希腊的城邦、埃及的法老、波斯的皇帝——告诉他们，共同的敌人来了。"
"他们……会相信吗？"
"他们必须相信。"唐江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因为如果不相信，他们就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光芒再起，唐江和伊西斯的身影消失在密室中。
阿尔忒弥西亚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许久，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金属门。
"神族的后裔吗……"她轻声呢喃，"那么，就让这个世界看看，卡里亚的女王，究竟有着怎样的血脉。"
她转身，大步走出了地下收藏室。
从今天起，卡里亚王国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革。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东方人的到来。
光芒散去，唐江和伊西斯出现在另一片土地上。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神庙——立柱如林，高达二十余米，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浮雕。神庙的顶部覆盖着大理石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尔忒弥斯神庙。"伊西斯深吸一口气，"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圣地。"
"守护者呢？"唐江警惕地环顾四周，"你之前说，这里的守护者是最难缠的。"
伊西斯苦笑："她说得没错。因为这里的守护者……"
她的话没说完，神庙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着银白色的猎装，手持银弓，腰间挂着箭袋。她的容貌美得惊人，但那双眼睛——那双银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神选者。"她开口了，声音如同夜风拂过松林，"我是阿尔忒弥斯，这座神庙的守护者。"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我等你很久了，唐江。"
唐江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识他。
不仅认识他，而且……她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
银眼女子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唐江的心跳上。
"我是神族播种派的幸存者，"她说，"也是——你的未婚妻。"
唐江："……哈？？？"
伊西斯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银眼女子——阿尔忒弥斯——笑得更加迷人了："三万年前，你和我的婚约，是由两位派系长老共同见证的。可惜，纯血派的突袭打断了婚礼，你被流放到地球转世，而我则被封印在这座神庙里，等待你的归来。"
她停在唐江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江，我等了你三万年。"
唐江整个人僵住了。
这剧本……不对吧？？
他只是想集齐九个修复程序拯救地球，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三万年前的未婚妻？？
"那个……"唐江干巴巴地说，"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阿尔忒弥斯收回手，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修复程序就在神庙的地下。但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把它交给你。"
她转过身，走向神庙深处，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想要修复程序，就证明你值得——证明你记得三万年前，我们之间的誓言。"
唐江和伊西斯面面相觑。
"……克莱从来没跟我提过我有未婚妻。"唐江揉着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
伊西斯的表情十分精彩，介于幸灾乐祸和担忧之间："看来，以弗所这一站，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唐江苦笑，"这TM是地狱难度。"
胸口的能量珠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警告：检测到神族皇室血统信号。匹配度：99.7%。】
【提示：宿主三万年前的身份正在觉醒……】
唐江："……克莱，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克莱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呃……老板，有些事，我觉得你还是自己慢慢发现比较好……"
"慢慢发现？！"唐江咆哮，"我三万年前有个未婚妻你他妈现在才说？！"
"这个嘛……"克莱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早晚要知道的嘛……"
唐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神庙。
不管这个未婚妻是真是假，修复程序他必须拿到。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他可是要拯救地球的人。区区三万年前的婚约，能有多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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