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真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一八九六年二月二十三日,深夜。
卢泰西亚西区,圣热罗姆慈善修院的地下室。
索雷尔神父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手里握著一支钢笔。
他的手很稳,尽管他的内心正像外面的天气一样翻江倒海。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著一件洗发白的灰袍。
这件袍子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教派徽记,既不是圣仪大公教廷那种繁复的十字纹,也不是圣约归正教简洁的麦穗纹。
在法兰克王国的官方档案里,索雷尔神父是一名不起眼的社区教士,负责这间慈善修院的日常运作,给流浪汉分发稀薄的菜汤,教贫民窟的孩子识字。
但在另一个绝密的名单上,他是圣殿骑士团在法兰克教区的守夜人,一个负责在黑暗中维系信仰火种,并随时准备引爆它的协调员。
现在,火种快熄灭了。
索雷尔停下笔,看著桌上那张刚刚收到的密信。信纸很薄,是用特殊的炼金药水处理过的,遇火即焚。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种子已死,大树将倾,凛冬将至。】
种子自然指的是查理王储。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动用禁忌仪式去影响心智的法兰克王储,彻底完了。
疯人院……
那将是废王储查理最终的归宿。
索雷尔面无表情地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信纸。
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跳动,映照出他那张深受苦行生活折磨的瘦削脸庞。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还会愤怒,会咆哮,会跪在神像前质问主为什么允许异端横行。
但现在,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种寒冷来自于他白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
那些曾经在大街上高喊【铲除暴君】的暴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著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扛著铁锹和镐头,排队走向工地的工人。
他们在唱著歌。
不是圣歌,而是粗俗的,充满活力的劳动歌谣。
因为那个该死的国家复兴基金给了他们面包,给了他们工资,还许诺给他们未来。
李维;图南……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索雷尔的心头。
这个来自东方的异端,并没有像历史上的暴君那样去烧毁教堂,也没有禁止信徒祷告。
他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让主变无关紧要!
当一个人只要去修铁路就能填饱肚子,只要去工厂就能穿上暖和的衣服时,他还需要去教堂祈求那虚无缥缈的施舍吗?
「面包成为了新的偶像。」
索雷尔低声自语。
「烟囱成为了新的尖塔……这就是地狱的样子。」
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节奏很特殊,两重一轻,停顿两秒,再敲一下。
「进来。」
索雷尔说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三个人。
他们都披著带兜帽的斗篷,遮住了面容。
当他们摘下兜帽时,露出的面孔却能让任何一个熟悉法兰克上流社会的人感到惊讶。
左边的是圣母大教堂的副主教,费尔南德。
一个平日里总是满面红光,忙著给贵族夫人做忏悔的胖子。
此刻他脸色惨白,满头虚汗。
中间的是一名穿著便服的中年军官,曾经是卫戍区的一名营长,因为一些事情,被强制退役。
右边的则是一个女人,眼神狂热而空洞,她是某个古老修会的女院长,据说拥有某种通灵的天赋。
这三个人,加上索雷尔,就是这股潜伏在法兰克地下的极端宗教势力的核心班底。
或者说,残党。
「都坐吧。」
索雷尔指了指面前的长凳。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费尔南德副主教最先沉不住气,他擦著额头上的汗,声音颤抖:「索雷尔……我们停止了!现在外面全是警察和密探!卢泰西亚的警察系统开始针对我们了……昨天,我有两个手下因为私下散发反对铁路建设的传单,直接被抓走了!不是关进监狱,而是直接送去了采石场做苦力!」
「所以你怕了?」
索雷尔冷冷地看著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费尔南德急促地辩解。
「大势已去!现在连枢机主教都在忙著讨好贝拉公主,想在那个什么复兴基金里分一杯羹……教会的高层已经决定了,我们要顺应时代的潮流……甚至有人提议要把教堂的地下室租给奥斯特商人当仓库!」
「那是出卖!」
那名女院长尖叫起来。
「那是对主的亵渎!那是把圣殿变成了贼窝!」
「那你能怎么样?」
费尔南德反驳道。
「没有奥斯特人的钱,教堂连蜡烛都买不起!信徒们都跑去领面包,去围观那个复兴基金,没人来捐款了!」
「够了。」
索雷尔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却让争吵瞬间停止。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退役军官面前。
「加尼埃中校,军队那边的情况呢?」
军官摇了摇头,神情灰败:「没戏了……王室用从那群银行家,投机商人收割的钱,开始发放欠薪,没人会在这个高兴的时候站出来说不合群的话。」
索雷尔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指望世俗的力量去对抗那个掌握著工业怪兽的异端,是不可能的。
「既然常规的手段无效。」
索雷尔转过身,背对著众人,看著墙上那尊蒙著黑布的十字架。
「那我们就只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了。」
「你想干什么?」
费尔南德警惕地问道。
「索雷尔,上面给我们的命令是潜伏……上峰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让我们等待时机。」
「等待?」
索雷尔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等到铁路修满法兰克全境?等到每一座教堂都被工厂的黑烟笼罩?等到我们的孩子只知道齿轮不知道十字架?」
「不,没有时间了!教廷的那些老家伙也怕了!他们只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龟缩在撒丁王国的庇护下,眼睁睁看著这片大陆沦陷!」
索雷尔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钥匙,扔在桌子上。
「我们要做最后的努力!不是为了夺权,那是政治家的游戏!我们要做的,是净化!」
「净化……」
那个狂热的女院长盯著那把钥匙,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我们要动用那个?」
费尔南德看到那把钥匙,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跳了起来:「你疯了!那是圣殿骑士团封存的不洁之物!那是……那是从深渊里召唤出来的东西!一旦失控,整个卢泰西亚都会……」
「都会怎么样?」
索雷尔逼近费尔南德,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毁灭?如果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异端的娼妇,那毁灭难道不是一种慈悲吗?」
「可是……」
「没有可是。」
索雷尔的声音变低沉而阴森。
「费尔南德,你以为你还能退回去吗?你私下挪用教会公款资助我们的帐目,我都记著!如果教会查到了这些,你觉你会是在采石场搬石头,还是被吊死在路灯上?」
费尔南德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索雷尔重新看向众人。
「听著……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卢泰西亚的地图。
「三天后,二月二十六日。
「法兰克国家复兴基金将在市政厅广场举行盛大的启动仪式。
「届时,公主贝拉,以及那个奥斯特的特使李维;图南,都会出席……他们还要去给第一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剪彩。」
索雷尔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卢泰西亚中央火车站!
「这是他们力量的象征!
「钢铁,铁路,物资。
「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加尼埃。」
索雷尔命令道。
「你还能召集多少兄弟姐妹?」
「如果是为了去送死……」
退役军官咬了咬牙,脸上挣扎了片刻,但眼中马上被狂热所替代。
「我有三十个兄弟!都是因为退役而失去生计的老兵,他们恨透了奥斯特人!」
「足够了。」
索雷尔转向女院长。
「玛德琳修女,把你藏在孤儿院里的那些特殊的孩子带出来……我知道你一直在训练他们。」
女院长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他们早就渴望回归主的怀抱了……一共十二个圣灵容器,随时为主奉献!」
「很好。」
索雷尔最后看向费尔南德。
「至于你,副主教大人……我需要你利用你的关系,把一样东西运进火车站的地下仓库!那里以前是教会的酒窖,你应该有钥匙!」
「什……什么东西?」
费尔南德颤声问道。
「一个箱子。」
索雷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里面装著我们在恐怖之夜行动中剩下的最后一点余烬……只要把它放在那里,配合玛德琳修女的仪式……」
索雷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那将是一场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防御的灾难。
不是炸弹,不是魔法。
那是诅咒的侵蚀。
「这是自杀。」
费尔南德喃喃自语。
「这是殉道。」
索雷尔纠正道。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记住,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这是为了证明……在这个钢铁横行的时代,神依然有降下愤怒的能力!」
三人各怀鬼胎地离开了。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索雷尔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很清楚,即便这个计划成功了,即便卢泰西亚的一半变成了废墟,即便李维死了,工业化的车轮可能依然会碾压过来。
但他不在乎了。
作为旧时代的残党,他无法阻止日出,但他至少可以制造一场足够盛大的日食。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陈旧的小画框。
画框里是年轻时的他,穿著朴素的教士袍,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
背景是一座古老的乡村教堂,钟楼上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时候没有火车,没有工厂,没有那种名为效率的怪物。
那时候的世界很慢,很安静。
索雷尔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小画框。
「主啊……」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过枯竭的脸庞。
「原谅我即将犯下的罪行。
「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个没有您的未来。」
他将它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吞噬了画框。
索雷尔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
二月二十四日,午后。
太阳王宫此刻正沐浴在难的冬日暖阳中。
与此同时,一场小型的私人茶会正在进行。
「这大概是我这两个月来,喝最安稳的一杯茶了。」
说话的是贝拉公主。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繁复礼服,而是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珍珠发带固定。
卸下了那层政治伪装,这位法兰克王国的公主,也不过是一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
只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依然有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人。
李维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晨报。
希尔薇娅则毫无皇女形象地坐在李维旁边,正在跟一块涂满了草莓酱的蛋糕较劲,嘴角还沾著一点红色的果酱渍。
而可露丽则端坐在一旁的小圆凳上,正拿著一把小刀,精准而优雅地为希尔薇娅切著第二块点心。
这幅画面是如此的和谐,和谐到让贝拉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国家的未来,而是在某个乡间别墅度假。
「这感谢图南阁下。」
贝拉看著李维,眼神真挚。
「如果不是您提出的方案,以及那个国家复兴基金的即时启动……现在的卢泰西亚街头,恐怕还在流血。」
她转头看向窗外。
虽然从这里看不太清市区的情况,但她知道,那里的气氛变了。
「警务总监今早给我的报告里说,原本那些聚集在凡尔登广场游手好闲、随时准备闹事的流浪汉和失业工人,现在都抢著去火车站搬运枕木,或者去城郊挖掘排水渠。」
贝拉感叹著,她第一次庆幸跟希尔薇娅关系很好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跟希尔薇娅的关系,李维恐怕不会简单就认定她能成为维系两国关系的枢纽。
「仅仅是一份有保障的面包和薪水,就能让这群所谓的暴民变成最温顺的建设者……这简直像魔法一样。」
「这比魔法更管用,殿下。」
李维合上手里的报纸,将其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秩序,从来不是靠警察的警棍维持的,而是靠每个人对自己生活的预期来维持的……我们现在给他们的,就是这个预期。」
贝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最佩服,也最忌惮李维的地方。
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在意那些宏大的口号。
他总是从最基础的吃饭、穿衣、赚钱入手。
然后像是编织蜘蛛网一样,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国家、整个社会都纳入他的逻辑之中。
「对了……」
贝拉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
原本轻松的气氛因为她的欲言又止而稍微凝滞了一下。
希尔薇娅吞下了嘴里的司康饼,眨著大眼睛看著贝拉:「怎么了?如果是钱不够用了,可露丽那里还有……唔!」
可露丽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饼干进希尔薇娅嘴里,堵住了这位大区执政官的大方许诺。
「不是钱的问题。」
贝拉苦笑了一下,她有些局促。
「是……关于我的婚事。」
听到这个词,李维挑了挑眉。
「撒丁王国的王储?」
「是的。」
贝拉叹了口气。
「订婚确实是延后了,但是你们也知道,还没有正式解除……而撒丁王国的王储,维托里奥……其实我我还是听说过的。」
因为现实原因,贝拉顺利地留了下来。
菲利贝尔二世也是开始推脱撒丁王国那边的询问。
查理已经被废,这已经是事实层面的结果。
路易还小,不管是出于已经获的利益,还是将来与奥斯特帝国的合作共赢,事已至此,他都不可能将贝拉送到撒丁王国。
「说说看,那个维托里奥什么说法?」
希尔薇娅忽然好地问道。
「一个只会涂脂抹粉、在歌剧院包厢里跟女高音调情的纨绔子弟……据说他为了保持腰身的纤细,每天还要穿紧身胸衣。」
「噗……」
正在喝茶的希尔薇娅差点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穿胸衣的男人?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这据说在撒丁宫廷似乎是一种时尚。」
贝拉无奈地摊手。
「哈哈哈哈~~~!」
希尔薇娅笑毫无形象。
而李维和可露丽闻言,则是相视一笑。
撒丁王国,那个位于大陆南部靴子形状半岛上的国家。
虽然也是放眼全世界,勉强也能算列强之一。
但是吧,它工业实力和军事实力,夹在奥斯特和法兰克中间,就显格格不入。
法兰克军事实力是比奥斯特弱,但不意味著撒丁王国能碰瓷。
然而撒丁王国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是它是个宗教国,还捧著圣仪大公教廷当个宝贝一样护著。
「现在,局势稳定了……昨天,撒丁王国的大使又递交了文书,委婉地询问订婚的重启事宜……甚至暗示,如果法兰克现在财政困难,撒丁王室愿意承担婚礼的费用,并且可以向我们提供一笔低息贷款。」
贝拉看著李维,语气变严肃。
她以为最近的发展,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法兰克已经很委婉了。
但撒丁王国不乐意啊……
而且他们抛来了一颗裹著糖衣的毒药。
如果是以前,法兰克或许会为了这笔钱而妥协。
但现在,贝拉已经是宫廷秘书长。
她不可能,也不愿意把自己嫁给那个穿胸衣的男人,更不愿意让法兰克的政治外交被撒丁王国绑架。
「不能再只是订婚延后的说法了……我想正式退婚。」
贝拉直截了当地说道。
「但这毕竟是国与国之间的正式婚约,如果处理不好,就是外交羞辱!现在的法兰克虽然有了起色,但还没强大到可以随意公开羞辱一个邻国王室的地步……尤其是我们现在还要面对阿尔比恩的压力。」
她求助似地看向李维。
「图南阁下,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该如何给双方都留个体面?」
李维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
片刻后……
他开口了:「体面?」
李维摇了摇头。
「殿下,在外交上,所谓的体面,通常只存在于实力相当且没有核心利益冲突的时候。」
「至于这桩婚事……」
李维的眼神变玩味。
「为什么要主动去退婚呢?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不退婚?」
贝拉愣住了。
「可是我绝对不会嫁给他!」
「我没让你嫁给他。」
李维身体前倾,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传授某种坏孩子的恶作剧技巧。
「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候不需要明确的是或否……还有一种状态,叫无限期的悬置。」
「冷处理。」
李维吐出了一个词。
「不要回复撒丁大使的文书…如果他在舞会上问起,你就顾左右而言他,谈论天气,谈论艺术,谈论卢泰西亚最近流行的帽子,就是不要谈婚事。
「如果他正式发函询问外交部,就让外交部回复正在研究流程,或者需要关于吉日的占卜。
「如果他们提出要定日子……」
李维笑了,笑像只老狐狸。
「那就更有意思了!您可以突然生病,需要去乡下静养三个月……或者宫廷里突然发现了一本古老的法典,上面预言近期不宜婚嫁!
「理由是找不完的,殿下。
「只要您不松口,也不拒绝,把这件事变成一个挂在天上的风筝,看见,摸不著。」
贝拉听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在耍无赖吗?」
她下意识地说道。
「这就是外交的本质。」
李维耸了耸肩。
「拖延,是弱者对强者最有效的武器,也是强者对弱者最傲慢的拒绝。
「拖上个一年半载,撒丁王室那边自然会明白您的意思。为了那位王储的面子,他们会主动找个台阶下,比如说发现王储和您不太适合,或者需要在国内找一位更有利于他们内政的王妃。
「到时候,也就是大家都解脱的时候。」
说到这里,李维的眼神忽然变冷了,甚至有点嘲讽。
「当然,如果那位穿胸衣的王储实在是不识趣,非要纠缠不休……」
他端起茶杯,将杯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
「那我也不介意帮您处理一下……毕竟,说实在话,他们王室跟你们法兰克王室订婚这件事,貌似并没有询问过我们奥斯特帝国的意见,或者说没有让我们的皇室参考吧?」
说到这里,贝拉和希尔薇娅与可露丽都懂了。
她们都想起来最关键的一件事。
那就是撒丁王国再怎么不老实,明面上那也是奥斯特帝国的小老弟。
偷偷跟法兰克王室订婚这件事,订婚日都谈好了,这件事问过霍伦皇室了吗?
如果不是李维正好跟著希尔薇娅来法兰克访问,真让他们结亲了,不需要李维提醒帝都什么。
威廉皇太子殿下,他会直接带著枢密院和海陆的两位总长开会,看看该怎么教训这个一直心里不老实的撒丁小老弟。
在奥斯特帝国过去长久的外交策略中,撒丁王国是不被允许倒向法兰克王国的,就跟阿尔比恩帝国和大罗斯帝国无法容忍法兰克王国与奥斯特帝国成为朋友差不太多。
「我明白了。」
贝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是轻松的笑容。
是的。
有这位老师在,似乎没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
哪怕是那个像苍蝇一样讨厌的婚约。
「那就按您说的办……我会让外交大臣去跟撒丁大使好好研究一下流程的……研究个两三年吧。」
「这就对了。」
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的好像现在撒丁王国有选似的,以前他们还有左右横跳的可能,心里可以不老实。
现在再不老实,李维不介意挑唆高层,伙同法兰克一起教训下撒丁王国。
「说起来,后天就是那个日子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可露丽突然开口了。
她将整理好的,关于二十六日仪式的预算清单推到了前面。
「二月二十六日,法兰克国家复兴基金的启动仪式。」
可露丽抬头看向众人。
「市政厅广场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了……按照李维的要求,我们在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钢铁舞台,背景是正在喷吐蒸汽的火车头模型……虽然有点不够高优雅,但确实很震撼。」
「优雅不能当饭吃,对于现在的法兰克人来说,那个黑黢黢的火车头,比维纳斯的雕像更有吸引力…因为它代表著力量,代表著物资的流动。而且,这也是向全世界宣告的一个信号。」
李维闻言笑道。
「我也很期待那天!」
皇女殿下挥了挥拳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听说那天还有烟花表演?李维,到时候我要点最大的那个!」
「这你问贝拉殿下了!」
李维耸耸肩,将球踢给了贝拉。
「请你还是像是个优雅高贵的皇女殿下吧,希尔薇娅!而且,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去车站为列车剪彩。」
贝拉公主很无奈地看著这位好友,原本她以为希尔薇娅已经被李维给带好了。
结果私底下,希尔薇娅也还是那个样子。
不过……
这样也不赖!
「(⊙⊙)…」
希尔薇娅的表情给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
「二十六日……」
贝拉轻声呢喃著这个日期。
「真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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