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六
陈润生再来时已是一个月后,春娘嘴里不说,瞧着他没事人似的迈进门,心里早恨得油锅里煎滚似的,照面只是冷笑,“陈公子还记得芙蓉阁?”
“怎么会不记得,我可是日日夜夜惦着这里,可惜近来事多,一忙就耽误了。”陈润生神清气爽,故意磨了一个月才来这里,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璎珠姑娘可好些了?”
“原来你还想找她呀……”春娘瞟了他一眼,毕竟是经过世面的人,心里再急,鱼饵依旧抛得不急不慢,“璎珠……死了……”
“什么!”陈润生一呆。
“噗,陈公子,瞧你吓得,我还以为你真不关心她呢,放心,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璎珠活得好好的,喏,你先坐会儿,我这就派人去叫她准备一下。”
陈润生沉了脸,暗骂一声好个油嘴滑舌的老鸨子,专会吊人胃口花样百出,居然拿欺负生客的手段招呼自己,可惜看错了人,顿时将下巴一扬,“少来这套,我又不是头一遭逛窑子,你难道还想我码着银子左一趟右一趟地请她下楼?或者就是她真不方便了,房里有其他客人?她浑身的伤突然好了?”嘴里一头说着,脚下不停,竟抢步朝着璎珠的小楼而去。
“嗳,陈公子,你停停呀……”春娘小脚伶仃,急得漫天喊龟奴,自己提了裙裾跟在后头,一前一后赶到樱珠房间,恰见碧桃挑了门帘出来,才一愣神,陈润生已推开她冲进门。
璎珠果然有客,二十五六岁的一位年青公子,相貌平平,态度温和敦厚,正端起茶盏往唇边凑,被陈润生劈头闯入,着实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看住他。
陈润生纵然再老练,也红了脸,后头春娘已一头扎进来,喘气怨道,“陈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芙蓉阁的招牌都要砸掉啦!”
确实,行有行规,光顾的客人再多,也断没有彼此见面的道理,免得尴尬,事到如今,陈润生只得装聋作哑,自己双手一叉往窗口立定,尴尬之间,还是那名面嫩的公子哥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郁公子走好,”璎珠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声线不很热情,郁公子仍然动容,“何姑娘自己也保重些,我,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唉哟,郁公子,真正对不住……”春娘连声道歉,赔笑着把人送出去。陈润生只盯着璎珠,“你居然还能接客?”
“人总要吃饭的。”璎珠道,顺便将身上铺的薄被子拉紧些,不过举手之力,也累得气喘吁吁,“你是不用看人脸色吃饭的主,不晓得冷饭好吃冷话难听的道理。”
哼。陈润生半信半疑,不肯再去碰那张椅子,直接拧身坐到她床头,皱眉道:“伤成这样还见客,不要命了吗?”
“我死不了的。”休息了一会,勉强才又跟一句。“就算死了也不值什么,横竖连累不到公子身上。”
似乎还赌着气,陈润生眼一转,却见她脸色白中透青,坐也坐不稳了,病恹恹得只是要往下滑,便扶了肩膀把她架在枕上,“什么客人值得这样拼命?春娘就算再厉害,也断不会在这当口逼迫你,大约是遇到了年少多金的愣头青,巴结着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吧?”
“你管我?”璎珠想推他,手臂不过抬到一半,便软软的垂了下来,叹气道,“我又不是天生的贱人,也是家里遭了难才罚到这种污秽之地,你就算不肯帮我,也请可怜一下,别老是和我过不去呀。”
“谁和你过不去了?”陈润生奇怪,听她口气软了下来,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隔了一个月不见,虽然容色憔悴,倒是比第一眼见时更可爱了,忍不住凑过去把她揽在怀里,柔声道:“难道你自己就没有半点错处?知道我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就该顺从些,别耍脾气逼我下不了台,说实话,那天虽然挑唆了春娘打你,她若真动手了,我也是舍不得的。”
“鬼才信你!”璎珠提起那天的情景,愈发含了泪,强自忍着不落下来罢了,靠在他怀里幽幽道,“你这种人我瞧多了,见我没事一个个便围在眼前说好话,人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早溜得影子不见,咱们脂皮画曲里的例子多的是,死在这上头的人填海也够了。”
“既然知道这是个没底洞,就该学乖些,好好替自己谋条后路呀。”陈润生手抚着她颈后,触手滑腻温暖,鼻尖一抹暗香,也是合了璎珠的性格,清爽柔美,芬芳可掬,心里忽地一荡,要不是顾忌着她的伤,早一把按到床上去了。
璎珠见他沉默不语,呼吸却渐渐沉厚起来,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把肩膀一歪,嘟起嘴道,“喏,又起坏心了是不是?你这种人呀,哪会真明白我的苦处!”挣扎着抬起一只指头往他额上点过去,陈润生张口轻轻咬住,含糊道:“咦,看不出你倒蛮主动的嘛。”
璎珠顿时脸上绯红,想拔手出来,陈润生哪里肯松口,也不说话,只用眼睃住她,暗地里舌头已将纤细的手指裹住,在里头慢慢吸啜。
他是女人堆里的老手,又晓得体贴入微,璎珠只觉得指上着力,禁不住一阵酥麻感,连抽手的力气也没了,克制不住地媚眼如丝起来,陈润生乘机探手入怀,握住她胸前揉搓。
“嗳哟……你……别……”璎珠连呼吸都快断了,从来只是服侍人,倒没有被人这么细致温存过,不觉脸上烧得滚烫,四脚却冰凉无力,陈润生贴着她颊旁低声道,“你知道什么叫□□?可怜的孩子,那些个毛头小子有什么用?我却是比谁都要懂你的身体……”
一个引诱,一个动情,又当春闺暖融融,陈润生热血沸腾,真的翻身上床,才要用力,却听璎珠“唉哟”一声叫,浑身直颤,原来腿上还夹着板子,双肘处也用帕子裹了药膏细细围住,哪里可以自由动作。
陈润生咬牙道:“你别动,要不我来……”
璎珠急急摇头,“别,我腿上痛得厉害,你看看是不是又折了?”
声音实在可怜,陈润身无奈只得翻身下来,掀开薄被看她伤处,板子和帕子都扎得好好的,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心里意犹未尽,还想过去再继续纠缠,被璎珠推开道,“你饶了我吧,就算是烟花之地,也没有白日宣淫的道理。”
说完了自己也觉得羞答答,脸上□□未消,一双眼水汪汪,陈润生看得心头发痒,过去在她唇上亲一记,笑,“也好,咱们以后再算这笔帐。”
两个各自把衣裳理齐,听碧桃在门外敲指道,“陈公子,你的茶来啦。”
“不用,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姑娘好好休养了。”他自顾自走了,临出门仍不忘记回头看璎珠一眼,眼里含着笑,璎珠正眼也不看他,只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上头套了枚红玉指环,衬着白生生的手指,素净里透出喜气来。
耳听他一路大步而去,这才慢慢抬起头,却见春娘立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瞟过来,“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什么话,我都伤成这样了,废人一个,还有什么可贺的。”璎珠嗔她。
“哟,谁敢说姑娘是废人我就和他急!”春娘捂了嘴,止不住地笑,“我做生意这些年,眼里看人从来是不错的,姑娘真是脂粉堆里的谋士,带上头巾就能出去安邦治国,即便如今错投在脂皮画曲里,哪个男人又能逃得出你的掌心,我看这位陈公子玉树临风般的人物,身家显赫,难得是又识趣又懂情,倒真是个可以依靠的妙人,姑娘若把他捏牢,以后的福可就享不尽了!”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44716/2476545.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