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战略蓝图
刘禅听罢，眼睛都亮了：
这哪是匠人？分明是国宝级的发明大家！
单是这几样东西，就能让农桑增产、织造翻番、战力倍增。
“阿斗尽可放心，这些器物我一一验过，件件管用！”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笃定。
“龙骨水车能提水上岸、远送至田，灌溉范围大为拓展；织机效率提至原先五倍，锦府产能直接翻五番，毫不夸张；蔚犁比旧式直辕犁更轻便、更省力。”
他顿了顿，接着道：“连弩则分大小两类，
大的形似弩车，一次齐射五十支弩枪；
小的在保持原有威力前提下，大幅缩小体积，箭匣改为可拆卸式，换匣即用，不必一支支装填。”
“投石机也升级为连发式，一轮砸出数弹。”
当时民间所用多是圆盘式水车，只能就近取水；
马钧所造龙骨水车，却如一条活络的传送带，能把低处、远处的水提上来，灌溉面积成倍扩大，粮食产量自然水涨船高。
织机经他简化改造，效率跃升五倍，锦府每年出产翻五番，绝非虚言。
蔚犁，正是马钧改良的耕犁。
眼下通行的是直辕犁，他并未一步跨到唐代才有的曲辕犁，而是折中优化：仍属直辕结构，但犁身缩短、重心前移，操作更灵便，耕作效率显著提升。
至于大小连弩、连发投石机、复原的指南车，其军事价值不言自明，光听名字，就知道杀伤力、机动性、精准度全上了新台阶。
“好好好！”刘禅连声叫好，“好一个马德衡！真乃当世巨匠！”
既然诸葛先生与师娘双双查验认可，刘禅自然深信不疑。
师徒二人，岂会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匠人联手哄骗自家徒弟？
“阿斗，如此良才，理应重用。”诸葛亮含蓄点拨，
意思是：直接给个超乎预期的高位，让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为大汉效力，源源不断地造出新器。
“那是当然。”刘禅重重点头，“这般栋梁之材，又有先生与师娘联名举荐，朕岂能吝啬？”
话音未落，朗声宣旨：
“马钧听旨！”
“臣在……”
“即日起，擢升为大汉工部尚书。”刘禅说得干脆利落。
“啊？！”马钧一时怔住，脑子嗡嗡作响。
他虽早盼着升迁，可万没想到竟能一步跃上工部顶峰！
此前不过是个员外郎，充其量是某司副手；
如今一道旨意，竟越过层层上司，直坐上六部堂官之首，手握实权，一言九鼎。
“啊什么？这就吓住了？”刘禅笑着打趣，“官职有了，爵位也不能落下，暂封亭侯。”
“啊？！”马钧张着嘴，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此刻心境，早已不是中了头彩能形容，
正部级高官，再加列侯爵位，朝会站位都能排进前三排了！
“这……”连诸葛亮也微愕，迟疑道：“阿斗，大汉向来非军功不得封侯，此事是否……”
昔年高祖白马之盟立下铁律：非刘氏不王，非军功不侯。
唯一破例者，是那位靠炒茶赚得盆满钵满的太守，至今还有人嘀咕：这爵位来得太容易。
再看前汉飞将军李广，一生征战，封侯无望，足见列侯之尊贵。
当年关羽受献帝册封寿亭侯，都引得他得意许久。
如今马钧所授亭侯，与关羽当年爵位等同。
“先生，大汉确有‘非军功不侯’之制。”刘禅坦然回应，“但德衡改良连弩、投石机，这些兵器日后上阵杀敌，功劳岂能不算他一份？”
他虽未亲赴沙场，可亲手所造之器，将来必斩敌无数。
就像后世，统兵大将固然耀眼，可造出原子弹的人，同样震古烁今。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颔首：“阿斗所言有理，如此说来，德衡确有军功。只是工部尚书一职，现有人在任，且履职称职，骤然调离，恐有不妥。”
眼下工部尚书并非空缺，且干得稳妥，突然撤换，于理不合。
“学生打算重修上林苑，也算个要紧差事。”刘禅淡然道，“回头与他细谈，平调至大将作之位，料想不会心存芥蒂。”
六部与九卿同级，大将作位列九卿，属平级调动。
只不过近年工部职权日重，大将作实权渐被收归，论前途，还是工部尚书更胜一筹。
可正如刘禅所说，营建宫苑这差事油水厚，亏空也能从别处找补回来。
“阿斗心里有谱就行。”诸葛亮又问，“不过怎么突然动了修园子的念头？”
他生怕刘禅沾染奢靡之风，对此事半点不敢松懈。
“大汉手头宽裕啊，这笔钱得花出去，流进百姓口袋里，才算真正强了国、富了民。”刘禅随口应道，“但也不能直接发钱，否则铜钱一多，反倒不值钱了。”
“得找个正当名目，让百姓靠出力吃饭、凭手艺挣钱。眼下没现成的大工程，这才琢磨起修园林的事。”
刘禅撒起谎来毫不迟疑，反正不是为自个儿享乐，何况这套道理也并非信口开河。
官府向民间投钱，本就是提振经济的实招。
老百姓手里有钱，自然要买米买布、置办家当；买卖一兴，税赋就跟着回流到朝廷账上。
一来一往之间，园子建起来了，百姓腰包鼓了，国力也实实在在厚实了。
诸葛亮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这方面为师确实不如你，阿斗心里有数便好。”
糊弄过关，刘禅暗中舒了口气。
别看他是皇帝，如今朝中能压得住他的人可不少，万万不能让长辈们误以为他贪图安逸、耽于玩乐，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刘禅从小行事稳重，诸葛亮也不往坏处想，只当这是套务实的经济思路。
“开饭吧。”黄月英适时插话，“你们师徒边吃边聊。”
马钧识趣告退，这种家宴，外人留下终究不便。
刘禅也没挽留。刚封的官职、赐的爵位已是莫大恩典，不必再强留一顿饭来添分量。
硬拽着他坐下，反倒让他拘谨难言，毕竟他说话费劲，插不上话，干坐一旁更显尴尬。
饭后诸葛瞻很给面子地醒了，刘禅抱着小女婿逗弄，一边与诸葛亮闲谈政事。
“先生，当年献帝三顾茅庐，才有了隆中对策。”刘禅笑着打趣，“如今隆中对定下的目标，样样都已实现，您是不是该给大汉再拟一份新方略？”
后世学子背诵《隆中对》时，或许只当它是一篇古文，没什么实感。
其实，它是一份清清楚楚的战略蓝图。
而这张蓝图里画出的路径与目标，眼下大汉早已走完、做到、兑现。
接下来，该定新方向、立新目标，然后一步一脚印地干下去。
“屯田固本、养兵蓄锐、强国富民，就这十二个字。”诸葛亮言简意赅。
“哎哟~”刘禅撇嘴，“先生这等于没说嘛。”
“您当年跟献帝纵论天下时，可是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怎么轮到学生这儿，就只剩一句大白话了？”
“哈哈！”诸葛亮朗声一笑，“当年草庐相见，若为师真敷衍献帝，怕是至今还在南阳种地呢。”
“原来如此！”刘禅故作恍然，“先生当初是为求出仕，才倾尽心力写就隆中对；如今身居丞相之位，反倒懒得动笔动嘴啦？”
“罢了罢了。”诸葛亮笑着摆手，“阿斗莫揪着不放，今日大汉今非昔比，哪还用为师事事操心、夜夜思虑？”
“昔日献帝暂栖荆州，寄人篱下，辖地不过新野一县，麾下大将唯有关、张、赵三人，兵马不过千余。”诸葛亮目光微远，似回到从前，“为师自然得掰开揉碎、反复叮嘱才行。”
“可如今呢？大汉稳据半壁江山，朝中英才济济，府库丰盈，甲械齐备，还有什么可惧？”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稳住根基、厚积实力，静待出征良机。”
“阿斗你还年轻，为师也未老迈，咱们脚踏实地、稳扎稳打便是。”
这话确凿无疑。当年隆中对洋洋洒洒，正因彼时刘备势单力薄，处处须防、步步要慎。
而今大汉根基已牢，虽不至妄自尊大，却也不必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稳住节奏，夯实底子，等国力积至某个临界点，便到了挥师东进、逐鹿中原的时候！
说白了，眼下大汉已有以一敌二的守势之能，但尚缺以一敌二的攻势之力。
单靠现有的二十六万将士，仍难支撑全面北垡。
当年曹魏拥兵近五十万，尚且未能完成横扫天下的攻势；今日大汉兵力尚不及彼时魏军，离统一天下，终究还有一段路要走。
兴汉大业未成，仍需卧薪尝胆、厚积薄发。
“说到厚积实力，学生觉得长安驻军略显单薄，打算再征四万新卒，先凑足十万之数。先生以为如何？”刘禅顺势问道。
“确是如此。”诸葛亮微微颔首，“长安若不满十万兵，调度起来难免捉襟见肘，尤其汉中、蜀中两地眼下皆无常备戍卒。”
“征四万青壮入伍并不难，关键是谁来带这支新军？”诸葛亮提醒道，“关、张镇守荆州，子龙扼守潼关，孟起专练骑兵，朝中一时竟难寻合适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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