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孝经
双边马镫、高桥马鞍、马蹄铁，这三样东西，刘禅早就在心中反复推演多年，却一直未曾启用。
一则，西凉未定前，大汉几无骑兵根基；
二则，西凉既定，魏国虎豹骑犹存，若此时亮出，非但助己有限，反可能被敌仿制，反噬自身。
羌人本就天生善骑，这三件利器于他们，不过是锦上添花；可落到虎豹骑手里，却是雪中送炭、如虎添翼。
如今虎豹骑已覆灭，时机成熟，刘禅才将这三样器物拿出，放心列装己军。
纵有外泄之虞，我军亦已抢占先机。总不能因怕走漏，便束之高阁、弃而不用，那才是因小失大。
“吁，”
马超双脚轻压双镫，战马应声而止；再借镫力稳稳落地，面露振奋：“陛下，这三样，件件都是神来之笔！”
“马镫让双手彻底解放，控马全凭双腿；高桥马鞍固腰稳身，颠簸大减；蹄铁更不必说，护蹄延寿，战马耐久力直线上升。”
“叔父不愧是相马行家，不用讲解，一骑即通。”刘禅由衷赞叹。
“通晓不算本事，能凭空造出这三样的人，才是真宗师。”马超目光灼灼，“敢问陛下，此三器出自何人之手？”
他心里早已跃跃欲试，只想尽快会一会这位奇人，当面请教，虚心求教，毫无架子。
“嘿嘿。”黄皓笑着插话，“骠骑将军，创制之人，正是陛下本人。”
“啊？！”马超愕然，“竟是陛下？！”
“怎么？叔父不信？”刘禅打趣道。
“不敢！”马超苦笑摇头，“实是臣孤陋寡闻，可转念一想，既是陛下所出，倒也不足为奇，您向来思虑深远、慧心独具。”
“哈哈！”刘禅朗声一笑，“那朕就谢过叔父夸奖了。”
“诏令已下工部赶制，完工后径直送入兵部；叔父若需调用，去尚书省照例走个文牍流程即可。”
“太好了！”马超喜形于色，“有了这三样，我大汉骑兵，必能跃升一阶！”
“叔父也可多琢磨琢磨。”刘禅顺势道，“朕毕竟不通骑术细节，兴许还有可优化之处，比如如何让操控更顺手、更省力。”
刘禅毕竟不是行家，纯属照着样子摸索着弄出来的，马蹄铁倒不费劲，可那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肯定还留着不少毛病……
刘禅顶多算个点子提供者，真正把想法落地、再结合战马特性反复打磨的，是马超，这位相马功夫早已登峰造极的大行家。经他亲手调校、实测优化之后，三样装备才会真正成熟可靠。
眼下这三件东西离完美还差一截，刘禅也没飘，心里门儿清：这压根不是自己独创，不过是借了后世的思路，搬过来试试水罢了。
“臣明白了。”马超点头应道，“依臣看，马鞍还能再调一调，把颠簸感压得更轻些；往后骑在马上射箭，准头和稳定性就都好办多了。”
“对羌骑来说，也是大好事，身子稳了，弓自然拉得准、放得稳。”
马背不晃，人手才不抖，箭就容易中靶，本就是一环扣一环的事。
“好！”刘禅痛快应下，“叔父有什么想法，直接跟工部提，让他们照您的意思改就是。”
“臣明白。”马超抱拳一礼，转身便走，脚步又急又快。
显然，他脑子里已有雏形，巴不得立刻回营试验，争取尽快拿出更趁手的骑具。
刘禅信得过他，经马超之手重新设计、反复验证后的马具，必定更贴合实战，将来汉军骑兵的冲击力与持续作战能力，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送走马超，刘禅折返御书房，几笔勾完手头公文，利落收尾。
年关将至，政务本就清简些；再加上刚打完一场硬仗，上下都松了口气，节奏也缓了下来。
毕竟开战那阵子，人人绷着弦，连轴转太久，谁也扛不住。
离开御书房，刘禅慢悠悠踱回长乐宫。
刚踏进门，就见孙尚香正学着骑大象，旁边一位女蛮子正耐心指点动作。
“小阿斗回来啦？”孙尚香嗓门清亮，一边挥手一边笑嚷。
“当心点，别毛手毛脚！”刘禅板起脸吓唬她，“再像昨天那样莽撞，仔细我罚你抄《孝经》。”
“哼~”挨训的孙尚香悄悄撇嘴，趁他不注意，还偷偷朝他吐了下舌头。
也不知从哪天起，两人角色悄然换了位，刘禅说话算数，她倒成了那个被盯着、被念叨的小辈。
刚进后宫，迎面碰上东乡，小丫头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不适。
“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刘禅关切地问。
“没~”东乡像只归巢的乳燕，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腰身，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陛下……再宠臣妾几天呗？”
小姑娘尝到了甜头，从前懵懂不知，如今却总想赖在他身边，黏得紧。
“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你养足精神、彻底复原才行。”刘禅捏捏她嫩乎乎的脸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嘿嘿……”东乡抿嘴一笑，眉眼弯弯。
“你姐姐呢？”
“宓妃姐姐还没起呢，说腰酸……”东乡嘟起嘴，有点小委屈，“陛下也不多陪陪她。”
“还不是替你受累？你还倒打一耙？”刘禅笑着弹了下她脑门，“行了，朕去看看她。”
“嗯嗯！”东乡连连点头，这才松开手，乖乖退开。
回到寝宫，宓妃果然还赖在床上，正躺在刘禅的龙榻上。
“陛下来啦。”她甜甜一笑，作势要起身。
“躺着吧。”刘禅坐到床沿，打趣道，“刚才路上遇见东乡，小丫头这么快就学会争宠了？是不是你带的头？”
“是呀~”宓妃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坦坦荡荡认了，还故意凑近些，娇声软语：“请陛下责罚臣妾。”
“啪！”刘禅轻轻拍了下她臀侧，“该打。”
话音一转，又坏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朕爱听。”
“陛下？”门外传来孙鲁育的声音，随即牵着女儿走了进来。
刘禅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去：“快让朕抱抱长公主！”
“父皇，父皇，”
小丫头脆生生喊了两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啾”地亲了一口，哄得刘禅眉开眼笑。
宓妃略有些扫兴，正说得火热呢，偏让孙家老三闯了进来。
孙鲁育也觉唐突，不好意思地冲宓妃笑了笑。
“小虎有事？”刘禅主动开口。
“丞相夫人邀陛下过府用饭，让臣妾带着孩子一道去。”孙鲁育答道。
“哦？”刘禅笑着点头，“是该去瞧瞧师娘了。顺道也看看咱家女婿，学会迈步没有？”
既然是正事，宓妃也不好挽留，只能满眼不舍地目送刘禅出门。
一家三口随后到了诸葛亮府上。
“先生、师娘，我女婿呢？快抱出来让朕瞅瞅！”刘禅一进门就朗声笑道。
“您女婿不买账，刚睡熟了，阿斗还是稍等片刻吧。”黄月英掩唇轻笑。
“成！”刘禅笑着在诸葛亮身旁坐下，“许久没尝师娘的手艺，先填饱肚子再说。”
“今日可不是专为吃饭来的。”诸葛亮摇着羽扇，慢条斯理道，“你师娘啊，要给你荐个人才。”
“哦？那可得重用！”刘禅一口应下，还以为黄月英要举荐自家晚辈。
“德衡，进来拜见陛下吧。”黄月英朝院中唤了一声。
一名年轻人应声而入，举止拘谨，神情略显局促，站定后垂手低头，明显有些紧张。
“臣……臣……”
结结巴巴半天，躬身行完礼，竟一时卡壳，说不出下文。
“罢了罢了。”黄月英无奈摇头，“我替你说吧。”
“阿斗，此人姓马名钧，字德衡，现为工部一名小吏……”
随着黄月英娓娓道来，刘禅渐渐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迁都长安后，宫室重建、城墙加固，工部急需大量能工巧匠。
扶风人马钧凭一手过硬的木工与机巧功夫，应召入部，从最底层做起。
但凡真有本事，迟早藏不住，短短时日，他就在众多匠人中脱颖而出，崭露头角。
起初，马钧只是干些零散杂务，后来渐渐被安排进连弩作坊，接触到了军械制造的核心环节。
一上手连弩，他便留心打听：这神兵利器，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这事本就不是机密，稍加打听，便知是黄月英所创。马钧二话不说，登门求见。
黄月英正纳闷，这年轻人面生得很，自己压根儿没打过交道。
谁知马钧刚落座，开口便是：“连弩尚有缺憾，尚可精进。”
黄月英当场一愣，心头火起：
好个毛头小子，口气倒不小！倒要瞧瞧你肚子里有没有真货。
几番切磋下来，马钧接连亮出几样新造之物，指南车复原如初、水车改得更利灌溉、织机提速五倍、耕犁轻巧省力、连弩大小兼备、投石机亦能连发……
黄月英越看越惊，忍不住把诸葛亮也请了过来。
待刘禅回朝，黄月英便设宴相邀，名义上是家常便饭，实则为举贤荐才。
“阿斗有所不知。”黄月英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德衡复原了指南车，改良了水车、织机、耕犁、连弩与投石机……”
因马钧说话结巴，而黄月英又通晓其中门道，便由她替刘禅逐项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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