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箭三雕
而此刻驻守夏口的关羽，手中仅有四万兵马。
尽管在弓弩装备上，依托连弩技术，大汉依旧占据上风。
但水战拼的不只是远程火力，更关键的是战船规模。
双方舰只数量接近时，胜负难分；
可一旦某一方的战船数量形成压倒性优势，这场水仗基本就没了悬念，
毕竟，硬撞都能把对手撞垮！
陆地上讲究以命换命、得失权衡，可江河之上不同：
只要豁出性命对冲，一艘船换一艘船，绝非虚言。
转眼间，十五万江东水师整装齐发，依次登舟，顺流而下。
城门楼头。
“走了？”魏延一怔，随即醒悟，“糟了！江东十五万人马，直扑大将军去了！”
“大将军……或可退守襄阳。”邓艾低声提醒。
上回陆逊就用过这招，结果被关羽以火船截断归路，最终还是靠周密调度，安然撤回襄阳。
只是邓艾尚不清楚，此番魏军已用铁链横锁汉水，关羽再无后撤可能。
“报！”
“启禀将军，襄阳急使到！”
“快请！”魏延脱口而出。
原来襄阳守军发现魏军锁江后，立刻判定局势危急，抢在敌军合围前派出两路信使：一路追击关羽，一路赶往江陵求援。
赴江陵的信使其实早到了，只因吴军围城，一直进不来；如今敌军撤走，他当即入城面见。
不多时，信使立于魏延面前。
“眼下战况如何？大将军是否已率军出发？”魏延急切追问。
“回将军，大将军亲率四万兵马开赴夏口，襄阳城内尚有一万守军，短时内魏军难以破城。”
信使语速飞快：“令君命我来求援，魏军以铁索横断汉水，大将军归路已被斩断！”
“襄阳兵力吃紧，无力出城破除铁索，急需将军驰援！”
“坏了！”魏延面色骤变，“十五万吴军顺流而下堵截大将军，汉水又被铁链死死扼住……大将军已成瓮中之鳖！”
他瞬间明白：魏、吴这是联手设局，要置关羽于死地！
“快！”魏延厉声下令，“全军集结，即刻驰援襄阳！”
正如陆逊预判，这五万汉军并非水师，无法走水路解围；
唯一生路，就是杀向襄阳，驱逐魏军，砍断铁索！
“那江陵呢？”邓艾试探着问。
“顾不上了！”魏延斩钉截铁，“大将军绝不能有失，否则整个荆州，乃至整个大汉都将动摇！”
“陛下若闻讯震怒，岂止扒我一层皮？车骑将军怕也要掀了屋顶！”
“江陵暂且弃守无妨，只要襄阳还在我们手里，日后必能夺回！”
的确如此：襄阳握在手中，大汉便可从汉中沿沔水、汉水长驱直入；
上游蜀地仍在掌控之中，白帝城起兵亦可直抵江陵。
进攻路径本就不止一条，失地终可再取；
可关羽一旦殒命，便是真真正正、无可挽回的覆灭，世上没有起死回生的符咒。
“时间来不及了……”邓艾又道，“此去襄阳，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十五万吴军赴夏口，半天足矣……”
“等咱们赶到襄阳，大将军恐怕已经……”邓艾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那怎么办？！”魏延反问，“坐视不理？陛下若知我袖手旁观，不活剐了我才怪！”
“末将倒有一策……”
“快讲！”魏延双眼一亮，“你小子天天对着地图琢磨，莫非真憋出个妙招？”
“此计可救大将军，可保江陵不失，还可一举扫清襄阳魏军……”邓艾略显局促，话虽说得磕绊，内容却令人精神一振，
一箭三雕！
既解关羽之危，又稳住江陵，还拔掉襄阳这颗钉子？
你陆逊是庙堂名将，我邓艾也绝不含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竟有如此奇谋？快快道来！”魏延喜形于色。
邓艾略带羞涩：“只是……稍有些冒险，不知将军……胆量如何？”
魏延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魏延平生最爱险中求胜！不险，哪来的痛快！”
不错，能提出子午谷奇袭的人，本就不是寻常将领。
那计策有多险？几乎等同于押上蜀汉国运孤注一掷！
可见魏延的胆魄，从来就不是常人可比。
邓艾说“冒险”，反倒更勾起他的兴致。
“说来话长……”邓艾挠挠头，“末将嘴笨，还是画出来更清楚。”
魏延点点头：这般多赢之策，想来定然精密，单靠口述怕真会误事。
邓艾说得费劲，魏延听着也累。
他取来一幅地图，提笔便绘。
魏延先是愕然，继而疑惑，再是震惊，最后张着嘴，久久合不拢，
目光在地图与邓艾脸上来回切换……
“将军……看明白了么？”邓艾搁下毛笔，轻声问。
魏延一步跨上前，双手捧住邓艾脑袋，左瞧右看，满脸不可思议：“士载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想出这般……”
他一时词穷，竟找不到词来形容这计策。
“将军见笑了……”邓艾不好意思地挠头，“您意下如何？”
“绝了！神乎其技！”魏延竖起拇指，这动作也是跟刘禅学来的，“此计一出，整个荆州都要抖三抖！”
“不愧是当年拉住张郃猛攻南郑的狠角色，你小子，真有章法！”魏延当然清楚邓艾那场硬仗。
邓艾挠挠头，低声补了一句：“只是……那回棋差一着，让陛下吃了败仗……”
“哟？你小子当时还琢磨着活捉陛下？”魏延咧嘴一笑，打趣道。
显然，听完邓艾的谋划，他绷紧的神经早已松开，哪还有半点先前的焦灼不安。
“对了……”邓艾忽然一怔，想起个要紧事，“咱们……晕船不？”
“绝不晕！”魏延拍着胸膛，底气十足，“咱虽不是水师，可将士们全是荆州本地人，从小在长江边长大，水里泡大的，哪会受这罪？”
“打不了水仗，坐船却稳得很。”他挺直腰杆，斩钉截铁。
“那就好……”
“报！”
“启禀将军，大将军派来的信使到了！”
关羽派出的快马，几乎是踩着吴军溃兵的脚后跟出发的。徐盛刚退回江陵，信使便已抵达。途中还在江上撞见东吴主力船队，慌忙靠岸改走陆路；东吴也懒得搭理一个送信的小卒，径直扬帆顺流而下，直扑关羽而去。
“大将军眼下如何？”
“回将军，大将军此前于夏口一役，阵斩程普……”
“真不愧是大将军！”魏延由衷赞叹，转头望向邓艾，朗声道：“首战告捷，正好腾出工夫，让咱们从容布署！”
“正是如此……”
信使又补了一句：“大将军有令，请将军不必挂念他那边，务必火速进发襄阳，拔除魏军铁索；他自会稳住阵脚，顶住东吴攻势。”
关羽料定东吴必来围堵，却仍命魏延直取襄阳，足见他对自身守势极有信心，撑个三五日绝无问题，足够魏延赶至前线。
“不！”魏延断然摇头，“我另有主意。”
“啊？”信使一愣，“将军要违抗大将军将令？”
在大汉军中，还真没人敢这么硬气。关羽手握天子赐剑，生杀予夺，谁敢不从？
“少啰嗦。”魏延抓起邓艾画好的地图，塞进信使手里，“你即刻返营，把这张图呈给大将军。他看了，绝不会怪罪。”
“这……”信使面露难色。
“别磨叽！老子就是不听号令，你拦得住？”魏延瞪眼喝问。
“小人不敢……”信使苦笑低头。他不过是个传话的，哪敢拦魏延？
“军情如火，速去禀报，好让大将军心里有底！”魏延催他动身。
接着又转向襄阳来的信使，沉声道：“你择机折返，转告令君：只管死守城池，其余一概勿忧。”
两名信使当即策马奔出。魏延则立刻调兵遣将，全面铺开邓艾的方略。
南中。
“总算回来了……”
孟获望着眼前熟悉的寨子，长舒一口气，肩头都轻了几分。
正如刘禅早先所料，第二次放他走后，什么“堂堂正正较量”，纯属糊弄人的空话。这汉子转身就蹽得没影儿了。
“我倒不信，汉军还能追进山沟里来！”孟获梗着脖子，嘴硬到底。
哪怕被擒两回，他骨子里还是认准了当个自在山王，远胜替汉廷卖命。
这也难怪。南蛮之主好歹也算一方豪雄，要叫他俯首称臣，谈何容易？
当年诸葛亮七纵七擒，才真正收服其心；此后终生效力蜀汉，忠贞不贰。就连蜀汉亡国、后主被押往洛阳，孟获仍数次前去探视。
可见此人倔强归倔强，一旦真心折服，便再无反复之虞。
“汉军……真没追上来？”狂话放完，孟获又有点心虚，忍不住扭头张望。
“大王放心，哨探一直盯着呢，汉军原地未动，连灶火都没熄。”沙摩柯答道，“看样子，真打算老老实实等满五天。”
“这小皇帝，忒天真！”孟获嗤笑，“回回都被我骗过，还傻站在那儿干等，说什么‘本王定会亲自登门’，我脑子坏了才送上门去！”
“大王有所不知，汉家最重信义，一诺千金。”沙摩柯道，“既然答应了，便一定守约。这小皇帝，倒是个实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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