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关羽虽勇，可懂水战
他蓦然侧首，只见一人单骑飞驰而来，正是汉军信使。
“是咱们的人，一路追着船队来的！”关羽心头一紧，立即喝道：“快，接他上船！”
“喏。”周仓不敢耽搁，立刻调出几艘轻舟前去接应。
不多时，那名自襄阳一路疾驰而来的信使，终于赶至关羽跟前。
“大将军！出大事了！”
“您刚走，魏军便强渡汉水！”
“襄阳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关羽眉头一拧，神色凝重。
一万守军对五万敌军，再怎么吃紧，也不该连几天都顶不下吧？
“不是守不住！”信使喘息未定，急声道：“魏军过河后立刻抛下铁索，横贯江面，彻底截断水路，大将军的归途已被死死封死！”
“襄阳兵力本就单薄，无力出城拆解铁索，眼下水师已无法折返。”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令君特命小人转告：魏、吴极可能早已暗中勾结，设下陷阱专等大将军入瓮，务请千万当心！”
话音未落，周仓脸色骤变，霍然望向关羽。
却见关羽仰天长笑，声如洪钟，须髯随风微扬。
“哈哈哈，”
豪迈笑声在汉水之上久久回荡，引得两岸将士纷纷驻足侧目。
“算计关某？”关羽眸光凛冽，“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莫非以为关某的刀，已经钝得砍不动人了？！”
“大将军，眼下如何是好？”周仓神色焦灼。
“慌什么？！”关羽一声断喝，“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的诡计罢了，关某自会亲手撕开！”
随即转向信使，沉声下令：“你即刻折返襄阳，转告孝直，不必挂念本将，只管守住城池便是。”
“务必顶住五万魏军猛攻。襄阳乃命脉所在，半步不得失守！”
“喏！”信使领命，转身飞奔登船，火速返程。
“大将军可有破敌之法？”周仓眼中透出期盼。
此时退路已断，襄阳回不去；前方长江之上，五万东吴水师正迅速集结，后续援兵恐怕还在路上，局势已如悬丝，千钧一发。
“破敌之法？唯有一战！”关羽猛然抬手，直指前方江面，“击溃这支吴军，什么圈套，自然烟消云散！”
“断我归路？断得好！”他目光如刃，杀气腾腾，“关某本就不打算回去了！”
魏军铁索锁江，非但没能吓退这位盖世虎将，反倒将他逼入背水绝境，激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既然不让我走，那便不走了，正好放开手脚，在这大江之上痛快厮杀！
“传我将令！”关羽声震四野，“起锚！整队！全军转入长江，与东吴鼠辈决一死战！”
“遵命！”
在周仓心中，关羽从来就是战神化身！
神令既下，便只管挥刀向前！
旗舰鼓声轰然响起，汉军战船次第拔锚、列阵，齐齐驶向长江入口。
对岸。
程普初闻消息，先是眉梢一扬，继而面色阴沉。
喜的是关羽竟自己闯入伏击圈，方才他还担心，若汉军掉头西撤，吴军未必能及时咬住。
虽说汉水已被铁索封锁，但真要追击，少说还得在水上兜转数日，方能彻底围死……
如今关羽主动转入长江，正合程普心意：一旦入江，便再难退回汉水，等于一脚踏进死地。
可转念一想，他又怒从中来，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
汉军兵力、战船皆处劣势，竟敢毫无惧色，直扑吴军大阵？
程普只觉自己与全军上下，都被关羽踩在脚下，羞愤难抑。
“程公，待会儿便让这狂徒见识见识，我大吴水师的厉害！”徐盛察言观色，冷声附和。
“不错！”程普重重颔首，“关羽虽勇，可懂水战？”
“陆上老夫敬他三分，可到了水上……”他冷笑一声，“哼！老夫倒要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江上鏖兵！”
“程公。”徐盛又道：“既然关羽已入彀中，是否该急报大都督，请他速遣后援，合围聚歼，以免走脱？”
“正是此理。”程普当即点头，“即刻派出快船，溯流而上，直抵江陵，面禀大都督，关羽已被我军牢牢牵制，速发精锐驰援！”
“喏！”
从江陵顺流至夏口，几个时辰便到；但由夏口逆流赴江陵，纵是信使快船，也需耗去不少工夫。
不过只要程普稳住关羽半日，江陵援军必至。
此刻，汉军水师已尽数驶入长江。
吴军亦尽出水寨，列阵铺开，旌旗猎猎。
“呜，呜，呜，”雄浑号角响彻两岸。
旗舰甲板上，周仓亲自执槌擂鼓。
就像马超训练羌骑，靠号角传递号令；关羽苦心操练多年，麾下水军同样熟谙各类鼓点，进、退、佯动、诈败……皆有定式。
名将治军，必先立信于鼓角之间。平日操演便严定节律，临阵方能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关羽下令，周仓击鼓，士卒闻声而动，指挥链简洁如刃，才是大军协同的根本。
反观司马懿统率的二十万魏军，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未曾带兵亲训，与底层将士毫无默契，只能靠最简陋的金鼓号令：鸣金则退，击鼓则进，再复杂些的调度，全靠传令兵口述奔走。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等传令兵跑一趟、喊一遍，黄花菜早凉透了。
诸葛亮虽也未与士卒朝夕相处，但胜在帐下良将如云。军令下至诸将，各自行事，自可运转如常。
滚滚东流的长江之上，两支舰队彼此逼近，转眼已入弓弩射程。
双方不约而同停桨泊定，水战之始，向来以远程对射为先。
接舷战向来是水战中最凶险的决胜一击，没人会开局就拼死贴身，必先以远程火力削弱对方战力。
“传令，半数轮射，交替准备！”关羽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周仓闻令，立刻敲响鼓点，短促三声，再加一声长擂。
四万汉军水师应声而动：两万人迅速上弦、搭箭、稳住臂膀，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倾泻箭雨。
“放！”
“咚！”
鼓声未落，破空之声已起。
“嗖！嗖！嗖！……”
两万汉军齐扣扳机，对面吴军也几乎同时松弦，弓矢如蝗，彼此对射。
可双方的输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五万吴军射出五万支箭；两万汉军射出二十万支弩矢。
“糟了！”程普抬头见漫天黑影压来，转身就钻进船舱。
密不透风的箭幕顷刻间压垮吴军阵脚，弓手们连抬手都成了奢望。
打个比方：吴军用的是单发硬弓，拉一次、射一支；汉军用的却是连弩，一扣就是一排，快得只剩残影。
这还不算完，每名汉军腰间都挎着两具连弩。头一波射完，不等喘息，第二把已握在手中，抬臂又是一轮急射。
待这两万人打空双弩，立即后撤装填；另两万人则同步上前，各自抽出双弩，再度齐射。
四轮箭浪滚滚而至，吴军除了伏身缩头，毫无还手之力。
更绝的是：第二波射手刚收弩，第一波人已装填完毕，重新列阵，虽只补好一把，却让火力始终不断。
最终，汉军打出整整五轮齐射，每轮都是二十万支弩矢。
箭雨稍歇，吴军战战兢兢探出身子，顿时头皮发麻。
原来就在他们趴伏躲避时，汉军战船非但没停，反而劈波斩浪，疾速逼近！
“程普老贼，滚出来受死！！！”
一道青绿身影凌空跃起，直扑敌军旗舰甲板。
五轮箭雨覆盖之下，东吴战船上早已无人敢立，蹲下藏身，是人本能的求生反应。
哪怕他们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也没人真敢拿血肉之躯硬扛这铺天盖地的攒射。
可当箭声一停，吴军刚直起腰，眼前景象却让他们愣在当场：
方才尚在弓箭射程之外的汉军舰队，此刻已逼至船帮咫尺之间！
汉军将士纷纷亮出钩拒，鲁班所创的水战火器，一端带钩、一端带拒，攻守皆宜。
不想让敌船靠近，可用拒杆推离；若要登舰，则挥钩猛甩，一旦咬住船舷，便如铁齿咬合，再也挣脱不开。
因进攻方钩住敌船后，会即刻抛锚固位，只要锚不收，钩拒便死死咬定，纹丝不动。
少数汉军留在本舰，甩钩、锁船、抛锚一气呵成；
更多将士则趁船身靠拢之际，纵身一跃，踏船帮而起，直接腾空落上敌舰甲板。
面对这群自天而降的汉军，吴军顿时乱作一团。
为何？
其一，心理毫无防备，谁也没料到汉军推进如此迅猛；
其二，吴军刚才还在弯弓搭箭，转眼就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此时手中仍攥着长弓，而汉军已拔刀在手。
近身搏命，我提着厚背砍刀，你抱着一张软弓，拿什么挡？
汉军挥刀便砍，吴军慌忙举弓格挡，结果弓臂应声而断。
兵器一失，再想抽腰刀已来不及，汉军哪容他们缓过神？
刀光再闪，大批吴军尚未拔出腰刀，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东吴旗舰甲板上。
“程普老贼！出来受死！”
关羽跃上甲板，声如惊雷，震得吴军肝胆俱裂。
手中青龙偃月刀顺势横扫，势大力沉，刀锋过处，甲板上顿成真空地带，一劈就是一片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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