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持我青龙偃月刀,斩断吴军帅旗
片刻之间,他身周三尺之内,再无一个活人站立。
清开碍事杂兵,关羽眯起丹凤眼,缓缓环视四周。
凡与他对上目光者,无不双腿发软、心头发紧;
甚至有人被那眼神扫过,竟似皮肤刺痛,寒毛倒竖。
这当然不是什么玄功异术,纯是心理震慑所致,毕竟这不是话本演义。
可话说回来,“关云长”三个字,早就在天下人心中刻下烙印,威震四方,岂是虚名?
目光微顿,他一眼便在人群后方锁定了程普,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程普老匹夫,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拦关某去路?”话音未落,他拖刀阔步,直逼而去,脚下步伐沉稳,不快不慢,一双丹凤眼始终牢牢钉在程普脸上,再未分神看旁人一眼。
程普此刻面如死灰,他自认唯一胜过关羽的,大概只剩年岁。
万万没想到,这关云长陆战惊人,水战竟也如此剽悍?!
才刚照面、才射出一轮箭雨,汉军就已冲上甲板了?!
水战从来不是这么打的啊!
程普心内叫苦不迭:关羽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只怪那连弩太过霸道。
此物一出,水战打法彻底改写,再不用你来我往、一箭一箭地耗;而是以交叉火力强行压制,将敌方压得抬不起头,再趁势突进,贴身近战,一锤定音。
“拦住他!快拦住!”徐盛见状大吼。
吴军士卒喏喏应声,挪了几步,却再不敢上前。
“杀!”
周仓暴喝一声,率五百校刀手如潮水般涌上。
汉军如虎入羊群,气势如虹;吴军畏首畏尾,未战先怯。两军甫一交手,胜负立判。
关羽拖刀而行,步履沉稳,不疾不徐,一双半眯的丹凤眼,自始至终只盯着程普一人。
“啊!”
徐盛怒吼一声,豁出性命拔刀迎上,横身挡在关羽与程普之间,厉声喝道:“关云长!休要张狂,徐盛来会你!”
“无名之辈,也配报上名号?”
关羽眼皮都未抬一下,更懒得记他姓甚名谁,敢拦路者,不过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他猛踏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那柄沉甸甸的青龙偃月刀拖在甲板上,刀锋刮擦木面,发出刺耳尖利的嘶鸣,直叫人脊背发凉。
徐盛被这般轻蔑,登时血涌上脸,牙关一咬,挥刀便扑!
“死!”
单臂骤然发力,拖地的长刀倏然扬起,划出一道凌厉弧光,自天而降,劈头斩落!
这一刀之威,
似千钧压顶!似巨浪崩崖!
杀气扑面而来,徐盛脚下一滞,再不敢前冲半步。
双膝一沉,稳扎马步,横刀向上硬架!
“哐,当!!!”
金铁交迸,震耳欲聋!
刀势未止,徐盛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咚”一声砸在甲板上,摔得五脏翻腾。
那一瞬,他只觉像被奔马迎胸撞个正着,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发酸发痛。
双臂早已麻透,僵直如木棍,唯独虎口处一阵阵钻心的疼,才让他勉强确认,这两条胳膊,还长在自己身上。
“程普老将,莫非不敢与关某一决生死?!”
关羽单臂平举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刀尖直指程普;另一手缓缓抚过颌下银白长须。
凤眼微敛,面色赤如重枣,眉宇间杀气凛然、威势迫人,活脱一个浴血战神!
老程普下意识往后退,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噗通”一屁股跌坐甲板,双手慌忙撑地后挪,连裤腿都蹭出了灰印,分明是吓破了胆!
可怜这六旬老将,黄土已埋至脖颈,临到末了,竟遭此羞辱。
“站起来!”关羽一声断喝,震得甲板嗡嗡作响,“亮你的兵器!关某刀下不斩老弱病残,别让天下人笑你东吴无人!”
这话如针扎进程普心里,勾起旧日峥嵘。
当年追随江东猛虎孙坚,他也是横刀立马、敢打敢拼的悍将;何时起,竟畏缩至此?
他心头一颤:难道真是年岁不饶人?
可眼前这位关云长,须发尽白,年纪未必轻于自己,为何依旧气势如虹、威不可犯?
刹那间,他想明白了,
早年随孙坚,学的是刚烈果决;后来辅佐小霸王孙策,席卷江东,百战百胜;赤壁之战又跟周瑜,谈笑间烧尽曹营百万兵!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自己竟悄悄缩进了壳里,成了个不敢亮刃的懦夫?
念头闪过,程普猛然挺直腰杆,从地上一跃而起。
脊背如松,目光如炬,再不见半分怯懦,反倒透出一股久违的硬气。
“好!”关羽眼中掠过一丝激赏,抚须颔首:“本以为东吴尽是趋利避害之徒,倒没料到,尚存一位真汉子!”
“关云长!”程普攥紧手中长矛,声如洪钟,“老夫自知不敌,但绝不容你辱我大吴半句!”
“我东吴慷慨赴死的英杰,何曾少于你蜀中豪雄!”他须发皆张,吼声震天。
追随孙坚、孙策父子两代,开疆拓土、奠基立国,东吴每一寸山河,都有他洒下的血汗!
纵使关羽所言未必全错,可国号尊严,不容他人践踏半分,
士可杀,不可辱!
程普心念已决:哪怕身死当场,也要用这条老命告诉世人,东吴,不全是苟且偷生之辈!
“看招!”
他朗声示警,提矛抢步上前,出手光明磊落,再无半点藏掖躲闪。
堂堂丈夫,赴死亦当昂首挺胸,岂能俯首屈膝?
长矛直刺关羽心口,关羽侧身避过;
程普旋即横扫,矛锋直削咽喉,关羽仰身闪开;
矛势掠过胸前一瞬,他竟硬生生刹住去势,弓步前压,反手再刺,快如电光!
“好!”关羽脱口喝彩,顺手拨开垂落的长须,免得被矛尖带断,失了体面。
同时单手轻拨刀杆,青龙偃月刀顺势一引,轻松卸开这一击。
“敬你是位宿将,三招已过,接下来,关某不再留手。”
原来方才那几式,全是试探,压根未曾真正出手。
“请关云长全力赐教!”程普昂首高呼,“莫因老迈,轻慢于我!”
“好!”关羽屏息凝神,双手紧握刀柄,掌心青筋暴起。
全力以赴,才是对一位老将最郑重的敬意。
正是程普这股子重新燃起的骨气,换来了关羽的尊重,他愿以青龙偃月刀的全力一击,送这位老将体面赴死。
“哈!”
一声暴喝炸响,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入甲板,木屑飞溅,硬生生砸出个深坑!
他一手拄刀,一手轻抚长须,静静目送程普缓缓倒下。
“砰!”
身躯坠地,余息尚存。程普闭目安卧,面容平静,终是保住了老将最后一份尊严。
随着程普倒地,座舰甲板上的厮杀戛然而止。
周仓已率部肃清所有吴卒,整条船上,再无一名东吴将士还能站立。
“周仓。”
“末将在!”
“持我青龙偃月刀,斩断吴军帅旗!”
“喏!”
周仓接过长刀,大步迈向桅杆。
水师中军大纛,就悬在这艘旗舰高耸的主桅之上,旗幡猎猎,象征统帅之权。
他挥刀一斫,只断绳索,
桅杆砍断,船就废了;如此巨舰,是实打实的战利品,岂能毁于一刀?该缴获,便好好缴获!
就在这当口,甲板上一具“尸体”猛地弹起身,几步冲到船边,身子一震,铠甲哗啦啦散落一地,原来早把系扣悄悄解开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那人已纵身跃入长江,正是先前被劈得倒飞出去的徐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拔腿就追。可徐盛入水极快,一个猛子扎下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不用管他。”关羽冷笑一声,“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追他作甚?”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收住脚步。周仓也顺手砍倒敌军旗杆,提着青龙偃月刀,稳稳立在关羽身后。
关羽踱至船首,扶栏远望,环视整个江面,战局基本尘埃落定。
全歼东吴水师显然不现实:汉军人数本就处于劣势,根本没法形成合围。
靠钩拒钩住的敌船,仅限于最前排几艘;后排的大多溜了过去,毫发无损。
尤其察觉势头不对后,后排战船立刻拉大距离,远远吊在安全范围之外。
待主将旗、帅旗相继倾倒,这些船更是掉头就跑,直奔长江上游而去,十有八九是赶往江陵,向主力求援去了。
程普的座舰若往后撤个几艘船的距离,本不至于一开战就被关羽斩于阵前。
偏偏战前他认定关羽不擅水战,硬是把旗舰摆在前列,想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告诉将士:关羽不足为惧。
结果,恰恰是这份轻敌,断送了他的性命。
此战过后,东吴上下怕是要更怵关羽三分了。
“大将军,接下来怎么走?”周仓建议道,“不如折返襄阳,五万对五万,先把横在江上的铁索拆了?”
“不行。”关羽摇头,“咱们逆流而上,江陵的吴军却是顺流而下。等不及我们回到襄阳,他们就追上来了。”
“若回襄阳打五万对五万,又不能速战速决,等陆逊率军一到,咱们前后受敌,局面就难看了。”
关羽与陆逊之间,不过半天水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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