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大汉兵强将广
“臣愿亲率三军,披甲出征!”陆逊抱拳请命,语气斩钉截铁,“前三位大都督未竟之志,今日由臣接续完成,也好告慰他们忠魂!”
“好!”孙权重重颔首,“孤召你前来,正是为此事。”
“孤拟调集十五万精锐,毕其功于一役,务必趁此良机,一举夺下荆州!伯言意下如何?”
为何单召陆逊密议?只因他如今是江东各大世家公认的主心骨。
孙权若要动用十五万兵马,其中八成以上皆出自各族私兵,非得先稳住陆逊,方能号令群雄。
所幸陆逊本就心怀此念,且对孙权始终忠心不二、深信不疑。
“愿为吴王先锋!”陆逊当即伏拜,掷地有声。
“好!”孙权快步上前,双手紧握陆逊双臂,热切扶起,“此战全权托付于你!孤授你统帅之印,前线一切军务,尽由你决断,无需禀报!”
“必不负吴王重托!”陆逊挺直脊背,郑重应诺。
稍顿片刻,他又道:“吴王,臣以为,当与魏国联手,约期共举兵锋。”
“魏国兵强马壮,必能牵制蜀军主力,替我军腾出破敌空档。”
“伯言所言极是!”孙权连连点头,“让魏蜀两虎相搏,我大吴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如今刘备暴毙,魏国此前又遭蜀军连番侵夺,断然不会放过这等翻盘良机,十有八九已在调兵遣将。”
“只需遣一使臣赴洛阳,此事十拿九稳。”陆逊沉声建言。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匆匆闯入。
“启禀吴王,魏国使者司马懿,已在宫门外候见。”
孙权与陆逊对视一眼,俱是一愣,谁也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迅捷。
长安距洛阳近在咫尺,而建业远隔千里,消息传到曹丕耳中,自然比孙权早了一步。
“吴王,魏国此时遣使,必是为此事而来。”陆逊脱口而出。
“宣!”孙权毫不犹豫。
大汉,南中。
“来来来!刘封兄弟,酒别停,咱接着喝!”
一个满脸横肉、性子火辣的魁梧汉子,一把抄起酒坛,豪气干云地劝酒。
“孟获兄海量,小弟敬你一杯!”刘封笑容爽朗,端杯相迎。
两人碰杯畅饮,谈笑无忌,活像结义多年的老弟兄。
确是老交情了,刘封贬戍南疆,已有数载光景。
此人野心从未熄灭。哪怕被发配到瘴疠之地,手下只剩两千疲弱残卒,仍日日盘算着东山再起,死死盯着太子之位不放。
故而一到南中,便主动结交蛮部,整日与各部首领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加之他武艺扎实,久而久之,竟真在蛮人中闯出了名堂,成了孟获帐下最倚重的贵客。
“唉……”放下酒碗,刘封长叹一声。
“刘封贤弟,何故叹气?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愁眉不展?”孟获眉头一皱,面露不快。
“失礼失礼,坏了孟获兄雅兴,小弟自罚一杯!”刘封连忙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可是又想起家里那档子事?”孟获试探着问。
“正是……”刘封垂眸低语,声音微哑,“可怜家父年迈体衰,不知眼下身子可还硬朗?更怕那对狠心母子,暗中折辱老人……”
刘封心思极细。初抵南中时,他便刻意与蛮人打成一片,随后徐徐铺开一套身世说辞,悄然立起人设。
立的是什么人设?
大汉帝国正统嫡长子,生母早逝,父亲续弦;继母与所出幼弟联手构陷,将他逐出京师,流放南疆戍边,生生拆散父子骨肉,永隔天涯。
听着耳熟吗?是不是像极了当年荆州刘表家那场旧戏?
没错。刘封早年在荆州听闻始末,如今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个地方,把故事原样搬了过来。
在他口中,刘备便是老迈昏聩的刘表,他自己是含冤出走的刘琦,刘禅成了受宠年幼的刘琮,孙尚香则化身阴鸷狠毒的蔡夫人。
“我看你爹也是糊涂透顶!把你这么个孝子赶出门,反倒挑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承嗣,能撑得起江山吗?”孟获忍不住拍案而起。
显而易见,这套悲情叙事早已在南中传开,深深打动了蛮人之心,赢得满腔同情。
“唉……毕竟是生身之父,纵然糊涂,为人子者,亦不敢废孝道。”刘封说得冠冕堂皇,字字恳切。
“刘封兄弟就是太厚道!”孟获一掌拍在案上,声如洪钟,“与其在这儿唉声叹气,不如干脆点,拉起队伍,杀回中原!”
“万万不可!大汉兵强将广,小弟深知兄长仗义,可绝不能因我一人,拖累整个南中!”刘封急忙摆手,神色诚恳。
孟获早提过类似主张,但刘封心里清楚:时机未到。仓促起兵,不过是飞蛾扑火,一击即溃,再无翻身余地。所以他始终按兵不动,只待风起。
“噔噔噔……”
寇和脚步急促地冲进门来,瞥见孟获也在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混账!”刘封脸色一沉,“孟获兄与我生死之交,还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
“公子!”寇和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陛下……驾崩了!”
“真的?!”刘封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可话刚出口,余光扫见孟获就在一旁,心头猛地一凛。
脸色陡然一沉,破口怒吼:“荒谬!荒谬!父皇龙体强健,怎会骤然崩殂?定是那对蛇蝎心肠的母子暗中作祟!”
“咚,”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在孟获面前,额头触地,连叩三首:“求兄长助我雪恨!待小弟登临大位,必以重礼相酬!”
“刘封贤弟这话就见外了!”孟获拍案而起,面露不悦,“我出手帮你,凭的是你我肝胆相照的情义,岂图什么回报!”
“多谢兄长!多谢兄长!”刘封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孟获只当他是悲愤难抑,却不知那抹赤红,纯粹是亢奋所致。
千载难逢的良机,终于撞进他掌心。
“敢问兄长麾下,能调用多少精锐?”刘封急切追问。
“三万南中劲卒,个个悍勇无匹,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孟获昂首挺胸,“老弟尽管宽心!”
“还是略显单薄……”刘封稍顿,目光灼灼,“大汉兵马浩荡,兄长能否再聚些人马?”
“倒也未必不可……”孟获略一思忖,道:“荆南的沙摩柯近来窘迫,早有意归附于我。他若率部自荆南赶来,约莫还能添两万。”
“多谢兄长成全!”
魏国二十五万,东吴十五万,刘封手握五万。
刘备驾崩消息传出,四十五万铁甲齐齐压向大汉腹地!
辞别孟获后,刘封脚步生风赶回住处,亟待向寇和问个明白。
“消息确凿?”
“公子尽可放心,官府加盖朱印的讣告已贴满街巷。”寇和斩钉截铁,“南中虽偏,亦有朝廷委派的几位文吏,并非仅公子一人驻守。天子崩逝这等大事,岂有不晓之理?传到您耳中,再自然不过。”
“这是天赐良机!”刘封嗓音低沉如铁,“有孟获五万雄兵为臂助,此番大业,未必不能功成。”
“公子,五万兵马直扑大汉腹地,怕是力有未逮……”寇和迟疑道,“纵使蛮军骁勇善战,恐怕,”
“不必过虑。”刘封冷笑一声,“你以为魏、吴两国,真会袖手旁观?”
“公子是说……等魏吴兵马杀入,咱们再趁虚突袭?”寇和双眼倏然亮起。
“正是。”刘封微微点头,“届时刘禅疲于应付两线恶战,哪还顾得上我这个被贬边陲的兄长?”
“公子高明!”寇和由衷叹服。
“咱们便领这五万铁骑,直捣蜀中腹心,一举拿下成都。”刘封面容冷厉,“蜀地一旦遭袭,刘禅必败!必亡!”
“我也不贪多,雍凉让与魏国,荆州让与东吴。”他语气平静,却透着狠绝,“咱们只取蜀中,效法当年刘璋,割据称尊。”
“蜀地沃野千里,山河险固,据险而守,足以自立一方。”
在刘封盘算中,他压根没想过承继汉祚,更清楚朝野无人认他为嗣。
既然继承无望,不如亲手掀翻棋局。
借魏、吴兴兵之机,闪电突袭蜀中;攻其不备,夺其根本;随后坐镇成都,自立为王,仿刘焉、刘璋旧例,将雍凉、汉中、荆州这些包袱尽数甩掉,安心做蜀地之主,快意一生。
“寇和。”
“在。”
“你即刻启程潜入蜀中打探虚实。”刘封沉声下令,“张飞极可能奉诏返长安奔丧,务必摸清蜀中现有兵力、统兵将领,同时紧盯魏吴动向,但凡风吹草动,速报于我!”
“喏!”寇和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房门合拢,室内只剩刘封一人。
他嘴角忽地扭曲上扬,齿缝间迸出森然低语:“阿斗小儿,这一回,定叫你尸骨无存!”
……
犍为郡。
“报!”
“启禀将军,寇和已现身,正星夜兼程,直奔蜀中而去。”
“不必追查。刘封那边,有何动静?”一名青年随口问道。
“回将军,此前正与孟获共饮,寇和寻至后,刘封当即匆匆折返。”
“呵……”青年唇角微扬,浮起一丝讥诮,“必是听闻陛下驾崩,按捺不住了。殿下先前所料,果然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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