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汉第三代血脉
毕竟这是农耕年月，一旦缺粮，饥荒、流民、动荡全跟着来，再多铜钱也买不来一口热饭。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见殿上冷场，黄皓适时扬声高呼。
三声余音落定，群臣垂首肃立，无人开口。黄皓袍袖一甩，浮尘轻扬：“退朝，”
刘禅起身离座，步下玉阶，径直出了金殿。
“恭送殿下！！！”
百官俯身叩礼，朝会散场，各自返衙办事。
长乐宫。
孙尚香懒洋洋倚在凉亭栏杆上，嘴里含着竹管，正吸溜一碗珍珠奶茶。
“唉……”
“娘亲为何叹气？”吴苋一手扶着隆起的肚子，轻声问。
“你们一个个都快临盆了。”孙尚香撇嘴，“挺着个大肚子，谁还陪我出门撒野？连打个猎都凑不齐人手。”
“不是还有三妹、五妹嘛。”关银屏双手托着圆滚滚的肚皮，和吴苋差不多年限，估摸着前后脚就要分娩。
“没用。”孙尚香摆摆手，一本正经，“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咱们打猎也一样，娘我不怕没先锋，就怕没后勤。”她顿了顿，抬手指点，“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加起来，也不如老大顶事。”
吴苋抿嘴一笑：“等媳妇儿生完，我立马给您搭班子管后勤，保您玩得尽兴。”
“一言为定……哎，老大怎么了？”
话音未落，孙尚香忽见吴苋眉头紧锁，额角沁汗，脸色发白。
“阿母……”吴苋咬着牙，声音发颤，“要生了……”
“快！快快快！”孙尚香腾地站起，扯嗓大喊，“来人！立刻送太子妃进产房！稳婆速来接生！快去未央宫叫阿斗回来！”
巾帼不让须眉，临事不乱，一道道口令干净利落。长乐宫顷刻间人影穿梭，吴苋被稳稳抬进早已备好的产房，几位稳婆早已候在里头，只待一声令下。
“都回自己屋里歇着，别在这儿添乱！”
产房门口，孙尚香挥手驱散其余孕妇，唯恐人多手杂误了时辰。
转眼间，廊下只剩寥寥数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样了？！”
孙尚香刚回头，就见刘禅已从未央宫疾步赶来。
“别急，人已进产房，应当无碍。”孙尚香宽慰道，“稳婆说胎位正，孩子臀围宽，顺产没问题。”
“呃啊！！！”
产房内一声痛呼撕裂寂静，刘禅听得心口一揪。
这可是与他同甘共苦多年、最久相伴的妻子，腹中所怀，极可能是大汉王朝第一位嫡系皇孙。
别的姬妾分娩，不过是家常喜事；
吴苋这一胎，却是牵动朝野的政局大事。
消息飞快传开，黄月英、夏侯氏，还有诸位重臣的正室夫人，纷纷赶至长乐宫。
这般阵仗，唯有吴苋分娩才配得上；其余妾室哪怕连生十胎，也难激起半点涟漪。
“哇，哇，”一声清亮啼哭划破长空。
“生了！”所有人精神一振。
“咯吱，”产房门缓缓推开，稳婆抱着襁褓缓步而出。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宣判。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诞下龙孙，母子平安！”
“哈哈哈，”
刘禅一把接过襁褓，抱紧那个温热的小身子，大汉第三代血脉，真正落地生根了。
“快！速去未央宫报喜，面呈父皇！”刘禅扭头吩咐黄皓。
“喏！”黄皓拔腿就跑，这种天大的喜讯，他宁愿亲自飞奔一趟。
未央宫后殿。
刘备裹着厚袄，坐在檐下软榻上，袖口拢得严严实实，眯眼晒着太阳。
“啧……初秋就这般寒凉……”他喃喃自语。
其实天气并不冷，年轻人还嫌闷热，可刘备偏偏畏寒，总是一身厚衣裹得密不透风。
“陛下！陛下！”黄皓一个滑跪扑到跟前，“天大的喜事！太子妃顺利诞下龙孙！”
“噌！”
刘备霍然起身，双目放光，惊喜跃然脸上。
“好孙儿，祖父总算盼到你降世了……”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出门，一刻也等不得，恨不得插翅飞向长乐宫。
“陛下驾到，”
黄皓抢在前头引路，嗓门提得又高又亮。
“父皇来了。”刘禅笑着迎上，怀里稳稳抱着孩子。
“快快快，让祖父抱抱！”
七十
刘备激动得坐立难安，连抱孙子前都忍不住反复搓了搓手，掌心在衣襟上用力抹了几下，才屏住呼吸，稳稳地把小孙儿揽进怀里。
“哈哈哈，”他低头一瞧，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声朗朗，止都止不住。
“咯咯咯，”襁褓里的娃娃也极懂眼色，小脸一扬，冲着爷爷直乐，笑得眉眼弯弯，把老爷子乐得心尖发颤。
没过多久，诸葛亮、法正等人陆续赶到。
“恭贺陛下！贺喜陛下！”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音洪亮，满殿生辉。
“同喜同喜！”刘备笑吟吟地扬声道，“此乃我大汉之幸！”
“哈哈哈，”众人应声而笑，笑声里全是踏实与欢喜。
在古代王朝，皇室人丁是否兴旺，往往牵动国运根基。
看看东汉后期，自第四位皇帝起，继位的多是两三岁、七八岁的幼主，朝政便被宦官与外戚轮番把持，国势日渐倾颓。
如今刘备虽已年迈，可刘禅早已独当一面，两代之间交接顺畅，毫无滞涩。
更难得的是，刘禅正当盛年，嫡长子又顺利降生。
若无意外，这孩子平安长大成人，第三代接续无忧；再往后，第四代也自然水到渠成，对大汉而言，实乃千载难逢的吉兆。
从第一代稳稳传至第四代，江山便能步入正向循环；只要不遇大灾大乱，这份安稳便可绵延不绝。
反观东汉那种幼主频出的局面，则恰恰坠入恶性循环，越陷越深。
“父皇，您给这孩子赐个名吧。”刘禅轻声提议。
他自己孩子还多，往后陆续添丁，起名机会有的是，眼下这个却不同寻常，身为大汉嫡长孙，由太上皇亲定名字，自有其分量。
再者，刘备必是欢喜不已。
果然，一听要为孙儿取名，刘备双目顿亮，抱着孩子凝神沉思，神情郑重如临大事。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谌，如何？”
“极好！”诸葛亮轻摇羽扇，颔首道：“谌者，诚也，信也，审也！”
“阿斗以为呢？总得听听孩子爹的意思。”刘备含笑望向刘禅。
“刘谌？”刘禅微怔，心头一动，竟真应了那句旧话……看来这名字，真是非他莫属了。
“父皇所赐，必是上佳；先生既赞，更是确凿无疑。”刘禅笑着点头，“就叫刘谌。”
“呵呵呵！”刘备举高孙子，朗声笑道：“乖孙有名字喽，”
“哇，哇，哇，”刘谌突然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刘备猝不及防，慌忙道：“莫非这孩子嫌名字不好？要不……再换一个？”
“呃……”刘禅忍俊不禁：“父皇莫急，八成是饿了。”
“哦哦哦！”刘备一拍脑门，忙扬声唤道：“奶娘！快过来，”
话音未落，奶娘已疾步上前，轻轻接过刘谌，转身往内室去喂奶。
刘备恋恋不舍，还追着叮嘱一句：“喂饱了，立马送回来！”
“喏！”
古时贵族，尤其是皇族，极少由生母亲自哺乳，一律交由奶娘照看。
原因简单实在：奶娘乳汁丰沛、营养充足，更利于婴儿强健成长；
而产妇刚经产褥，元气大损，身子虚软，不仅急需静养，乳汁也常不足或质地欠佳。
若母亲本就奶水稀少，无法哺育，奶娘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依靠。
孩子被抱走后，刘备继续与群臣谈笑风生；刘禅则悄然离席，径直去了产房，探望那位刚立下头功的夫人。
“大姐。”
吴苋斜倚在榻上，见刘禅进来，苍白脸上立刻浮起一抹温软笑意。
“辛苦大姐了。”刘禅坐在床沿，轻轻握起她的手，“好生将养，别挂心别的事。”
“总算没白熬这一遭。”吴苋轻叹一声，“妾身心里一直悬着，生怕是个闺女，扫了大家的兴，辜负了众望。”
谁也想不到她背负的压力有多重，硬扛下来，已是不易。
“都过去了。”刘禅柔声宽慰，“往后生男生女都好，有这一个，足矣。你不必再压着自己。”
“不生了。”吴苋轻轻摇头。
“怎么？”
“家里又不缺儿郎，嫡长子也有了，妾身这担子，算是卸下了。”她唇角微翘，“生多了，腰身松垮，阿斗怕是要嫌弃我啦。”
“怎会嫌弃？”
“怎不会？”吴苋俏皮一笑，“一个好汉三个帮，妾身可没姐姐妹妹帮衬，单打独斗，哪敌得过别人一家子？”
刘禅一时语塞，原是早在这儿埋好了伏笔。
“孩子呢？”吴苋转而问道。
“奶娘正喂着呢。父皇给他取名刘谌，大姐觉得怎样？”
“诚也，信也……父皇这是把厚望，都托在这名字里了。”吴苋眼中泛起光亮，笑意更深。
夫妻俩在产房里絮絮低语，屋外依旧热闹喧腾。
奶娘喂饱刘谌，又稳稳送回刘备怀中。
“可惜二弟、三弟不在长安，只能等日后团聚了。”刘备略带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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