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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新式数符和运算记号


“迟早的事,早点习惯。”孙鲁班语气笃定,“帮我和小虎争宠,将来咱们的孩子,个个都是大汉的藩王。”

“反过来,咱们三个全得栽,我和小虎腹中的骨血,连同你肚子里的,一个都逃不掉!”

“师妃,殿下登基,你就是贵妃!”她加重语气,“比从前当侍妾强百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今晚必须笑着去殿下那儿伺候,不然,我头一个跟你算账!”孙鲁班撂下这话,一把拽起妹妹小虎,转身就走。

师妃独自僵在原地,怔然无语。

御书房。

“噼啪、噼啪……”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连绵不绝。刘禅双眼紧锁账册,一手凭手感拨动算盘,另一手飞快列着算式。

老刘家出过一位奇才,也是汉室宗亲,东汉时创制了算盘。

加减乘除是上辈子学的,打算盘却是这辈子练出来的,刘禅算是古今功夫集于一身。

屋内,商部尚书糜竺、户部尚书刘巴,还有尚书令法正,全都屏息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他。

这般肃静,只因账目出了乱子。

准确说,是根本没理清,三府靠茶油锦赚得盆满钵满,可商部人手不够,算不出总营收;户部又派员插手帮忙。

不掺和还好,商部慢慢磨,终能捋顺。

偏生户部一搅和,账目反倒更糊了。

两拨人各执一词,越算越乱,最后竟吵到尚书令法正面前扯皮。

法正左右为难,只得请太子裁决。

为平息这场风波,刘禅亲自上阵,依三府销量与单价,一笔笔推算最终营收。

“小阿斗,”

孙尚香捧着奶茶蹦跳进门,本想吓他一跳,可一踏进来,察觉气氛凝重,后半句立刻咽了回去。

糜竺、刘巴、法正默默行礼,刘禅却似未闻,整个人沉在“入定”里,心神全系在账本之上。

孙尚香便静静候着,打算等他忙完再递上奶茶。

谁知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手里的奶茶早已凉透。她眼中掠过一丝心疼,悄然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小黄,阿斗天天这样?”她压低声音问。

“这……”黄皓一时语塞,怕惹她忧心。

“罢了。”孙尚香摆摆手,答案已在心中。

“恭送娘娘。”

夜色渐浓。

响了整整半天的算珠声终于停歇。刘禅先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又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里直叹:真他娘累啊……

“殿下?”法正轻声试探,“算完了?”

“嗯……”刘禅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稍等,孤再过一遍,绝不能出岔子。”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逐条核对,笔尖疾走,前后验算两轮。待确认无一疏漏,才缓缓松了口气,身子一软,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嗓音发虚:

“算完了,应该没问题。为防万一,商部、户部、司农寺三处再各自重算一遍,务必让最终账目严丝合缝。”

“殿下费心了。”法正略显局促,转头朝刘巴、糜竺狠狠剜了一眼。

刘巴与糜竺脸上火辣辣的,两个衙门扯皮好几天,账目还是一团乱麻,结果刘禅一个下午就理得清清楚楚。

两人心里直骂底下人饭桶,竟让他们在太子面前丢尽颜面。

法正伸手从案上取过账册翻看,目光扫到满纸陌生符号,脑袋当场嗡了一声。

“殿下,这……全是些什么?”法正眉头拧成疙瘩,越看越懵,压根儿摸不着门道。

“是新式数符和运算记号,回头我一一注明含义。”刘禅答得干脆,“今后朝廷账务,一律照此法推算。”

阿拉伯数字加四则运算,对刘禅不过是家常便饭;可搁眼下,却能大幅压缩核算时间、减少错漏。

“臣领命。”法正立刻应下。

虽还不懂这些符号怎么用,但刘禅一个人干完三司忙活半天的活,铁定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干系。

“不过旧式账簿仍须保留。”刘禅特意叮嘱:“新法速算,汉字大写记账,假账才不容易蒙混过关。”

比如“1”后添个“0”,立马变“10”,神不知鬼不觉;

可“壹”改“拾”,多一笔就露馅,“贰”涂成“叁”,更是一眼穿帮。

新法提效,旧法防弊,双管齐下,方为稳妥。

“殿下思虑周密,臣谨记。”法正又补了一句:“臣这就回去,叫户部、商部、司农寺连夜学、连夜算,务必把账目钉死。”

“去吧。”刘禅轻轻点头。

法正不敢多留,抬手一挥,带着刘巴、糜竺匆匆退了出去。

“我勒个去……”

人一走,刘禅绷着的那根弦啪地断了,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

算了一整个下午,案头公文却一摞没动,全堆在眼前,不骂两句实在压不住火。

“殿下,该用晚膳了。”

“不吃了。”刘禅摆摆手,“先清完再说。拖到明日,新文牍又来,只会越堆越高,政令迟滞,耽误的是大事。”

他刚要提笔,黄皓迟疑片刻,还是开口:“殿下,娘娘午后过来一趟。”

“啊?”刘禅一怔,“我没见着啊。”

“娘娘亲手炖了奶茶,见您正埋头算账,就没惊动。”黄皓轻声道。

刘禅努力回想,却毫无印象,只摇摇头,不再费神,重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报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份文书批完,墨迹刚干。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腾地站起身:“快走快走!赶紧回宫歇着,再熬下去真要散架了……”

几乎是逃一般冲出御书房,跳上马车直奔长乐宫。

回到寝殿,刘禅连饭都懒得吃,衣裳也顾不上换,只想一头栽倒。

侍女上前替他解外袍,温声提醒:“殿下,娘娘交代了,回来先泡澡解乏,再安歇。”

“不不不……”他摆手直推。

“热水早备好了,一直温着呢。”侍女耐心劝道。

刘禅顿了顿,点头:“行吧,泡一泡再睡。”

他晃晃悠悠踱到浴池边,三两下褪尽衣衫,哗啦一声滑进水里,脑袋往后一仰,稳稳枕在池沿,闭眼长舒。

“真舒服……”心里刚叹出半句。

忽觉有人悄然靠近,一手轻托起他后颈,顺势将他往怀里带,后脑一软,靠进一团温软里。刘禅本能想睁眼。

“殿下只管歇着,妾身伺候您。”师妃的声音柔得像春水,耳畔轻拂,“来,张嘴……啊,”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这种事,对太子爷从来不是选择题。

倚在师妃臂弯里,周身暖流包裹,嘴边还递来热腾腾的吃食。

这般细致妥帖的照料,一身倦意悄然消散,精神一点点回拢,连脑子都活泛起来了!

……

仲夏,樊城。

这地方从前荒得连狗都不愿驻足,如今却人声鼎沸,市井喧嚷。

当年襄樊之战后,大汉拿下襄阳,魏国弃守樊城,干脆甩手不管;大汉嫌它残破,懒得接手;东吴倒是想吞,可又够不着。

于是,这儿就成了谁都不认、谁都不管的“黑户城”,百姓跑光,十室九空。

可自彰武四年起,这座被遗忘的废城,突然活了过来。

短短半年,繁华程度已不输长安、洛阳、成都、建业。

街巷两侧,铺子林立:酒肆飘香、茶馆喧闹、青楼招客、车马店满员、船行排单、赌坊彻夜亮灯……

刘禅当初断得一点没错,魏吴两国禁令越严,民间走私就越疯;而双方不约而同盯上的落脚点,正是樊城。

一则,此地无主,三不管,规矩形同虚设;

二则,地处三国交界:南接襄阳,北连南阳,东南通江夏,转运买卖,四通八达。

城外码头。

糜竺踏着木板缓步登岸,岸边蹲着的一群混混见状,立马涌上前,点头哈腰。

“糜爷好!”

“糜爷驾到!”

“小的给您请安!”

大汉商部尚书糜竺,在这儿就是天,不折不扣的顶头上司,亲爹级人物!

因为这些走私贩子,饭碗能不能端稳,全看他一句话。

糜竺眼皮都没抬一下,嫌跌份,径直穿过人群,朝城里走去。

码头上那些惯于横行的青皮混混,纷纷涌上前帮大汉船队卸货,靠卖力气挣工钱。

进城直奔芯,这里是大汉商部设在当地的办事点。

糜竺一到,早已候着的各路走私头目便齐刷刷起身相迎。

“拜见糜大人!”

“货都收齐了?”糜竺仰着下巴,语调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大步走到主位一屁股坐定。

底下众人个个堆起笑脸,争先恐后报功:

“回大人,小人押来一船蜜糖。”

“禀大人,小人从交州淘换到一批上等南珠。”

“大人,东阿产的阿胶,小人也备妥了。”

七嘴八舌刚起头,糜竺眉梢微蹙,众人立马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不占各位便宜,多少货、多少钱,一分不差,我这买卖,向来规矩分明。”他抬手一挥,“去账房领钱。”

一听这话,一拨人千恩万谢,转身就走;还有一拨人却不动,只垂手站在原地。

散去的是做阿胶、甘蔗、南珠生意的,留下的,全是为了茶油、茶叶、锦缎三样紧俏货来的。

糜竺对此熟门熟路,显然不是头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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